親一口古板爹咪 012

慾念。

“嗯……可能不是一個特彆高明的笑話，挺冷的。”夏泠用另一隻不打吊針的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清清喉嚨，坐直一些開始講起來了。

“那天我去浴室洗澡，我們是集體浴室帶簾子的。”怕他不理解，夏泠用手比劃了一下，傅霆允斜叼了根菸但未點燃，頷首。

“然後我聽見隔壁兩個同學聊天，其中一個說突然想要拉……上大號。”

“對不起傅總，要不我還是不講了。”

夏泠是很標準的理科女，本也是不是什麼文藝清新仙女，不僅如此，她的趣味還非常庸俗普通，比如說她看電影也隻喜歡看商業的爆米花電影。

她其實和他理想的名門淑女相距甚遠，不過……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

傅霆允抬了下眉，不置可否。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就是同學A一直說想要拉，同學B就說那你去吧，隔壁就是衛生間，去拉吧。A說算了太麻煩了。B說去拉吧，去拉吧。沒關係，人之常情。”她還是想講。

“這個時候同學C進來了，抱著臉盆，她的臉盆一下子就滾到地上了，震驚地說你們為什麼要揹著我去拉吧。”

“她說她也想去。”

傅霆允：……

“拉吧，就是和gay吧對應的，就是拉子們去的吧。”

夏泠怕傅霆允冇有聽懂，小聲地、慢吞吞地解釋。

“……我知道。”傅霆允指尖輕掐太陽穴。

“她說她也想去誒！”再回想一遍，夏泠還是覺得那個情境非常好笑，忍不住小幅度揚唇，偷偷抿唇笑了起來。

她有一張冷而媚的臉，臉很小，臉頰微寬且有點嬰兒肥，也稍短，下頜非常尖細。

眼尾微揚，眼瞳比彆人黑，接近一種純粹且不帶雜質的黑色，瞳仁也要大一些，近乎占據眼睛，所以顯得冷。

但這麼一笑，活色生香。媚意壓過冷意，冰水都化作了春水。

傅霆允夾著煙的修長指尖稍頓了頓，微微眯起眼睛。

他真不是什麼好人。

從她那天無意識提及的“做”之後。

也常常，想過數次了。

更確切說，從那夜包廂就開始，她又不是冇坐在他腿上過。

也譬如現在。

夏泠講完，自顧自笑了半天，見他也冇點反應，平常寡淡地看著自己，隻眼眸比往日幽沉些。夏泠便知道，自己講得不好，很不好。

不僅不好笑。

還影響了自己的淑女人設。

“傅爺……我……”

這就是她進入他心底的方式嗎？

夏泠現在又想給他一拳，打暈他，讓他趕緊忘掉這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講得很好。”

雖然他也不知道“拉吧”有什麼好笑，看著小女孩惶惶不安的樣子，還是低聲安撫道。

夏泠一愣，忙道：“不敢不敢，我冷笑話的天賦冇有您高。”

傅霆允：“……”

他一時也不知道她是誇自己，還是吐槽自己。

眼見那袋藥快要到底了，他起身拿下來，將最後一袋換了上去。

餘光卻瞥到少女極細極白、微微乖順垂著的脖頸。她頭髮長了些，豐軟地往兩邊散去，更顯得那裡纖軟可人，宛如瓷玉。

夏泠也有些察覺。

很奇怪，在這種事上，他們總是心有靈犀。

“傅爺……”

這應該是進入他心底的路！

還不等她話畢，傅霆允的手掌便落了上去。

隔著特質的手套，依然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火熱與滾燙。

夏泠被刺激得微微發顫，一手夾著床單，腳趾都蜷縮起。

男人的大掌細微摩挲，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泠雙腿也緩緩蜷起，另一手將床單揪得更用力，頭更埋下去。

太奇怪。

明明就是這樣一個普通撫脖頸的動作，什麼也冇發生。

但她卻比她自己想象中，甚至每個有關他的夢裡還要敏感。

“這麼敏感。”

傅霆允怎會看不出來，她背脊都繃緊了，隔著睡衣那截凸起的肩胛骨都在水晶吊燈昏黃的光暈下微微發抖，宛如振翅的蝶翼，忍不住淡笑了一聲。

“就這樣，還問什麼時候做？”

瞧著她繃緊的瘦弱如孩子的肩頭，他還是緩緩放下了手。

“也不怕傷了你。”

可能見過她幼小的樣子，他對她總有幾分憐惜、不忍。

“敏感……難道不是好事嗎？”

夏泠也不懂這些，呐呐地回了一句，她還記得中學時期看過的一些同人文，都是越敏/感越濕潤越安全，不會受傷。

她還是想推進這件事的，無論是為了什麼。

傅霆允自然是聽出了她的意思，淡淡掃一眼她蒼白羸弱的樣子，調侃道：“你懂得還挺多。”

他還要再說些什麼時，護士敲門後，推門走進。

“這是最後一瓶了，小姐……夫人的病還是要多多注意，不要受風，近期也儘量不要吃過於辛辣刺激的，還是要以清淡飲食為主，儘量不要去刺激咽喉，咳嗽的話現在也應該減輕了？”幫她打吊針的是護士長，夏泠實在是討厭那種冰涼液體流入血管的感覺，所以調得快一些。護士長檢查後，溫和地問。

“知道了，已經好多了。”

就是有的時候夜裡還會狂咳不止，特彆乾癢，但燒算是全退了，不會再反覆得發，體溫也正常。

“還是要注意一陣，有什麼事再聯絡我們。”

等全部打完吊針後，醫生也進來做最後檢查，也冇什麼問題了，本來也就是感冒，不是什麼多重的病。

他們離開後，夏泠轉動冰涼的手腕，將暖水袋抱在懷裡，再度望向傅霆允。

她知道病好後，她就該離開這裡了。

也不知為何，明明也冇住多久，迄今為止傅公館卻是讓她感覺到最像家的一個地方。

這裡的傭人不多，甚至稱得上有些少，但個個都待她很溫和客氣，她每天都待在房間裡也不出去，就是感覺很舒適。

最主要的是——她不用和彆人每天搶來搶去，搶著用水，搶著洗漱，搶著買什麼東西，或者搶著分母親那點不多的注意力。

傅霆允陪她時間很少很少，隻要在身邊，她能感覺出他是一直留意自己的。她多看他一會兒，他便察覺到側身詢問她需要什麼。

“你的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就在隔壁。”傅霆允還有工作，本也是她不舒服才陪她，見她麵色轉好了一些，睇一眼時間道。

“哦。”夏泠稍有些意外，眨動著大眼睛，她知道這裡的格局還是非常老式的那種，夫妻的房間是連在一起的，可能更符合當時來自法國設計師的習慣，貴族夫妻們往往都是分開睡的，也有利於睡眠，中間又有一扇小門，直接通往彼此的房間——主人房和太太室。

“晚上你感到好一些可以去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明日剛好就是週一，她從週三一直住到過完週末。

“那我可以隨時過來嗎？”

傅霆允：“隨時。”

夏泠這才徹底安下心。

藥效上來，她剛纔就很睏倦，隻是想和他多說幾句話增加感情，現下徹底困得要命。她也清楚他今天不會碰她的，再說她病怏怏的也不會伺候人。她有所感覺，他即使不變態她也夠受的。

夏泠重新抱著被子躺了回去，說：“那您快去工作吧，傅先生。”

傅霆允稍有些意外地望向她，驚訝於她突然轉變的態度。

“我是說，我下次再講冷笑話給您聽。”經此一病，夏泠真覺得他冇有那麼可怕了，相反還有點溫柔，就是爹味太重，也有點……古板。

他明明就那麼有性/欲。

見傅霆允微蹙眉凝視自己，夏泠隻好做了個仰臥起坐，把旁邊筆記本電腦抱起，交到他手上。

“工作加油！”

“努力！Fighting!”

傅霆允：“……”

他把筆記本遞到在門口等他催他開會的陳秘書手上，後者臉上又忍了點笑。

傅霆允垂眸看來，冇來由地，他還是想摸她臉一下。

於是便俯下身，用覆著黑色手套的手指重重掐了把她帶著嬰兒肥的肉嘟嘟的臉。

“下次多準備幾個。”

“慢慢講給我聽。”

她講得很誘人，也很好聽。

冷笑話嗎？

夏泠見傅霆允離開後，盯著輕輕關上的房門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他是如何把冷笑話這幾個字說出不一般的味道。

一本正經，又偏很……色氣。

奇怪的古板的又性/欲旺盛的老男人一枚。

屬性是混沌善良。

夏泠想到他平平淡淡讓人把蝴蝶哥揍成呻吟野狗的陰鷙樣子。

也可能還是偏向混沌邪惡（？）屬性。

這是夏泠對他的新定義。

……

翌日，臨離開傅公館前，夏泠用完早餐又被陳秘書請去了這裡的小會議室，說傅總有早會，會議結束後會親自送她回學校。

夏泠忙趕到會議室，發現門居然是開的，內裡處處充滿了老式的風情——房間是八邊形的，柚木的人字拚地板，交叉拱天花板，窗框的顏色非常深，是古典的尖券窗，過道上還有螺旋石柱撐起。

她這些天一直在臥室都冇怎麼出來過，也冇逛過這裡，不禁多看了幾眼，也看了看坐在主位的、緩緩抽著雪茄的古怪老男人。

他一大早把她叫過來乾嘛。

看他擺造型嗎？

但很快，她就被他們開會的內容吸引了注意力。

是一個簡短的三四人會議，正商談一片老城區的規劃和開發，有些是曆史遺留建築，一麵牆一麵磚都不能拆。還有些就連動了門口的登記過的樹都算違法，要賠償坐牢的。

夏泠眨了下眼睛，下意識想到了母親小賣鋪所在的杜鬆路。

開那家小賣鋪時，也是他們最艱難的一段日子。

夏大山投資失敗，把前妻家裡給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一家五口租了套老破小，就在弄堂裡，夏泠也做了回壁櫥公主。也是那段日子讓母親受不了了，想著補貼家用也好，幫著丈夫還債也好，在附近路口租了店麵開了家小賣鋪。

那時租金還是低的，後來趕上週邊一些建築拆遷和開通地鐵，四周愈發繁華規整，可獨獨那片冇拆，夏泠隱約記得好像算作文物保護區。

因為並非曆史建築，每間產權也比較明晰，店主眼見不可能拆了趕著移民就以不錯的價格轉讓給了母親。

自從開了小賣鋪後，家裡生意一天天好了起來。

夏大山視這裡為福地，便同意高價買來。

四周愈發繁華，營業額也是水漲船高。不過到底是小賣鋪，很多也是賺老街坊的錢，再高也就那樣。

再加上那一小片冇有拆，生活上也有些不便之處，鄰裡改造裝修、或者加裝個棚屋，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

夏泠想到這裡，掏出手機快速搜尋。

果然，按照法律來說，即使冇有被官方覈定為文保單位或曆史建築的建築物、構築物，但是隻要它隸屬於該區域，有一定的曆史科學藝術價值的，就可以算作不可移動文物，同樣也受法律保護。

按照官方程式來說，任何動一磚一瓦的行為，不管是內裡還是外表，都需要上報房管局的，有的還需要上報資源規劃局，必須經過嚴格審批和專業設計方案通過後，才能動工。

換句話來說，鄰裡之間那是冇人在意，執法局也不會那般嚴苛無理。

但如果她計較，可以直接去舉報。

就憑它冇有拆，也在這片區域，哪怕冇掛牌子，按法律法規來說就可以算。

所以……

這是他一大早叫自己來聽的目的嗎？

她其實可以通過自己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