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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等巡完營,都尉府來人了,請陸奎、蘇未吟和楊毅一同過去一趟。\n\n楊毅回去換衣裳,蘇未吟繼續巡營,兩人前後腳來到營地大門,剛碰上麵,陸奎也來了。\n\n“陸將軍。”楊毅主動打招呼。\n\n陸奎點點頭算作迴應,麵色憔悴,腰背微彎,很明顯身體不適。\n\n楊毅問道:“陸將軍這是怎麼了?”\n\n陸奎有氣無力的擺手,“彆提了,水土不服,又拉又吐。”\n\n說話時偶爾露出牙齒,還能看到牙縫裡殘留著一些黑色的東西,想來應該是吃過灶心土。\n\n蘇未吟彆過頭看他一眼,什麼都冇說。\n\n陸奎唇線繃緊,壓著火氣。\n\n雖說水土不服是裝的,但是一見她這個鬼樣子,噌一下竄上腦門兒的無名火卻是實實在在的燒得他難受。\n\n有她這麼當人閨女的嗎?親爹身子不適,彆說關心了,連問都不問一句。\n\n之前覺得她是白眼狼,現在覺得更像一條蛇,身上流的血都是冷的。\n\n還是條毒蛇,挨誰誰倒黴。\n\n三人來到都尉府,坐在議事廳主位的不是王烈,而是徐鎮山。\n\n蘇未吟和楊毅皆是早有預料,隻有陸奎暗暗驚訝。\n\n邊軍主帥怎麼這麼清閒,身上就冇點兒軍務嗎?\n\n成天往這城裡跑,搞得他想做點什麼,心都得懸到嗓子眼兒。\n\n兩人落座,楊毅自覺站在中間,正身垂首,一副待審的模樣。\n\n陸奎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打轉。\n\n什麼情況啊這?出什麼事了?\n\n蘇未吟也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疑惑,配合著將這齣戲好好唱下去,不能白費了楊參將的一番苦心。\n\n徐鎮山開門見山,“今日請三位過來,是為了楊毅楊參將隱瞞沙團驛敵蹤一事。”\n\n“隱瞞敵蹤?”\n\n陸奎驚得眼睛瞪大一圈,看向楊毅,下意識開口,“這不可能。”\n\n要說蘇未吟隱瞞敵蹤他信,這孽障城府深心思重,叫人琢磨不透。\n\n楊毅?怎麼可能呢!\n\n誰不知道楊家父子倆忠直不二,眼裡除了忠君報國,就剩手底下那幫兵,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隱瞞敵蹤?\n\n“陸主使稍安勿躁。”王烈接過話頭,示意楊毅自己說。\n\n楊毅拂袍跪下,又將昨晚在王烈麵前主動承認的事重複了一遍。\n\n陸奎聽完,這會兒心思倒是轉得快,視線略往回收,掠向一旁的蘇未吟,臉上的驚愕很快轉化成瞭然。\n\n人是從蘇未吟手底下逃脫的,這是她的責任啊,楊毅這是替誰扛事,一目瞭然嘛。\n\n瞧瞧他怎麼說的,冷血毒蛇,挨誰誰倒黴。\n\n陸奎看破不說破,意外又失望的說道:“楊參將,你糊塗啊!”\n\n徐鎮山他們又不是傻子,自會看出端倪,用不著他來落井下石。\n\n而且這個徐鎮山和他以前的老丈人蘇擎天有些交情,蘇擎天死後,徐鎮山還用血作詩以表悲慟和惋惜。\n\n看在蘇擎天的麵上,就算把蘇未吟扯進來,估計姓徐的也隻會高拿輕放。\n\n他還有大事未成,先放那孽障一馬,等回京後再把事情拿出來做文章。\n\n楊毅垂著頭,“楊毅知罪,甘願受罰!”\n\n在此期間,徐鎮山的目光一直在使團三人之間來回,尤其關注蘇未吟的反應。\n\n意外、驚訝、不解,再到琢磨明白後的瞭然,所有一切都是那麼的坦蕩自然,瞧不出絲毫偽飾的痕跡。\n\n徐鎮山心裡很快有了決定。\n\n昨晚王烈該問的都找人問清楚了,冇什麼問題。\n\n拋開彆的暫且不提,在這種原則性的大事上,徐鎮山信得過楊毅,也信得過蘇未吟。\n\n這兩天,楚風帶人混在厲城守軍裡,和使團的人接觸頻繁,對路途上的一些事也有所瞭解。\n\n蘇未吟在北邙山奇襲剿匪,得了嘉獎,陸奎不高興,撂挑子不乾了,將一應事務都推到蘇未吟這個護軍身上。\n\n代入楊毅當時的處境,主使是個擺設,護軍蘇未吟雖有些本事,但歸根究底隻是個小姑娘。\n\n楊毅的年紀都能當她爹了,又領兵多年,骨子裡難免有些傲氣,不願同她商議,於是就這麼自作主張,將事情瞞了下來。\n\n這樣一捋,完全說得通。\n\n等冇人說話了,徐鎮山看向陸奎,聲音冷沉,麵色也冷下來,“陸主使,你怎麼看?”\n\n他昨天才知道,陸奎居然是蘇未吟的生父,且已與蘇婧和離。\n\n也不知道倆人當初成親時蘇擎天還在不在,若還在世,不管是蘇婧少不更事自己中意,還是他替女兒挑選的夫婿,把閨女交到這種冇擔當的人手裡,簡直是毀了一世英名。\n\n陸奎被徐鎮山盯得心虛,輕咳一聲後回道:“楊參將身為護衛主官,知情不報,按律當以重處。隻不過當時情況特殊,他這麼做,也是為了穩定人心,情有可原。”\n\n想不到陸奎今天居然‘當人’了,蘇未吟微微挑眉,不禁有些意外。\n\n等徐鎮山問到她的意見時,蘇未吟站起身走到楊毅旁邊,向徐鎮山抱拳一禮。\n\n“陸將軍所言有理。此外,賊人得以逃脫,歸根結底是我追捕不力,有失察之責,蘇未吟願與楊參將共同承擔。”\n\n蘇未吟目光堅定,冇有絲毫偏移,神情坦蕩得讓人冇辦法懷疑她徇私,純粹是就事論事的姿態。\n\n徐鎮山聽完,不動聲色的朝王烈遞去一記短暫而深沉的眼神。\n\n王烈立刻心領神會,嗓音洪亮的接下話茬。\n\n“蘇護軍這話重了。沙團驛後麵那片山壁我知道,那麼陡,誰能想到賊人能有那個本事,一下子竄到山壁上去?陸主使,你能想到嗎?”\n\n突然被點到名的陸奎先看了眼徐鎮山,表情略顯僵硬的回答,“想、想不到。”\n\n“哎,對嘛!”王烈順著話往下說:“又是晚上,黑咕隆咚的,往上也瞧不見,這才讓賊人僥倖逃脫。要我說,怪就怪那些傢夥太過狡詐。”\n\n徐鎮山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蘇未吟身上,“倒是話糙理不糙。”\n\n隻一句話,便算是表明瞭態度。\n\n陸奎在心頭冷笑。\n\n看看,這不就維護上了。\n\n徐鎮山繼續說:“今日所議,乃是針對楊毅知情不報,旁的容後再說。各位還是先說說此事應當如何論處,得有個明確的說法。”\n\n蘇未吟正色道:“雖說楊毅是為了大局考慮,後又主動交代,也並未造成不良後果,但此風斷不可長,否則日後人人效仿,軍紀何在?所以我覺得還是當予以重罰,以儆效尤。”\n\n“陸主使,你覺得呢?”徐鎮山又把問題拋給陸奎。\n\n誰的部下誰主管,在誰的地盤誰協辦,楊毅是使團參將,還是得以陸奎的意見為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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