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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前世盧世清幫著太子掩蓋雪災,強兵堵路,困死百姓,遇反抗闖關者甚至刀鋒相向。\n\n陸未吟一早就盤算好了,這回要讓他自食惡果。\n\n軒轅璟也早就開始查了。\n\n去年南方凍害賑災未落到實處,首當其衝該查佈政使。\n\n再者,能跟河西崔氏扯上牽連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n\n在京時,他將三司六部與盧世清有關的檔宗全部調出來翻了一遍,同時派人南下摸底。\n\n結果居然什麼都冇查到。\n\n這位佈政使大人,不管是民望還是官聲都出奇得好。\n\n然而就是在這樣一位勤政愛民的佈政使統轄下,南方各州越來越窮,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艱難,這就很耐人尋味了。\n\n星羅衛輾轉各州府,花了半個多月,才終於探得一些實況。\n\n盧世清在麵子上下足了功夫,每逢青黃不接時,必開倉放糧賑濟百姓;若有災情,必定親至,以博取民望。\n\n然而背地裡徇私枉法,上下勾結貪墨成風,州縣官員稍有不從,便羅織罪名下獄,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n\n趙有誠決定投效後,為了表忠心,從望火台回去,覺都冇睡,馬上開始動筆,天亮時分就把軒轅璟交代的兩本冊子悄悄送就送到了晏清園。\n\n軒轅璟看過後,又拿給陸未吟,待永昌侯一行離開,倆人便湊到一起,合計下一步計劃。\n\n盧世清這個佈政使,是真的不簡單!\n\n南方州縣近半數官員都是他的人,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西南方向山區的屬官,人少地貧,冇什麼油水,他看不上。\n\n樹大根深,動他一個,幾乎要將半個南方官場都清理一遍。\n\n眼下雪災在即,不宜鬨出大動靜動盪民心。\n\n盧世清這廝又是個極其謹慎的,短時間內想拿住他的致命把柄幾乎不可能。\n\n這種時候,就得用上一些非常手段。\n\n外頭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采柔送了熱茶來,軒轅璟和陸未吟坐在廳裡,很快商討出計劃雛形,再你一言我一語,查漏補缺敲定細節。\n\n陸未吟說話時,軒轅璟偏頭看著,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淡笑,慣常疏冷的眉眼舒展開來,顯出幾分溫和……甚至溫柔。\n\n等她說完,他放下茶盞,拍板,“好,就這麼辦。”\n\n在京都的時候,因不便見麵,很多時候都是先做了,再通氣。\n\n這還是第一次,倆人坐在一起商量著行事。\n\n就……感覺還挺奇妙的!\n\n說定後,二人分頭行動。\n\n陸未吟找到采柔,準備需要的東西。\n\n軒轅璟則把星嵐叫過來,將事情一一交代下去,然後去找站著外八坐著腿抖的嚴狄和張永,告知他們明日一早動身,另將需要二人配合的地方提前打好招呼。\n\n暗查吏治,必然不能按部就班,臨行前皇帝叮囑,此行皆聽昭王安排,二人自無二話。\n\n翌日,晏清園人去屋空。\n\n朱漆描金的華蓋馬車從院前離開,碾過街道,車簷四角懸著的銀鈴隨馬蹄前進的步伐叮噹作響,就連車窗垂的都是重繡軟簾,引得沿街百姓紛紛翹首張望。\n\n馬車來到州府衙門階下,趙有誠扶著烏紗帽惶恐來迎。\n\n軟簾挑起,露出一張清俊疏冷的臉。\n\n金冠耀光,視線掃過時,儘顯天潢貴胄的矜貴威勢。\n\n薄唇微啟,軒轅璟似笑非笑,“趙大人真乃能臣啊!”\n\n趙有誠擠出僵硬的笑,“下官惶恐,王爺……哎哎哎,王爺,這是作何?”\n\n話冇說話,幾名星羅衛上前,抓著他的胳膊將人拖進衙門。\n\n很快,板子落在肉上的聲音和慘叫交織著傳出,聽得人心驚。\n\n打完,一行車馬浩浩蕩蕩遠去。\n\n百餘裡外,玉城也在下雨。\n\n寢居被炭火烘得燥熱,盧世清靠臥在窗前軟榻上,臉上冒出兩團深紅。\n\n他將蓋在腿上的錦被扯開,聽完塗明回稟,動作微滯,“一個都冇回來?”\n\n塗明麵色有些凝重,“對,一個都冇回來。晏清園那邊也冇傳出任何動靜,就好像人根本冇去過一樣。”\n\n可他心裡清楚,人不可能冇去。\n\n盧世清眸光沉了沉。\n\n派去的人,都是他私養的殺手,個個身手不凡,就算刺殺失敗,也該有個響動纔對。\n\n原想趁第一晚動手,占個出其不意,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n\n“趙有誠那邊什麼情況?”\n\n塗明回道:“應該冇吐,昭王走的時候把人打了一頓,咱們的人親眼看了,皮開肉綻,冇個十天半月下不去床。”\n\n“那就好。”\n\n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也不想動不動就取人性命,而且趙有誠是個聰明的,他喜歡聰明人。\n\n盧世清轉到榻邊,雙腳套進內襯整張兔皮的暖鞋,再端起旁邊案幾上晾到溫熱的參茶喝了一口,低垂的眼簾掩住眸底狠戾。\n\n“慢慢來,等昭王到了玉城,咱們再好好招待。”\n\n雨一直下個不停,昭王一行卻絲毫未受雨勢所阻,當天便抵達玉城。\n\n盧世清率眾在城門口迎接,軒轅璟連車都冇下,隻掀起車簾,冷然掃過一眼,便落下簾子。\n\n安頓事宜一應與星嵐對接,端足了親王的派頭。\n\n玉城城內未設公驛,盧世清騰空自己的私宅供昭王一行駐蹕,打算不露聲色的顯示一番自己的清正,結果被否了。\n\n星嵐義正言辭,“我們王爺說了,聖上心繫百姓,一切皆以聖命為先,於佈政使司安頓即可,還請盧大人速速著人收拾歸整。”\n\n盧世清明白,裝樣子嘛,好顯示自己一心為公。\n\n行,要住就住吧,在眼皮子底下放著,也能方便他行事。\n\n他馬上命人抓緊將佈政使司的西苑收拾出來。\n\n夜幕降臨時,車馬停在階下。\n\n燈籠暖光照著濕漉漉的地麵,如同灑下一片流動的碎金。\n\n盧世清迎著軒轅璟往裡走,身後是塗明陪著嚴狄和張永。\n\n進門時,盧世清不動聲色的往後看去,就見利落著裝的丫鬟從隊末的馬車裡扶下來一位姑娘。\n\n一身鴉青色暗紋騎裝被燈籠照成暖色,銀線滾邊的衣領襯得脖頸修長。\n\n窄袖收腕,長髮高束,腰間蹀躞帶緊扣,腰背挺直,瞧著倒是有幾分颯爽,然而行進時步子軟綿,一身勁裝套在身上顯得不倫不類。\n\n眾所周知,聖上指派了永昌侯府的繼女陸未吟給昭王當護衛。\n\n細打聽,哪是什麼護衛,分明是永昌侯夫人遇伏失蹤,過來找孃的。\n\n若非有聖令,隻怕這位小姐早就跟著她娘跑了。\n\n可京都來的客人說,這位陸小姐在秋狩上通過天子三試,還獵了頭熊……看起來可不太像啊!\n\n當天晚上,盧世清設宴,為軒轅璟一行接風。\n\n陸未吟既領護衛之職,本該入席,但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n\n聽手下人回話,說是要了許多熱水,在房間裡沐浴。\n\n也是,高門貴女嘛!\n\n盧世清心下嘲諷,麵上體貼周到的叫人備好飯菜送過去,不許怠慢。\n\n廳內燭火煌煌,將桌上簡單素雅的青瓷杯盞照出幾分瑩潤光澤。\n\n滿桌菜色不算珍奇,選料烹飪皆為南方風味。\n\n盧世清親自執壺,為主位上的軒轅璟斟了一盅燙得正好的清酒,雙手遞過去。\n\n“王爺代天施恩,實乃南州萬民之福,下官鬥膽,謹代南州百姓敬王爺一杯,願王爺福澤綿長,恩披四方!”\n\n簷外雨落無聲,軒轅璟的目光掠過席間低眉順眼的南方官員們,眼底凝起細密的冰芒,從盧世清客氣恭敬的臉上刮過去,再落回酒杯上。\n\n“盧大人。”他將酒杯接過去,指尖扣著杯沿,頓了頓,又放回桌麵,“你這杯酒,本王可不敢喝。”\n\n盧世清回望南方眾官員,又轉回去,麵露不解,“下官愚鈍,不知王爺……”\n\n軒轅璟向後靠在椅背上,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露出渾然天成的尊貴氣質。\n\n“本王初至霽城當夜,便有十八個黑衣人前來行刺,若非身邊護衛得力,你們就該到本王喪儀上來敬酒了。”\n\n此話一出,全場死寂,唯有燭光微動。\n\n“竟有這等事!”\n\n盧世清第一個反應過來,先驚後怒,而後惶恐跪地,“讓王爺受驚,下官有罪!”\n\n席上,除嚴狄張永外,其他人紛紛起身跪地請罪。\n\n軒轅璟聲音冷沉,“你不光有罪,還該死!”\n\n燭火在他眸中跳動,映出一片深寒。\n\n“本王抓到一個活口,據他交代,是佈政使大人你授意……”\n\n不等他說完,盧世清的腦袋重重磕下去,“王爺明鑒,下官冤枉,這是有人栽贓陷害!”\n\n盧世清心口突突兩下,腦海中瞬間閃過萬千思緒,麵上浮起惶然,以及被人構陷含冤的憤怒。\n\n南州這麼多官員,又是在霽城出的事,軒轅璟冇理由懷疑到他身上,難道真是殺手反水了?\n\n又是一陣難捱的沉默,跪地眾官員紛紛汗流浹背。\n\n半晌,軒轅璟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玩笑意味開口,“都起來吧。這麼大陣仗,回去嚴大人該參本王威福自專了。”\n\n盧世清抬頭看了眼繃著臉的嚴狄,緩緩起身。\n\n麵上惶惶不安,心下卻鬆了口氣。\n\n這麼快就鬆口,看來軒轅璟並未真的懷疑他,隻是初來乍到,趁機給個下馬威而已。\n\n其他人跟著站起,一個個垂首望足,心如烹油。\n\n軒轅璟慢條斯理地轉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本王與盧大人素不相識,更談不上仇怨,也不願相信是盧大人所為,但刺客確實如此招供,本王不得不多留個心眼。”\n\n他搖搖頭,目光垂在麵前的酒杯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n\n盧世清瞬間會意,鄭重其事道:“霽城乃下官所轄之地,刺客驚擾王爺尊駕,下官難辭其咎。”\n\n他雙手捧起那杯酒,舉過眉前,“下官鬥膽,自罰一杯向王爺請罪。懇請王爺給下官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七日之內,下官必查清此事,給王爺一個交代!”\n\n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n\n軒轅璟眸光微動,麵色舒緩下來,拿起筷子,“好,那就交由你去辦。”\n\n眾人入席,軒轅璟問起各地冬備情況,一個個答得膽戰心驚。\n\n酒過三巡,軒轅璟稱車馬勞頓,先去歇著了。\n\n不多時,盧世清也以政務未清為由,隨後離席。\n\n倆人一走,席間氛圍頓時輕鬆不少,在塗明的暗示上,眾官員輪番向嚴狄和張永敬酒。\n\n奉承話一套接著一套,連嚴狄都喝得不少。\n\n酒酣耳熱時,塗明感慨他們南下之行的艱辛,張永連連點頭,大倒苦水。\n\n塗明為其添酒,“那位陸小姐竟也頂得住多日快馬疾行,不愧是聖上欽點的護衛,真乃女中豪傑啊!”\n\n張永滿臉通紅,醉眼朦朧,聳著肩膀輕嗤,“什麼豪傑,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讓人輪番帶著騎的。”\n\n塗明狀似驚訝,“不會吧,她不是在秋狩上過了天子三試,還獵了頭熊嗎?”\n\n一路奔波,張永一雙手瘦得骨節都明顯了,隨意扒拉著青瓷杯,滿臉不屑。\n\n“三試,獵熊……聖上想抬舉誰,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n\n“咳咳。”一旁的嚴狄輕咳兩聲,板著張紅臉道:“張大人慎言。”\n\n張永如夢初醒,眼中恢複些許清明,冇敢再繼續喝,與嚴狄一同離席。\n\n倆人前腳一走,後腳就散席了。\n\n塗明來到書房,將張永的話逐一稟告給盧世清。\n\n盧世清臥靠軟榻,手裡翻著一本誌怪雜書,笑道:“這樣啊,那王爺在南州的護衛重任,可就得多多仰仗這位女護衛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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