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第389章 猴子與格學

“這位是？”

“我堂弟，侯方域。”

周懷民微微吃驚，自己猜的冇錯，侯方雷果然是商丘侯氏子弟。

“侯方雷，你不是在豫中大營做事麼？怎麼跑這裡來了？”

侯方雷一直留意農會的工商政策，在豫中深入鄉村，瞭解雜貨店的開辦方式，以及上遊的保民商行招商模式，運作流程。

有了一些想法和經驗，不時提出建議，被豫中撫治官張國棟重視，調任商務局任乾事。

接觸到工廠招商、工廠建設及經營管理的具體業務，蒐集了大量資料和情報，都發往京師侯恂處。

侯恂紙上談兵的經驗大幅提高，在京畿幾縣效果斐然。

崇禎帝龍顏大悅，視為棟梁之才。

雖然他也看出來，侯恂的手法和周懷民師出一脈，但這就是他想要的人才啊！

求周懷民而不得，那就退而求其次，師賊長技以製賊，朝中侯恂、張任學都是格務派，政績立竿見影！

現在無論是戶部，還是崇禎的小金庫，錢糧肉眼可見的漲起來，民生也為之一振。

崇禎嚐到甜頭，如今非實學之人不用，極其厭惡隻會空談駁他麵子的官員，大膽啟用了不少實學人才。

於是侯恂派長子侯方域，也來農會學習。

侯方雷告假，倆人打著學習的幌子，花著家裡的銀子，到處遊玩。

今日正撞上週懷民。

“週會長，久聞大名，幸會幸會。”侯方域拱手致意，說來爹也是在周懷民的幫助下，才扳倒溫體仁，併入閣首輔。

這位可是大名人，侯方域與李香君的愛情故事，被清代戲劇家孔尚任編成名劇《桃花扇》，該劇除被多種劇種上演外，還搬上了銀幕和熒屏，影響頗大。

當然現在他才十九歲，連舉人都不是，隻是個生員。

周懷民冷笑道：“我可是反賊，你堂堂首輔之子，竟敢在我農會橫衝直闖，不怕我把你綁了要挾令尊？”

侯方域麵有懼色，看向兄長。

侯方雷搖著紙扇坦然自得：“你彆被他嚇到，週會長豈是尋常賊寇？看這農會義務教育，真乃開天辟地之舉。”

周懷民指點著侯方雷：“何止義務教育，就說你吧，在我農會學到的東西，轉頭賣給朝廷，我看應該抓你這個朝廷細作。”

侯方雷嘿嘿一笑，收起紙扇：“現在朝廷實學思潮興起，也有我很大一份功勞，況且我道法經濟之學問大有精進，算是格學半個弟子，周懷民不會連自家門徒也抓吧。”

侯方域見自家兄長和這賊首關係匪淺啊，倆人竟還在這逗趣說笑。

他放下心來，手指附近遊客：“週會長如此看重保民，但動物園門票定的如此之高，遊客皆是富家公子小姐，這是為何？”

“侯方雷你即自稱格學門徒，你來回答。”

侯方雷望著蘇春桃等一眾先生，被學童簇擁著歡笑驚呼，手摸著下巴，苦苦思索。

“莫非是劫富濟貧？”

“話不好聽，但也差不多。”周懷民拍著他的肩，指著學童們：“踐行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便是我農會保民之宗旨。但農會並不能隻聽從百姓的呼聲，而是要引領百姓。義務教育，我勒緊褲腰帶也要砸錢。但娛樂休閒之產業，乃是給予百姓美好的希望，引領百姓努力工作才能享受。”

又指著一個富裕之家的遊客：“我相信，我農會廣大百姓們，擼起袖子加油乾，很快就會覺得四十文門票，並不是很貴。”

周懷民身後跟著的王道純、韓宗昌及軍情司長陳世俊，一直用心聆聽三人閒聊，聽到此處，皺眉恍然明悟，原來如此。

王道純心道，週會長真是治世之奇才啊。

現在農會之下，人人都把保民掛在嘴邊了。

不少基層的乾事，就比如自己，平時過於遷就和服從百姓，導致按下葫蘆浮起瓢，畢竟每個人一張嘴，各自的利益訴求都不同。

原來保民不隻是服務百姓，還要引領百姓。

此時此刻，他很是羨慕秘書韓宗昌，可以時刻在他身邊，聆聽他的言語和講義，定能長不少學問。

侯方域內心震驚，周懷民果然不同凡響，此人年紀隻比自己長一歲，但滿腹經世治國之才學。

幾人跟在研學隊伍後麵，隻見幾個先生打著保民小紅旗，各引自己學校的學童。

幾個男童淘氣，竟撿起石子，騎在樹上砸猴子。

“你們幾個！給我下來！小心掉進去，猴子咬死你們！”文教院楊招弟罵道。

侯方域歎道：“週會長，我挺羨慕你治下這些學童，自古以來，從未有如此教學法。”

“那你這些天可以到處看看，我們格學課，幾乎都是這般教學，針對孩童而言，格學教授的主要是觀察法，辨識大自然，並質疑其存在之緣由。”

“楊先生，為何隻有猴子長的像人，彆的動物都不像呢？”有一男童從樹上蹦下來，嚷道。

周懷民正和侯家兄弟閒聊，聞聽回頭，見這孩童約莫十二歲，嘴角有黑痣，穿的破爛露肚臍，但卻頑皮的很。

“我看你就是猴子！”楊招弟拽著他的胳膊，拉他入隊。

周懷民扔下侯氏兄弟，上前幾步，和那孩童道：“你這個發現真的了不起，快要趕超鄧大夫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童見週會長問他話，眉眼一亮，不顧沈玉清拉扯，上前拱手作揖：“週會長，我叫沈玉明，我真的有鄧大夫那麼厲害？”

“哈哈！”眾人被這小孩逗笑。

周懷民笑道：“你們姐弟定是清明出生的雙生子，鄧大夫是靠發現微生物，並研製良藥惠集窮苦百姓而成為格士，你這個發現也很了不起，隻是要實證。”

“唉。”沈玉明有些喪氣，他忽然想到什麼，“週會長，鄧大夫發現的微生物長什麼樣子？我們能觀察嗎？”

其他男童聽了，也都閃著眼睛，一副好奇之心望向周懷民。

周懷民皺眉一愣，旋即釋然明悟一般，指著他道：“你這個主意很好，你的發現也很好，我會安排的。”

說著向韓宗昌要來一個銅質衝壓小獎章，上麵是保民圖案（上幾下一），下麵有四個小字：努力學習。

蹲下來彆在他胸前。

“哇~~”眾學童踮腳圍觀，左右探頭。

周懷民拍了拍他的雙肩：“沈玉明，你告訴我，格學是什麼？”

沈玉明冇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竟得了週會長親自頒發的學章，高興壞了，臉蛋漲的通紅，大聲喊道：“觀察百物！質疑本源！實證推理！”

“答的好！”周懷民哈哈大笑。

眾男童心道，這誰不會啊，簡直是送分題，天天念好嗎？週會長竟還這麼誇讚他。

“我也會！”同從樹上蹦下的頑童舉手蹦起。

“週會長我也會！”一個紮著總角的學童不服。

“還有我！”眾學童伸手都往前擠，想露頭聽誇獎。

侯方域垂手站立，目瞪口呆，喃喃道：“原來學堂還能這樣。”

王道純此刻緊握雙拳，輕咬牙齒，一股英雄之氣從鼻息中衝出。

週會長的背影，仿若一輪紅日，從東方噴薄而出，開始閃耀這河洛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