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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 第366章 崇禎十年

鬥柄東指,天下皆春。

隨著河南巡撫一萬餘官兵慘敗,一時間暫無可戰之敵。

社兵們度過了一個安穩的新春佳節。同時招募的新兵,也由操練司集訓一個月。

崇禎十年二月初,由趙至庚、胡宗文率領的豫西攻略團,越過新安縣,向澠池縣進軍,大軍剛到,澠池縣即開門投降。

自此,隻留第五營辛有福部於新安保民大營駐紮,其餘社兵各自回鄉。

就連第七營馬光玉部社兵,也在人口稀少的洛陽縣分了田,安了家。

一轉眼進入陽春三月,清明時節。

張任學現在把撫治地移駐懷慶府察院。

他新安大敗,痛心疾首,上表請罪。

崇禎帝也頗愛惜他,批覆說此乃常道立指揮不當之罪,望張任學勤勉克難,師賊長技以製賊,再圖立功。

“陛下……”張任學捧著聖旨,撅著屁股伏地望北大哭。

他拭乾淚水,站起與懷慶知府周通頡道:“最近周賊消停了許多,他在搞什麼?可有最新民報?”

“當下正是麥苗澆水拔節之時,他正忙著各縣春耕。”

周通頡遞上幾張民報。

張任學驚異:“現在一期民報,紙張越來越多了,價格還是兩文,我看周懷民能有多少錢可以貼補。”

【頭條】今春必旱,各縣務必抓好春田灌溉工作-周懷民

【招商】各縣開放打井隊招商,僅限克難功臣之家-格物院

【農事】番薯苗培育大棚高產,穀雨苗圃預定中-農事院

【招工】洛陽複興建築廠五兩工食銀招募營造師-商務院

【衛生】水痘春發因胎毒,金銀花露擦身防潰爛-衛生院

【度支】崇禎九年人民生產總值突破一百四十萬兩-度支院

【警署】嚴厲打擊販賣婦女兒童,舉報者重賞-保戶院

【公示】鹽煤價公示,舉報哄抬物價者重賞-保民商行

【文教】新款繪本上市,各縣圖書館均可借閱-文教院

【文教】大學籌集資金中,各行業踴躍捐獻-文教院

【洛陽】新安至洛陽公交馬車通車-記實熊慧君

【偃師】偃師高崗鎮至登封丁香集鐵路通車-記實薑蘭清

【偃師】高崗昌榮玻璃廠工匠發現光有七色-記實薑蘭清

【洛陽】《新少年》首期刊行週會長題詞-記實白丹

【永寧】永寧警署逋逮人販孔大有尋人啟事-記實張洪明

【禹州】禹州南大旱,村民徒步百裡盼求農會打井-記實方妙音

【商丘】歸德府人相食,是天災也是人禍-記實賈政

【開封】均田地,多打井,深挖渠,免賦稅-記實崔桂英

【廣告】塔林農具廠鐵桶價惠量大,請至登封塔林鎮采買

【廣告】宜陽胡記小魚乾,味美免稅,周夫人說好吃

……

河南巡撫張任學,逐字逐句得看,看了大半天。

報紙內容琳琅滿目,五花八門,還是民報一向的作風,都是關注民生,冇有一篇是講經論道的。

隻單單從報紙上就能看出,滿紙的欣欣向榮撲麵而來。

“你懷慶府春耕做的如何?可有鼓勵灌溉之措施?”

周通頡還真冇想到巡撫問這個,現在所有工作都是圍繞著征兵征糧,重新組起標兵營。

“呃,前日戶房司吏有去祭祀龍王廟,期盼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各縣亦有鄉紳捐井。”

張任學追問不放:“捐了多少口井?”

“有八口之多。”

要是放在之前,一府捐獻八口井,是真的不少了,每口水井造價不菲。

但現在有了對比,這個數據就很難看了。

張任學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想發怒,但又忍住。

緊握單拳,一字一句頓道:“你也看了,人家周懷民為了應對春旱,三個月內整整打了三百五十多口井,遍佈各縣,他身為反賊,尚且如此注重農事,為何你們卻浮於儀式?”

周通頡也很為難,往年不都是這麼搞的?就是朝廷,也是祭祀求雨,不然還能如何?大肆挖井要銀子,銀從何來?

隻有周懷民這個怪胎橫空出世,瞬間把官員們襯托的暗淡無能。

“撫台,你也看了,周賊打井,唯有他們所謂克難功臣才能做,咱們也打不了他們那新井,隻能挖老井。”

周通頡見巡撫麵色蒼白,手拿報紙微微顫抖。

“自大年初五下了一場小雨,已兩月未雨,也許過兩日到穀雨時節便會下雨。”

“啪!”張任學實在忍不住,重重拍案,“也許,也許,周懷民在頭條都說,切勿犯了樂觀主義,僥倖心理,若到時不雨,可有對策?屆時河南顆粒無收,我豈不是愧對陛下盛恩?”

他見周通頡緘默不言,緩和一下氣氛,好生說話:“這樣,你我喬裝打扮,我等必須實地考察,周賊重視春旱,我自然也重視春旱,不然糧餉從何而來?陛下也有諭旨,這春旱解救之法,我看還需在賊區尋覓。”

周通頡大驚,這要是被人發覺,簡直就是向周賊送人頭啊!

可這張任學執意要去,放言死則死矣,否則無顏麵見陛下,愧對皇恩。

倆人帶了得力親衛,喬裝打扮為富商隊伍,從河內(懷慶府城)南門出,向南而去。

走至孟縣邊界,有濟水靜靜流淌,河段中有麻袋堆起攔河壩,中間被人推塌。

“殺啊!”

“打死白莊的!”

緊挨濟水的鄉道上,有兩夥村民在械鬥,鋤頭與鍘刀碰撞的刺啦做響,互相攻殺,地上躺著幾個流血哀嚎的青壯。

來往行人從麥田裡繞道,搖頭而走。

“老鄉,他們為何打起來?”張任學問一挑夫老漢。

“還能為何?自然是爭水。”老漢打量這倆富商,膚白鬚淨,頗有文人之風。

“你們知縣、典史呢,還有本地鄉紳、裡長,為何不調解製止?”

“怎麼製止?這條河上下遊,爭水打鬥幾百年了,哪個知縣也搞不定,還是濟南崗的白老爺帶著佃戶械鬥。”

懷慶知府周通頡見治下如此,麵有愧色,上前喝道:“諸位鄉親!聽我一言,為何不挖開河堰,你們上下遊共用河水?”

白老爺打量此人,見非富即貴,有些麵熟,拱手道:“先生你評評理,濟北崗占著濟水上遊,卻修築攔河壩蓄水,讓我們下遊幾個村無水可用,我家裡兩千多畝水田,都變成旱田,不但我歉收租子,佃戶也和我鬨事!”

對麵濟北崗的一帶頭人,也是本地鄉紳,他喊道:“哪條河不都是如此?誰占著上遊誰用水,這地段也是我家的,我用我自家水有何過錯?”

倆人又吵鬨爭罵起來,隨即扭打在一起。

一旁濟南崗的佃農老漢夫婦,拄著鐵鍬,還在扒著攔水壩麻袋。

周通頡問老漢:“村裡不是有水井,何不從水井挑水灌溉?”

“唉!”老漢瞥了他一眼,“你這富家子弟,如何知曉我們窮苦老農的難處,你想的是不錯,但你親自去打水就明白了,這麼多戶,挨家挨戶排隊,一個一個轉軲轆挑水,每戶一天下來才能挑幾桶?這一天啥也不乾了?”

老婦扯著老漢衣袖,悄聲埋怨:“趕快點扒,和這些富貴人家說個啥,他們怎能懂咱們得難處?”

周通頡聽了皺眉有怒,被張任學拉到一邊,怕這些本地鄉紳認出來,悄聲道:“我等今日便服私訪,不要介入鄉下事端,待來時再做計較。”

兩人坐上馬車,望著鄉道兩旁,開始返青的麥田一望無際。

旱田中的村民,有挽起褲腳的青壯,有包著頭巾的農婦,挑著兩桶水,一勺一勺的澆水灌溉。

張任學眼尖,身體前傾,掀開轎簾,頭探出轎外,指著農婦:“看,他們用的鐵桶,這戶人家也是富戶了。”

越靠近孟縣黃河渡口,來往的行人越多。

進入孟縣河頭鎮陳南村,甚至看到了一處服務站,挑著幌子,布幌上書:【陳南服務站】

周通頡也掀開轎窗布簾張望,他驚道:“這是賊會的慣用詞語,但河頭鎮並未被周賊所據,為何投敵?”

“有些口渴,下去且吃茶詢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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