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第355章 登封衛戰

汝州知州田學穀，知悉鞏縣周賊複叛，立刻征調了燒窯工五百人來汝州拱衛。

這已經是田知州的極限。

汝州位居豫西通往直隸、湖廣的交通要衝，自崇禎六年流賊首入河南起，從汝州這裡過境，反覆來來去去，如同刮豬毛一般。

導致汝州民戶逃散死亡大半。

鞏縣周賊於崇禎八年崛起，在汝州北的十幾個村莊大肆屠戮士紳，號召惡民造反，殺裡長、均田地。

但周賊難以攻克汝州城，來這裡跑了一圈，得知前河南巡撫陳必謙剿匪，又匆匆趕回。

“堂尊！洛陽已被周賊攻陷！”

“什麼！咳咳……”田學穀抿著茶碗被嗆到，“一個月不到，就能攻陷洛陽？”

田學穀還冇搞明白，就匆匆趕往城牆，此時城門緊閉，城牆外有大隊人馬喊城，原來是南陽府的參將陳永福，率隊支援洛陽，路過這裡，討要軍餉錢糧。

“陳將軍！汝州貧敝，登封周賊富裕，你可討賊繳糧。我聽聞洛陽即將失陷，你速速援救，若是朝廷怪罪下來，你等難辭其咎。”

陳永福聽了惶恐，喝道：“登封百姓投賊，已是反賊，速速隨我前往剿賊。”

士卒聽聞士氣大振，大冬天官兵竟然能夜間行軍三十裡，真是軍事奇蹟。

天亮就趕到登封西的塔林鎮。

塔林鎮的百姓還冇睡醒，就在被窩裡被砍死，赤條的婦女被拉出被窩。

“他孃的，這麼尋常的村裡小戶，竟也能翻出三兩銀子！”一官兵哈哈大笑。

“地窖存的糧也不少，這一趟來值了！”軍需官指揮征調的役夫，把糧裝車，隨軍帶走。

塔林鎮的李老爺，陳世俊的拜把子兄弟，在睡夢中驚醒。

聽聞有官兵來剿匪，慌慌張張趕往農具廠和他的鐵匠鋪，隻湊了四五十人，便被陳永福團團包圍。

“官爺，我等被周賊以死相逼，無奈投賊，但心還是向著朝廷啊！”李老爺率著妻妾老小跪地討命。

陳永福看著李家這三進宅院，著實富裕，冷笑道：“既然投賊，便是賊寇。”

李老爺當場殞命，院子被大肆蒐羅，妻妾被士卒拖入房間，共搜得銀兩千多兩，另有金銀首飾及糧米等。

至於士卒私藏了多少，那便無數。

“日他祖奶奶，這作坊真大，裡麵竟然有這麼多新布鞋！”官兵們闖進塔林布鞋廠，眼都紅了，這賊區富得流油，哪裡都是寶貝。

一人脖子上掛著幾雙，人人滿載。

布鞋廠都是女工，也幸虧此時還冇到上工時間。

兩日之間，就掃蕩了塔林鎮及下麵七八個村，不方便帶走的一律焚燬。

畢竟這些都是反賊，怎麼可能還留著給周賊？

士卒人人熱切高漲，救援洛陽？怎麼會那麼容易陷落，在這裡多呆一天，就頂發一年的糧餉！

“有賊兵！”

嵩縣王啟源、登封付惟賢聽聞塔林鎮有官兵劫掠，匆忙動員起農兵。

付惟賢早在一天前就知道，也不是反應慢，而是冇武器！

鞏縣、登封、密縣三縣的武器，都被臨時收走送往豫中。

鞏縣白窯工具廠、偃師保民工具廠、桂花廟機械廠，加班加點，又是造槍、又是造炮，還要鑄造武器、攻城器械，進度也是比較慢，纔剛剛送來一批長槍、狼筅。

所以付惟賢和王啟源反而同時趕到，共有農兵一千多人，與陳永福在塔林鎮互相廝殺。

塔林鎮範家莊的範安民，此刻雙眼怒火血紅。

他上工早，反而逃過一劫，但家裡的妻兒老小就冇那麼幸運了，也不知是死，還是逃，當他趕回家時，已空無一人。

先不說自己每日辛苦攢下的工錢被搜刮精光，隻兩季的存糧，也被搬空。

好好的幸福小日子，被這天殺的狗官兵匪摔得破碎，永不能再複原。

陳永福兵力不弱，有不少官兵還有護甲，農兵死傷不少。

付惟賢手臂中箭，並不感覺痛，他此刻隻感覺心痛。

這一年自己又是抓牛大膽，又是保民練兵，每日忙的像驢子一樣，就為了想再進一步，為自己在家裡，在爹麵前爭口氣。

結果到年根了，官兵殺來，讓自己治下死了這麼多人，供應保民營的布鞋廠也慘遭洗劫，完了，完了。

旁邊這運氣好到爆表的王啟源，絕對是自己的強勁競爭對手！

他站在田壟邊猶在嘶吼：“殺死賊兵，護我家田！”

範安民額頭青筋暴起，他不要命般手持大刀，隻管奮力殺敵，邊殺邊吼：“報仇！報仇！”

陳永福自己都冇想到，部下此刻竟然戰鬥力直線上升。

士卒褡褳包袱金銀油餅都快塞滿了，為了保護勝利果實，個個也是奮力殺敵。

而農兵背後就是妻兒父母和私田糧窖，也是戰鬥力爆表，雖然武器五花八門，作戰水平一般，但絲毫不影響戰鬥。

塔林鎮保民大道旁，一字長蛇陣在麥田裡擺開，互相攻殺的眼紅，也冇什麼陣勢，戰鬥極其慘烈，竟超過洛陽巷戰。

農兵傷亡遠遠高於官兵，都超過兩成了，竟然無一潰逃。

“嘟嘟嘟噠噠噠……”

付惟賢見來了援兵，心裡驚喜，原來是登封女子突擊隊，葛隊長動員了四十多名婦女，人人揹著弓箭，從少室山趕來。

這些都是附近山民，多是獵戶出身，平時在布鞋廠、紡紗廠、皮革廠工作，午時在廠裡操練。

嵩縣會長王啟源，此刻首次見識到朝廷官兵的厲害，拔劍高舉，跺腳急喊：“結陣！結陣！”

“娘們都來了！誰退誰冇卵子！”農兵見有援兵到，士氣大漲。

婦女在後，鶯聲喊令，張弓射箭。

陳永福驚異，女人也有不怕死的時候，見兵卒騷動，和旗令官道：“繞過去打弓箭手！”

可戰場亂鬨哄，誰也指揮不動，農兵是拚命廝殺，而官兵是拚命抵抗，活下去才能享用繳獲啊。

“嘟嘟嘟噠噠噠……”

此時北邊煙塵瀰漫，又有大軍趕來。

付惟賢和王啟源欣喜，多半是保民營。

陳永福及部將大驚，看樣子人可不少。

來者正是保民營第五營辛有福部，帶著一千多精兵殺來，腿腳極快。

“快撤！”官兵見反賊援兵人多，不得不往南逃去，而農兵，特彆是塔林鎮的青壯們，死咬著不放，追殺逃兵。

“彆追了！快回來！”付惟賢此時才知肩膀疼痛，呲牙大喊。

待辛有福趕到，早跑的追不上了。

“付會長，王會長，傷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