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家方記實回來了,看看這製服,多神氣。”禹州煤商方老爺打趣自家小女。
實習記實方妙音,身著成衣廠廠長劉梅設計的記實夏季新製服,掛著精緻挎包,回到禹州白沙鎮家中。
“爹,娘,昨天保安堂發生了大事。”她見爹立刻來了興趣,“接了一個滎陽村婦,胎位不正,宮口都開了。”
“嗨,姑孃家的,跟著薑記實她們學的越來越不害臊。”妙音娘拍她一下,“那她豈不是要一屍兩命,唉,女人呐,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
“本來是,但周夫人和保安堂大夫們,竟然把那母子保下來了!”
“怎麼可能,都要臨盆了才知道胎位不正,那就是必死無疑!”妙音娘停下手裡的筷子,震驚道,“我生養你們幾個孩子,可是太清楚不過。”
方老爺的一個姬妾在旁問道:“妙音,她們怎麼做到的?”
方妙音,比劃了一下肚子:“把肚子拉開,直接取出來的。”
幾個婦女聞聽驚呼,手掌遮著嘴巴,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那村婦呢?死了冇?”
“燒了幾天,硬是挺過來了。不過不能下床,這會還在丁香集保安堂養著呢。”
妙音娘喜道:“冇想到她們醫術這麼好!改天咱們也去保安堂給瞧瞧。”
門外有家丁來告:“老爺!咱的老佃戶跑來說,麻地村看見幾個白蓮教徒穿著白衣白帽,在土地廟前給人畫符唸咒治病。”
農會在禹州的勢力,有兩個鎮,其中一個就是和登封緊挨的白沙鎮。
這裡還冇有縣會,都歸登封農會管。
方老爺聽了來勁,吩咐一旁的長子:“你和老二、老三,帶著莊上的人,抓住他們!這可是大功一件!”
“爹!我也要去!”方妙音聽了趕忙收拾挎包。
“不行!你一個姑孃家,跟著一群男人抓賊,傳出去還像什麼樣子!”妙音娘喝止。
“可彆的記實都有采風登報,我到現在還冇有一篇文章。”
方老爺也正準備拒絕,聽她這麼一說,略加思考,吩咐道:“帶上你小妹。”
……
丁香集客店。
牛保仙從保安堂回來,提著一壺山楂陳皮冷飲子,又要了蔥醋雞、油煎豆腐、蔥油魚麵絲,一小壇西林冬釀。
“牛大膽,在哪裡發財?每日在客店吃喝,手頭寬裕的很。”有客羨慕道。
“有錢不花,死了白搭。”牛保仙婆娘在保安堂已住了有七八天,恢複傷口。他住在客店,每日來回跑,日子過的很是愜意。
掌櫃楊百巧笑道:“牛保仙是個有福之人,婆孃兒子,硬是被保安堂從閻王爺手裡拽了回來。”
牛保仙婆娘被保安堂剖腹取子之事,很快在附近傳開了。
一時間保安堂的名氣大噪。
自古以來,婦女生產都是靠運氣,運氣好了,生他個七八個都順順噹噹,運氣不好,頭胎就一屍兩命。
如今好了,保安堂有這婦產的手藝,能讓母子平安,堪稱活菩薩再世。
“現在鞏縣秋種都結束了,俺們汝州那纔剛剛開始。”有汝州客商互相聊著夏收。
“人家板車多,咱們那能有柳筐扁擔就不錯了,怎麼比?”
牛保仙一邊大吃大喝,一邊聽著眾客閒聊。
門外報童火娃舉著報紙站在客店門口吆喝。
“賣報!賣報!民報方記實首篇記實!禹州白沙逮獲兩人白蓮教徒!打死一人!”
“火娃!來一張我看看!”
“我也來一張!”牛保仙丟出兩個銅板。
報上說,登封會長付惟賢審問之下,原來是山東總舵派來的,奉命尋找叛逃的白蓮教護法。
付會長率農兵精乾,協同密縣總務堂,順藤摸瓜,搗毀在密縣與禹州交界的白蓮教香主宅院,逋逮香社八人,全部射殺!這香主竟然是密縣小槐鎮的屠戶!
“殺得好!”牛保仙看的激憤,“這些白蓮匪徒,作亂農會,汙衊週會長,實在可惡!”
……
楊家莊農會大院。
周懷民放下民報,誇讚方妙音。
“妙音這篇記實寫的好,令尊對農會大力支援,都是為人民服務。”
方妙音聽週會長當麵誇讚,心裡美美的,靦腆不好意思。
張國棟道:“看來,是這叛逃的白蓮教護法,借用教義,自己又改了改,換成日月老奶教,換湯不換藥,還因地製宜,拿咱們農會當誘餌,專門哄騙老婦錢財。”
“也他娘是個人才!”黃必昌罵道。
“巡撫常道立,遲遲不給糧餉,一再推脫,左良玉在朱仙鎮控製碼頭,征收船稅,咱們收不到朝廷的糧餉,就不征討?”
周懷民笑道:“我看呐,咱們不拿朝廷糧餉,也不聽巡撫的,隻管自個掏錢,自個剿匪,他能說什麼?”
“哈哈,我正有此意,秋種已結束,保民商行的會糧大為充實,咱們總算是熬過來了,我提議先去汝寧攻打沈萬登。”
……
鄭州府衙,知州魯世任大罵滎陽知縣。
“無能!我說了多少次,盯著周懷民,防止他搶收龍湖鎮附近麥子!你們玩忽職守,竟讓村民自己偷偷摸摸把糧獻給鞏縣農會!”
現在情況複雜起來,農會周邊,各村冇有建立農會的村子,村民打了夏糧之後,竟然自己拿出三成收成,挑擔送到隔壁農會,要求入夥。
縣會為難,請示總會。
得到的批示就是,因地製宜,推廣村民自行建立助農合作社。
與保民社不同,合作社由本村三戶以上自髮結社,拿糧買壓水井和各大肥廠的糞肥、化肥,並可到農會學習工藝及購買雜交種子。當然,這是針對向朝廷納稅的自耕農和小地主,因為他們無需向地主繳納五六成的地租,有餘糧買水井肥料,若是能提高收成,不至於困苦。
那麼交地租的佃農怎麼辦呢?
春旱歉收,佃農繳納地租以及捐稅後,吃的糧食都是問題,可冇餘糧買壓水井、肥料之類。
針對佃農的農會政策是,可以申請搬遷到農會各縣,入農會戶籍,由保戶堂無償分田二十畝,而屋舍則向度支堂借貸修建,入廠做工分期償還。
由於農會七縣百姓各有私田,耕種積極性高漲,率先完成秋種,釋放出大量勞動力和兵力,而周圍朝廷治下佃農,尚未秋種,不至於紮本,於是總會佈告一下,轟轟烈烈的搬家行動開始了。
各縣奏報如同雪花,彙聚於開封府。
巡撫常道立看後大罵:“周懷民就冇安什麼好心,他鼓吹助朝廷提高糧產,救助歉收佃農,實則大肆擄掠人口,與流賊裹挾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