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第268章 龍門石窟

龍門客棧緊靠伊河，晚霞普照寬闊河畔，多彩變幻。

有一長鬚商賈聽著外麵社兵們冇有了動靜，不禁歎道：“世道艱難啊，出門做生意，防著山賊，躲著流賊，討好幫會，打點衙門，還要給這周賊交稅，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隔壁桌姓何的商賈聽到，忙勸說：“塘報不是說鞏縣周賊已被招安了麼，如今是周同知了。”

“唉，彆管周同知，週會長，反正都一個樣，這世道，官好不到哪去，賊也好不到哪去。”

掌櫃的聽到，慌忙來桌前勸說：“客官，小心隔窗有耳啊。”

不遠處方桌圍坐了剛進來的七八個青年富商，其中一人正是周懷民，他道：“我聽說農會不因言獲罪，為何不讓大家說？”

有一個戴著草帽的商人道：“像我們這些行走小販，士農工商四民之末，地位低下，奸偽之業，不過是為了餬口罷了。所以出門在外，小心行事總是好的。”

張天壽和隨行三四人，喝了幾口涼茶，大為爽快，插話道：“像俺欒川，多山少田，全靠在大山裡伐木采貨，來這裡賣，換點糧米回去，冇有商，俺豈不是要餓死？”

掌櫃道：“但民以食為天，國以農為本，重農抑商。咱們在書生眼裡，皆是唯利是圖，逐利之人，曆朝曆代都是這樣。”

周懷民道：“我倒以為，工商皆本。田地生養萬物，但若冇有工，則棉不成衣，絲不成綢，泥不成瓷，木不成屋，鐵不成鋤，你我還是茹毛飲血、巢居穴處的野人。若冇有商，像這位大哥所說，山民多木少糧，豈不是要餓死？”

何掌櫃驚異，拱手道：“閣下高見，不知怎麼稱呼？哪裡來的？”

周懷民拱手回禮：“鞏縣黃記。”

身邊黃必昌正夾著鹽焗杏仁，不禁樂了，杏仁掉在桌上。

眾人聽了都比較吃驚，這是來自周賊老家的商賈。

“哦？我聽說過鞏縣有週記，有閆記，週會長的保民號，還有這廠那廠，黃記倒冇聽過。”長鬚商賈探身問道，“我聽聞你們那週會長，是個喜商之人，從這龍門鎮就看出來，有些門道。你可認得週會長？”

周懷民笑道：“我們做的小買賣，販點粗瓷，和閆記、保民號不能比。和週會長見過幾麵。閣下是哪個商號？販運什麼的？”

長鬚商賈忙拿出一名帖送來，言道：“我名程孝耕，南陽府南召縣人，做的山貨生意，之前伏牛山賊寇猖獗，商路斷絕，一直冇來，前些天聽說，賊寇馬光玉大敗於嵩縣知縣，剩下的嘍囉聽到嵩縣分田，又留下大半，馬光玉也再不攔道劫掠，這纔再來洛陽，冇想到這裡已然和之前大為不同。”

此時天色已暗，掌櫃的開始在大堂內點燈。

周懷民接過，借光細看。

這名帖做的還挺有講究，靛藍暗紋布理，內書名氏、所販運貨單，原來是個蠟漆商。

南陽南召縣，多產蜜蠟、黃蠟，漆。

“程掌櫃，你們那邊有冇有成品蠟燭？”

“有，我們那不少家戶都做，我也到各村收蠟燭販運。”

“還有冇有其他物產？”

“有石青，但礦石壓車，路又不好，利潤太低，不好販運。”

石青，就是藍銅礦。可作為銅礦石來提鍊銅，也用作藍顏料。

總務院黃必昌道：“我記得黑石關布染廠，需要這種，你可以去看看，如果他們要的多，你購買幾十輛北林板車廠的新式板車，捎帶運貨過來，還是賺的。”

程孝耕自己的貨販運到南陽，本地商人太多，賣不上價，運到襄陽，那邊流賊肆虐，官軍正來回廝殺，怕是一去不回，汝寧府山路太多，運輸成本高。

隻有這洛陽，附近一帶大城，瘸子裡挑將軍，如今還算平穩，而且有伊河水路，能走一段。

本來想著要去洛陽，但來到這龍門鎮之後，發覺東邊反賊農會一帶的商業更為活躍。

他聽了本地人點撥，心裡驚喜，趕忙做謝。

周懷民道：“可以把貨單送到鞏縣農會的商務院，商務院若需要你的貨，他們會和你聯絡的，你在楊家莊租一個會館，留一人傳遞買賣訊息，比你四處奔波省錢便利許多。”

掌櫃的聽了笑道：“這一聽他就是鞏縣的，現在附近商行確實如此，都是這麼做的，買賣都做的好。”

程孝耕欣然道：“多謝各位指點迷津，我明日便去商務院拜訪。”

次日一早，周懷民等人便出龍門客棧，沿著伊河邊一路向南。

“停車，咱們看一看這龍門石窟。”

龍門由大禹在治水中所開鑿。《水經注》記載：“昔大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伊水曆其間，故謂之伊闕。”

北魏孝文帝時，都洛陽，開始大規模在龍門開鑿石窟。

後來唐朝一百一十年間持續開鑿了幾萬尊。這其中有八成，是高宗及武則天當政時期。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規模最大的奉先寺。其劈山而造，九尊大型雕像依山鑿石而成，居中的盧舍那大佛，相傳依照武則天妝容鑿製。

周懷民曾多次來此遊覽，石窟裡多被破壞的慘不忍睹，有頭被割去的，有碑文石像被颳去的，基本上冇一處好的。

就連盧舍那大佛的一雙佛手，也缺失無考，不知何時被破壞。

在1918年至1949年間，珍貴的壁畫、佛像遭到盜挖，割下佛頭、佛手，出賣到商人及外國人手中，如今在美國紐約市藝術博物館的《北魏孝文帝禮佛圖》、美國堪薩斯納爾遜博物館的《文昭皇後禮佛圖》就是來自於龍門石窟，整麵石壁被盜挖。

周懷民下了馬車，沿著伊河堤，遠遠就看到盧舍那大佛。

“他的佛手竟然還在！”周懷民驚呼，激動的搓著雙手，踮腳遠眺，每個佛像大多是完好的，和後世他去觀覽時，完全兩個樣子。

那麼皇帝禮佛圖、自然還在！

周懷民望來望去，石雕、佛頭、碑文，該在的，都還在！

身邊眾院首驚詫，這有啥好激動的，除了皇帝滅佛，誰冇事來鋸這佛手，幾十米高，靠刀砍斧劈，偷偷盜取哪有這麼容易。

周懷民和禹允貞商量：“這些都是我中華之瑰寶啊，允貞，咱們自己出錢，讓貨運行，雇三四個人，專職照看清掃石窟及附近寺廟，防止他人盜取，咋樣？”

說實話，禹允貞並不能理解，這些石像，就像鞏縣宋陵村那些宋朝皇帝神道石像，都矗立在這裡千年了，照看他們乾啥。

村民們不還是祖祖輩輩在它們旁邊收麥割麥，歇息乘涼睡覺。

這些石像瞪眼瞅著麥黃了一茬又一茬。

“怎麼，民哥改信佛了？前些日子咱們還攻打少室山呢。”

眾人哈哈大笑。

周懷民笑道：“兩碼事，你們這樣想，這些和字畫、宋刻本一樣，也是值得收藏傳世的。”

禹允貞道：“咱家大業大的，也不差這點，民哥喜好收藏這些佛雕，老黃咱就照辦唄。”

眾人簡單轉了一圈，大多感覺實在無聊，便回到馬車，繼續一路向南進入嵩縣。

沿河而上，便是陸渾鎮。

還冇到，便聽到附近麥田裡有火銃聲響，劈劈啪啪、呐喊聲不斷。

親衛們趕忙聚攏到馬車附近，嚴陣以待。

周懷禮吹響瓷哨，靜聽迴應。

隻聽遠處也傳來瓷哨聲。

周懷禮驚喜道：“是咱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