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民!跪下接旨!”
楊家莊農會大院,禹允貞站在長桌前,打開黃色的卷軸,對周懷民宣讀。
“國棟,你在南京待過,念聖旨的是不是太監?”黃必昌側坐椅子,打趣道。
張國棟搖著蒲扇笑道:“多是太監,我今天才見有女子念聖旨。”
周懷民翹著二郎腿,胳膊搭在長桌上,指著禹允貞對旁邊的周昌寬道:“昌寬,把這狗太監帶出去砍了!”
周昌寬嘿嘿一笑:“二民叔,俺娘說了,你要是欺負俺二民嬸,讓我把你捆了送到俺家。”
“嘿!造反了你!”周懷民抓起桌上一個新桃砸過去。
禹允貞把卷軸丟在桌上:“反賊,瞧瞧吧,陛下可是要你棄了我,去做他的乘龍快婿。”
“真的假的,聽說陛下有一女,年歲也該婚配了,不過她是獨臂神尼的命。”周懷民被禹允貞踢了一腳,拿過來看。
“嗬!他還真下本。”
崇禎給周懷民寫的這道中旨,隻有一個目的,勸降。
另尋富國之策,把蒸汽機圖紙奉上,若周懷民同意,願結為親家,君臣一心,以圖重振大明。
周懷民看樂了,心道不好意思陛下,您拿錯劇本了。
我此次來,可不是衝著當你女婿來的,下次一定。
您已經有太多從後世來了便宜女婿,我就不摻和了。
禹允貞仔細盯著周懷民的表情,甚是怪異。
“唉……陛下也是殫精竭慮,隻是他孤寡一人,怎能成事?看我小小周懷民,族親拱衛,誌同道合的院長滿座,新婦又肩挑兩院,纔不過四縣之地。”周懷民緩緩捲起聖旨,放到書櫃裡。
“陛下也是個可憐人。”總務院院長黃必昌道,“最近孟津剛重新組起各村會長,還冇來得及圍攻縣城,闖賊和官兵又到密縣,隻能把第一營從孟津調回,孟津有些村會長跑來說,知縣帶著民壯又去奪了田地。”
“咱們應該調整一下,鋪會後,先組建農兵,發咱們換一下的武器。”張國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隻怕他們反水。”周懷民拍案,“這孟津知縣是個頭鐵的,難道不知咱們已剿滅巡撫,趕走流賊?國棟、老黃,允貞,你三個組一個混合團,三入孟津!”
三人湊在一起商議。
“昌寬,把巡撫陳必謙帶來。”
陳必謙已經被晾了好幾天了,被關在房間裡,有吃有喝,學習農會各院章程及報紙。
巡撫還冇帶過來,倒是另有一人先到。
“週會長,洛陽新招募的記實到了。”門口哨兵來報。
記實名單早已報到總社。
周懷民笑道:“陳世俊也是厲害,竟招募年根來咱們鞏縣的舞伎當記實,我去瞧瞧。”
轉身出了總務堂,前往院東的報社。
禹允貞道:“你倆先商量,我也去看看。”
黃必昌和張國棟對視一笑。
“蘇總編,這是咱洛陽的采風,知府張論也要成立保學金,並要發報,不知道可不可以?”
民報洛陽分社記實白丹交付洛陽的采風稿,保民報社總編蘇文佩皺眉檢視。
門外傳來一聲:“當然可以。”
白丹見來人竟是一青年,不足二十,兩目有神,穿著麻布短衫,挽著衣袖,倒是透氣涼快的很。
後麵還跟了一女子,婦人髮髻,臉有酒窩,兩腮尚有嬰肥,穿著右衽綢麵白色護領藕色長裙,看年歲應是新婦。
蘇文佩笑道:“這兩位你不認識,我介紹一下,這就是咱週會長,周夫人。”
什麼!這就是洛陽城內,口口相傳的鋪路狂魔、婦女之友、敗壞綱常的河南府頭號反賊周懷民?
竟然這麼年輕!
她還以為必定是一個四十多歲,愛好麵子捐橋修路,又喜愛玩弄婦女的本地豪強。
看著樸實如農夫,萬萬冇想到,卻是這等人物!
見周懷民擺弄了一下報社桌案上一個大圓球:“張論既然如此好心,咱學子們為啥不拿?這錢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不要白不要。”
蘇文佩見周懷民拍板,便看向下一章。
“洛陽牡丹花會?”
“正是,四月中旬盛開,如今正是賞花好時節。”白丹比較拘謹,初次來這些人都是首次見。
四月中旬,不是四月初嗎?周懷民納悶,仔細琢磨一下,必定是這小冰期氣候原因。
牡丹,又名洛陽花。
“洛陽地脈花最宜,牡丹尤為天下奇。”
洛陽是十三朝古都,有“千年帝都,牡丹花城”的美譽,是牡丹花都。
其栽培始於隋,鼎盛於唐,宋時甲於天下。
北宋歐陽修在《洛陽牡丹記》中寫到:“出洛陽者今為天下第一。”自此有了“洛陽牡丹甲天下”之說。
白丹道:“我來時,路上多有富商及官宦來洛陽參會者。”她想起路上見的那服妖,媚俗至極,還不如週會長穿的這麻布短衫。
周懷民聽了,在堂內踱步思索。
禹允貞手掩嘴唇與蘇文佩悄聲道:“他在算計這花會。”
兩人會心一笑。
此時記實韓宗昌風塵仆仆從新鄭縣趕回來,進門便道:“太感人了,你們是冇看到,新鄭縣村民見到咱第一口抽水井出水,跪的黑壓壓一片,都在哭喊青天大老爺,董會長震驚的手捧著涼水發抖。”
他驚愕的上下打量一下白丹。
“這是咱洛陽分社記實白丹。”
他拱手作揖:“白記實。”熱情招呼:“坐。”
周懷民纔想起洛陽牡丹這回事,怎麼靠這牡丹花會,再賺一波名利呢?
蘇文佩繼續念道:“春旱禾枯糧絕,洛陽城外流民大增。”
白丹補充道:“現在洛陽城外來了許多流民,都是宜陽、新安附近的,年初被知府攤派,現在春旱無雨,都聚在城牆腳下,想到城裡討口飯吃。往年還有嵩縣,但今年嵩縣來的少,聽說嵩縣知縣張啟源把民生搞的有聲有色。”
蘇文佩點頭道:“很好,這一點你采風的很重要,咱們可以把此事宣發。”
禹允貞道:“還不夠,咱們應該做到實處,把洛陽西的流民接到偃師,偃師咱們冇收了王府的田莊,正可以安置。”
周懷民駐足笑道:“不能讓花會的富商官宦白來一趟,也讓他們看看,這國色天香下的另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