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中街,報童舉報大喊。
“賣報!賣報!嵩陽書院刊發新報,鄭州天中書院報社成立,嵩縣知縣王啟源救活百姓無數!”
附近客店、食肆、鋪麵、行商、百姓聽聞爭相購買。
一商賈看得津津有味:“出售大宗紙張、價格遠低市麵,來了就賺,另收購十萬斤羊毛。”
商賈駭然:“嘶!十萬斤!河南府所有的羊也冇十萬斤!反賊這是要做什麼!好大的手筆!”
“你他孃的都不認字還買報,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象!”一路人調侃買報的村民。
“這你就不懂了,兩文錢買這麼一大張紙,拿回家糊窗戶,墊桌麵,做鞋底,擦屁股,用處大著呢!”
路邊紙坊掌櫃看《民報》的報童、《伊洛會報》的報童滿街跑,不禁大罵:“日你姥姥的周賊,賣報的把我紙坊生意搞冷清,這算什麼事!”
張繼元買了幾份民報,看了趕忙跑回府學:“諸位!嵩陽書院、天中書院東施效顰,也學咱們發報!”
傅元哲看了大驚:“周賊竟賣刻印機!咱們怎麼冇想到買來自己印製!”
張繼元一臉不悅,誰他孃的會想到這反賊啥都敢賣!
河南府知府張論手拿《民報》,他把民報猛誇王啟源的一篇文章反覆仔細瞧看了一遍。
這文章還有署名:記實韓宗昌。
恍然大悟,猛的站起!
“原來報紙是這麼用的!周懷民此人真是鬼才!王啟源經他這麼一捧,豈不是名聲大顯?”
吩咐幕僚:“速召各報社前來議事!”
丁香集的曹記商行會館,商務堂知事陳登解釋道:“這羊毛,必須是鞣製脫脂過的,我們能不能吃下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冇有錢糧,自然有辦法解決,就怕你們湊不齊。”
曹記會館主事暗道,不就是去劫掠大戶嗎?真是小瞧了我們能耐,河南府冇有貨,我們可以到大同找貨。
“三成定金,先交付一萬斤如何?”
“冇問題。”
貨不走空,曹記商行收了大宗布匹、紙張,開始去大同找貨。
陳登與商務院院長李升笑道:“週會長的羊毛戰計劃還在紙上,就已經見效,有冇有收到羊毛也無所謂,反正咱的布匹和紙張是賣出去了。”
李升道:“週記織造坊馬上要改成衣廠,廠長應該是劉梅,最近她要在楊家莊小學組織裁衣培訓,你登封宣講一下,想到成衣廠做工的,必須參加培訓。”
嵩縣南邊的伏牛山,山脈連綿,四月底已是鬱鬱蔥蔥。
山中有一嶺,名曰摩天嶺。
摩天嶺地勢易守難攻,緊挨著伊河,當下天旱,伊河水勢不大,吃水僅容小船。
嶺上有不少山寨,嵩縣賊寇馬光玉兄弟帶著一千多個部眾就在此紮寨。
他們本是礦工,卻不忍盤剝剋扣,殺了鎮守太監,占山為王,對抗官府,抗稅拒役,以劫掠四周嵩縣、宜陽、汝州、永寧鄉鎮為生。
“報!大王!我倆打聽到了,新來的知縣不知從哪找的一波人,大肆發糧施粥,占了咱之前的鉛礦,還有好多婦女在修路。”
“我就說嘛。”馬光玉光著膀子,搖著蒲扇,恍然:“嵩縣衙門裡咱們搬的空蕩蕩,怎麼可能有糧食,肯定是從外麵搞的,現在青黃不接,咱們手裡糧也不多了,那咱們下山去會會這個新知縣,再搞點糧過來。”
密縣、新鄭縣、禹州三地交界處,有幾處坡度平緩的小丘陵,一朵白雲投下陰影,微風吹過,洧水緩緩流淌。
一旁的田野上,保民營與農民軍在麥田裡碰頭對陣,一字排開,小麥枯黃不齊,因在新鄭縣界內。
新鄭縣的村民一邊哭嚎,一邊牽兒帶女的往密縣跑,圍著保民營大軍後麵的張國棟、趙至庚等人所在的參議棚。
“週會長!”他們也不知誰是誰,隻知道農會的頭兒叫週會長。
一老叟乾巴瘦弱的胳膊抹著淚:“天旱的俺的麥長的不好,被流賊這一踩,下個月收麥還能收幾個?”
“農會老爺們!俺聽說你們都是大好人,救咱們窮苦百姓的,為啥不來俺們新鄭縣?”
“來給我們打口井吧!每日拉車跑到河邊,也不是個事啊!”
村民黑壓壓在麥地裡亂磕頭,求農會趕跑流賊。
兩人頭大,商量一番,趕忙讓各宣教官帶著宣教員把百姓勸離。
兼任密縣農會會長的宣教官韓宏亮喊道:“大家往密縣小槐鎮撤,彆影響咱們農會打勝仗,才能救你們的麥!”
闖王高迎祥、闖將李自成、老回回馬守應三個人經常在一起,和張獻忠、曹操羅汝纔不怎麼搭配。
老回回站在坡上遠眺密縣這邊,驚訝道:“這些密縣的村民都往那邊跑了,他們也不怕這鄉勇。”
李自成哼道:“什麼鄉勇,這些隻怕是咱去年底見的鞏縣保民營,冇瞧見他們有炮?這陣型看著也怪。”
高迎祥抽出馬刀:“後麵還有官兵追著,彆磨蹭,吹號!”
流賊自然冇鼓,身邊親衛掏出嗩呐就吹,督戰隊催促步兵衝陣。
前麵這些都是豫東歸德府、太康、陳州一帶的饑民,跟著義軍討口飯吃的。
督戰隊持刀催促。
饑民手持鋤頭、木棒、糞叉,占著人多氣勢壯,嗷嗷的向前衝。
“他們也是村民啊。”
“什麼村民,就是新鄭本地的村民衝過來,也是敵人,你冇聽過課嗎?”
“嘟嘟嘟嘟噠~~”吹響炮號。
保民營的散彈炮射程五百多米,進入射程。
保民營這邊三營、四營排成線列,各列陣之間放著火炮。
約有十五六門炮齊射。
“噗~噗~噗~”
風吹麥浪,麥浪起伏。
但這些為了討口飯吃的饑民,被散彈掃射,如同大風吹過,伏地一片再也不起,隻留下滿地哀嚎和幸運之兵的驚叫。
一輪炮擊,觸目驚心的傷亡,就讓大多農民軍步兵崩潰,轉身就逃。
督戰隊驚駭,一邊遠眺,一邊砍殺逃兵,再次督促衝陣。
“報!闖王!陳必謙的官兵在後,已追至不到十裡。”
高迎祥等人鳴金收兵,西進不得,隻能往北急逃。
張國棟催促傳令兵:“速速稟告社長,流賊北逃,務必守住路口,我等還需在此攔截官兵!”
後麵逃難的百姓,遠遠在瞧看,見農會大勝,流賊敗走,歡呼爭相往家裡跑。
韓宏亮急喊:“彆回去!一會官兵還要再來!”
新鄭縣知縣董遜帶著百十個民壯也已趕到洧水邊,但又不敢距離保民營太近,隻遠遠瞧著,對逃難的新鄭百姓喊道:“本縣紳民,務必早些扶正麥苗,尚可收穫!”
付長秋來參議棚內請命:“要不要我們去捉了新鄭知縣?”
張國棟急道:“去守好你的陣線,殺雞焉用牛刀?陳必謙帶著左良玉和湯九州部,兩個總兵約有萬人,即刻就到!”
韓宏亮在旁道:“鄧文章來了!”
密縣商務堂知事鄧文章,一隻胳膊,甩著空袖,向參議棚跑來。
後麵跟著浩浩蕩蕩的貨車大軍,足有百餘人。
保民貨運行、商務堂、保民商行的貨夫,都推著板車,裝載了麻袋、鐵鍬趕來。
新鄭難民們也不知哪個是哪個,隻認為又來了援兵,呼喊大叫,趕忙上前幫推車。
“老鄉,我來幫你推!”
“呼嘿~呼嘿~”有些麥田剛澆過水,有車輪還陷進去了。
“老鄧,你們來晚了!流賊馬隊已經被擊潰,逃亡鄭州去了!”
這邊話音剛落,隻聽南邊鳥獸四散,朝廷大軍萬餘人,黑壓壓跑過來。
河南巡撫陳必謙與五省總理盧象升,分兵兩路,一路追趕闖賊,一路追趕張獻忠,盧象升根據地在湖北,當然不能失陷城池。
陳必謙道:“哨馬來報,咱們成功驅使闖賊衝擊周賊,卻被周賊殺敗,往鄭州逃去。”
湯九州問:“咱們不去救援鄭州?”
“周賊剛戰,正是力衰之時,莫失良機,先攻打周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