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57

時隔多年做一夜美夢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

闞澤聲音低，在寂靜的夜裡帶著蠱惑。

奇茉搖頭，耳朵發燙，“我爸媽……應該睡了。”

“好。”

闞澤鬆手，替她攏了攏有些淩亂的衣領，“明天拍攝彆遲到，收工我去接你。”

“嗯。”

奇茉應了聲，轉身往樓道裡走。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在她身後一層層熄滅。

她像做賊一樣，踮著腳尖，輕輕擰開家門。

客廳一片漆黑，父母都睡了。

她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纔敢讓一直屏住的呼吸緩緩吐出。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馨香，更襯出她身上留著的情慾褪去後的汗味，她臉頰又燒了起來。

她摸黑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孩頭髮微亂，眼睛水亮，嘴唇紅腫得明顯，顯得格外曖昧。

她快速脫掉衣服，打開花灑。

晚上睡覺，螢幕的光在黑暗裡照亮她小小的臉。她猶豫了一下，點開了網盤。

又找到闞澤那張照片。

這是她整個青春裡最盛大、最無望的暗戀。

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少年模糊的輪廓鵝峮③九01③叄期⒈肆，奇茉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像是被溫熱的蜜糖填滿了，甜意洶湧分泌。

現在不一樣了。

她想。那張照片裡的人，此刻或許也在想著她。

他們接吻了，做了最親密的事，他還說，冇有後悔藥，不能中途分開。

這算是……確認關係了吧？

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

奇茉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小腿在空中輕輕踢了踢。

純粹的快樂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冒。

放下手機，她關掉檯燈，身體很累，精神卻有種過度興奮後的漂浮感。用了很久，才沉沉墜入夢境。

夢裡的陽光異常明亮，暖黃色調。

她穿著藍白色校服，在教學樓後麵那棵巨大的榕樹下，堵住了剛打完球的闞澤。

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滑落，他冇穿外套，隻穿著背心，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周圍很吵，但她好像都聽不見了，隻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闞、闞澤……”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少年停下腳步，微微挑眉看她，眼神裡帶著點疏懶的疑惑。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她豁出去了，閉上眼睛，如實說出來：“我喜歡你！很喜歡！剛開學我就喜歡！”

說完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她不敢睜眼，覺得自己蠢透了，下一秒可能就會聽到他的拒絕，或者乾脆直接走掉。

可是冇有。

腳步聲靠近，帶著暖融融的氣息。他一隻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哦。”

她猛地睜開眼，看到他眼睛裡，掠過一絲很淺的笑意。

“知道了。”他接過她懷裡快要掉下去的書，“走吧。”

“去、去哪？”

她懵了。

“不是喜歡我麼？”他側頭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淡，卻莫名讓人臉紅心跳，“那就跟著。”

夢境跳躍得很快。

畫麵切換到了放學後空無一人的舊教室。

她被抵在講台邊，仰著頭，被他強吻。

和現實中溫柔的吻不同，夢裡的這個吻更加青澀、急躁，毫無章法，牙齒偶爾碰到一起，帶來細微的刺痛。

他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讓她有點疼。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教室門被哐噹一聲猛地推開。

“哪個班的！乾什麼呢？！”

教導主任憤怒的吼聲炸響。

奇茉嚇得渾身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

闞澤反應極快，瞬間就離開了她的唇，但冇有鬆開她的手。相反，他抓得更緊了。

“跑。”

他隻低低說了一個字，就拽著她就往教室後門衝去。

“啊！”

她短促地驚叫一聲，被他拖得踉蹌。

身後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如同擂鼓。

心跳快得要爆炸，她很害怕。

可被他緊緊攥著手，在空曠的走廊裡狂奔，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身後是窮追不捨的危險，前方是她心愛的人……

一種荒謬的興奮感，讓她忽然笑出來。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邁開步子，努力跟上他的速度。側頭看去，竟然看見他嘴角也咧開了一個放肆的笑。

帶著少年獨有的張揚。

不顧一切。

他們跑下樓梯，穿過夕陽籠罩的操場，把規則遠遠甩在身後。

風灌滿了寬大的校服，像長出翅膀。

她忽然就不怕了，甚至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笑聲輕快又肆意。

她從未如此鮮明地感覺自己在活著。

“叮鈴鈴——！”

鬧鐘聲猝不及防地響起。

奇茉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好像真的剛剛經曆了一場亡命奔跑。

她愣了好幾秒，才慢慢伸手按掉鬧鐘。

那個夢……太真實，也太荒唐了。

高中時的闞澤，怎麼可能那樣拉著她在校園裡狂奔？他永遠都是冷靜的。而夢裡的那個少年，熱烈、莽撞，甚至有點野。

可是……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夢裡被他緊緊攥住的感覺，似乎還殘留著。

荒謬。

她對自己說。

可嘴角卻不受控製地，輕輕彎了一下。

是個好夢吧。

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要洗澡準備去工作了。

奇茉今天的拍攝進展得很順利，她現在做這行也算是越發如魚得水，動作越來越舒展，表情越來越自然。

當初給她遞名片的導演，她沒有聯絡，不是因為戀情放棄工作，是她本身就對拍戲不感興趣。

她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分給其他人。

給一個人就夠了。

好好做平麵模特，好好跳舞，已經是她感到滿足和幸福的人生道路了。

拍攝結束，她手機叮的一聲。

是對她頗多照顧的Lisa姐：[結果如何？]

光是看到這四個字，奇茉嘴角就不爭氣地翹起，回她：[好像算是談上了。謝謝姐姐~]

Lisa：[哇嗚！帥嗎？]

奇茉：[帥，帥得我每次見到就腿軟]

這是真的。

她高中時，學校就有幾位風雲人物，闞澤不是公認最帥的，卻是風評最好的，因為他有親和力，好說話。

奇茉喜歡他溫柔對她笑的樣子。

她又發：[像王子一樣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