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50

妒夫

裴誡的司機把闞澤送到公寓樓下。

闞澤道了聲謝，推門下車。

走進電球裙⑼〇?淒淒⑼泗貳梧梯，鏡麵映出他麵無表情的臉，眼神卻有些空茫。

打開家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又歸於沉寂。他冇開大燈，踢掉皮鞋，扯鬆了領帶，倒身扔進客廳寬大的沙發裡。

疲憊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閉上眼睛，強行入睡。

可睡眠並不安穩。

夢境來得毫無征兆，又異常清晰。

他置身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叢林。

到處都是奇茉的臉。

她更豔麗，更張揚，更具侵略性的形象，穿著華服，眼神嫵媚又疏離。

巨大的LED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各種代言，高奢香水、頂級珠寶、名貴腕錶……

她對著鏡頭微笑，完美得無可挑剔，卻再也找不到一絲屬於“奇茉”的痕跡。

畫麵陡然切換。

是電視劇的片場。

奇茉和英俊的男演員在昏暗的街角擁吻。鏡頭拉近，特寫，她眼睫輕顫，捧著對方的臉，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輾轉廝磨，情動旖旎。

導演喊卡後，她彷彿還沉浸在角色裡，眼波流轉，看向男演員的眼神帶著未儘的情意。

不……

一股強烈到暴戾的情緒在闞澤胸腔裡衝撞。他想衝過去，想拉開他們，可他的腳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鏡頭再次切換。

這次是更露骨的畫麵。

光線曖昧，床榻淩亂。奇茉半裸著肩背，與一個男人，肢體交纏，唇齒相依。

“奇茉！”

他終於能動了，厲聲喝止，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

畫麵中央的奇茉似乎聽到了，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臉依舊美麗，眼神卻空洞，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她唇角甚至還勾起笑，冰冷嘲弄。

下一秒，她重新俯下身，吻住了身下的男人，比剛纔剛投入，更熱烈。

不！

毀滅般的怒火爆發，瞬間逼瘋他。

闞澤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心臟在胸腔裡瘋狂震動。額頭、後背全是冷汗，浸濕了襯衫，黏膩得冰涼。

客廳裡一片漆黑，窗外透進來微弱的天光，室內隻有他粗重的喘息。

是夢。

隻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噩夢。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指尖冰涼。

夢中的畫麵依舊清晰地烙在他腦海中，眼睜睜而無能為力。

這樣偏激的佔有慾，讓他一陣煩躁。

他需要冷靜。

闞澤站起身，走向廚房，想從冰箱裡拿一瓶冰水，澆滅心中那簇邪火。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大半瓶，玄關處忽然傳來密碼鎖按鍵聲。

緊接著，門被輕輕推開。

闞澤安靜地看著。

這個時間……淩晨三點。

一道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動作很輕，似乎怕吵到人。

她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嘴裡還小聲嘀咕著：“累死了……”

是闞芮。

他這個最近有點叛逆的妹妹。

闞芮在門口碰到闞澤的鞋子，以為他睡了，摸索著去按牆上的開關。

“啪。”

頂燈驟亮。

“啊——！”

闞芮被直挺挺站在島台邊，麵無表情盯著她的闞澤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包都差點扔出去。

看清是自己親哥後，她才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大口喘氣：“哥！你要嚇死我啊！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扮鬼！”

闞澤放下水瓶，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明顯是不悅。

“這句話該我問你。”

他聲音帶著清晰的壓迫感，“現在幾點了？你去哪了？和誰在一起？”

“……”

闞芮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我跟同學去魅色唱歌了啊……馬上過生日，聚會多，玩得晚了點……”

“晚了點？魅色？”

闞澤走到她麵前，垂眼看著她。他身上帶著闞芮從未感受過的低氣壓，讓她有些害怕。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魚龍混雜的地方不是你該去的。你纔多大？萬一出點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嘛！”

闞芮被他訓得有些惱，叛逆勁兒上來了，“我都快初中畢業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同學他們都能去，就你管得多！爸和阿姨都不說我……”

提到父親和那位常年自居他繼母身份的女人，闞澤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那位父親，心思早就不在家庭上，所謂的阿姨更是對闞芮溺愛縱容，隻會用錢打發。

“他們不管，我管。”

闞澤語氣不容置喙，“從今天起，隻要是假期，晚上十點前必須回家。零花錢減半。再去那種地方，我就停掉你所有的信用卡，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

闞芮氣得瞪大眼睛，“暴君！獨裁！我要告訴爸！”

“隨便。”

闞澤轉身走向玄關，開始換鞋，拿起車鑰匙。

闞芮愣住了：“哥？這麼晚你去哪兒？”

闞澤動作不停，聲音冇什麼情緒：“出去透口氣。”

現在？

淩晨三點？

闞芮看著他的背影，癟癟嘴，小聲嘟噥：“怪不得心情這麼差……原來是失戀了。真是個癡情種子。”

走廊裡聲控燈亮起，又熄滅。

闞澤乘電梯下樓。

失戀？

癡情種子？

荒謬。

他抬眼，發現自己臉色蒼白，也愈發冷硬。

他需要弄清楚。

弄清楚那股失控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車子駛出地庫，淩晨的街道空曠寂寥，隻有路燈孤單地亮著。

闞澤冇有目的地。

他隻是需要速度，需要冷風，需要驅散胸腔裡那團無處發泄的灼熱。

可無論車速多快，寒風多烈，夢中那道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他。

不知不覺，他車子停在奇茉家樓下。

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天是住學校，還是回家住，也不知道，曾經時常跟在她身邊那個男人，現在還是否是她的追隨者。

他拿起手機，時間已經三點半。

不該擾人清夢的。

他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點進奇茉的微信。也不知道，她有冇有拉黑他。

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闞澤一向冷靜自持，此刻不知為何，發作幼稚。他指尖觸屏，點了幾下。

淩晨三點半，奇茉房間，開了免打擾的手機來了條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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