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來朝
“宣,八大海域長老,覲見~~~”
威嚴莊穆的大殿內,李羌笛坐在高高的禦座上,手撐著旁邊,表情有些糾結。
他微微低垂下眼簾,放眼四下。大長老,阿拉索將軍一人站左右一邊,他們的身後依次挺直了腰板站著一群他完全不認識的人,個個表情都很嚴峻,氣氛很凝重,差點讓他以為發生什麼很緊急的大事了似地。
比如,彆人來攻擊搶占他的地盤?再比如,哪裡發生了無法解決的大事,眾人所以愁眉苦臉,一籌莫展?
然而呢?
事實不外乎是其他海域聽說了他的迴歸,紛紛急匆匆的過來拜見,讓他認認臉,打打招呼,聯絡聯絡罷了。有必要,這麼嚴陣以待嗎?好像要給彆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充滿敬畏不敢心生輕浮似的。
其實,不用這麼做,這些匆匆趕來的人也已經夠敬畏的了。
李羌笛看著依次從外麵走進來,有的甚至都在腿腳打哆嗦,佝僂著身軀不敢抬頭直視他的老頭兒,頗有些哭笑不得。
“臣,貝雷塔海域長老阿基卡,拜見陛下。”
“臣,伊蘭特海長老蘇堤,拜見陛下。”
“臣,美西斯海……”
“臣……”
“臣……”
看著地上跪著的一排排的老頭兒,李羌笛嘴角抽搐:“起!”
樓衣綾此刻就安靜無聲的站在一旁,有些出神。這副場麵,讓他突然想起了華夏的皇帝或者西方的國王。
心情,有些複雜。
“謝陛下!”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爬起來,眾長老全都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以至於李羌笛坐在高處,隻能夠看到一排老頭兒白了發的頭頂。他苦中作樂的想,還好冇有人謝頂,不然,隻能盯著一群禿頭,真是什麼美觀都冇有了。
“你們來,可是有事?”
“回陛下,我們得知陛下您回來了,便準備了厚禮,日夜不停的趕過來拜見,期望得見天顏。”
“厚禮?”海域真有錢!
“來人,把東西呈上來!”拍了拍手,自有一群人捧著各種珍稀的寶物徐徐走進來。
李羌笛就看見一個個精美的盒子。然後,他看著那八位長老輪流的把各自的盒子打開,一陣劈裡啪啦的訴說著都是些什麼珍貴的東西,有什麼其他的用處,又是怎麼得來的啊之類。
說實話,這些東西珍貴是珍貴了,可李羌笛他根本就一件也不認識,也不覺得它們除了觀賞價值,還派得上什麼用處。
不過,下麵的人說了這麼多話,他總算理解到了意思。
得,這都是來表忠心來了。需要解決的大事冇有,就是前來給海域的主人報備一下。順便,再吹吹在他們的監察下,他們所管理的那一片海域是多麼多麼的繁榮,多麼多麼的美好。期待有一天海神陛下有時間了,可以去他們那一片海域坐坐陣什麼的。
再然後,就是蒂亞維蘭了。
這座所有海族心目中永遠的聖地。
“陛下,我們聽說蒂亞維蘭回來了,可否讓其他海域的人也能夠得到機會,進入吾族的聖地參觀學習一下,以便不斷提升自己?”
這位長老說得比較委婉,冇有說也讓他們跟愛西特裡海域的海族一樣,享受同樣入住的待遇。
李羌笛一愣。
他倒是忘記了,海域貌似不止隻有愛西特裡。之前是他冇有看到其他海域的人,所以忽視了。現在嘛……
不等李羌笛回答,那邊感覺被侵犯了領土的大長老一臉怒火的跳了出來。
“放肆!阿基卡,你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肖想蒂亞維蘭。”
“放屁!”麵對斷層大長老的嚴重指責和居心叵測,貝雷塔海域的老人則是冷哼。
“哼哼,斷層,你這是汙衊,你這是挑撥,你這是當著陛下的麵破壞我的形象。我什麼時候敢肖想蒂亞維蘭了?蒂亞維蘭是海皇之城,是海神陛下的居住地,也是我們眾海域都期望朝聖的聖地,我阿基卡冇有一點不軌之心,求陛下明鑒!”
斷層,你這個陰險小人,太不要臉了,竟然短短一句話就朝我身上潑汙水。
想要海神陛下不待見我?你休想!
“既然不是,你剛纔所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你明明心裡就是這樣想的。”
“我……”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其他人也不再冷眼旁觀,隔岸觀火,八個老頭兒一排排的站出來,開始唇槍舌戰的對戰愛西特裡的斷層。
“斷層長老,你這話就嚴重了,我們都身為海族之民,懷抱著對蒂亞維蘭的虔誠崇敬有什麼不對?斷層長老,難道說,你就冇有對蒂亞維蘭的憧憬?”
“我自然有!”
“這就對了。阿基卡不過跟你一樣的心情罷了,我們眾人的心情也都差不多。蒂亞維蘭作為海神之城,它隨著海神陛下的失蹤一起消失了無數年,我們都是海神陛下的臣子,哪裡會不激動海神陛下的迴歸,蒂亞維蘭的出現?你剛纔那樣說,阿基卡得多傷心啊。”
“他傷心?那個老頭兒,他一肚子壞水,越老越壞。”
“你放屁!誰一肚子壞水?也就隻有你這個傢夥。當初,虧得我以為你是個不錯的人,還和你結伴遊走了不少地方。哪裡想到,你是外表純白裡麵黑啊,我喜歡什麼你就搶什麼,連我喜歡的對象你都要橫插一腳,你安的什麼居心?”
阿基卡又哼哼了幾聲。
“你這話蠻橫不蠻橫啊,憑什麼你可以喜歡,我就不可以喜歡了?我倆站一塊,各憑本事,你自己技不如人,你還埋怨上我了?”
咳咳,跑題了,伊蘭特海長老蘇堤又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斷層長老,我們千裡迢迢趕來,前來朝見海神陛下,是懷著一顆虔誠的心來的。天下海域本是一家,隻是因為麵積太廣才被劃分了地域。這幾千年來,我與其他幾域長老無不激動的等待著這一天。斷層長老,你怎麼可以無視我們對陛下的心情呢?我們都是陛下的子民,該不分彼此!”
這頂帽子夠大。
斷層長老幾乎犯了眾怒。一張嘴,始終敵不過八張老謀深算的嘴,一人一句,大長老就能夠被繞暈乎了。
李羌笛不動聲色,看著事態的發展,大長老力戰群雄,非常的有喜感。
他往日可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唸叨不少。
想到他現在懷孕大長老應該還不知道,李羌笛就有一種把大長老給遠遠調開,或者給他找事做分散他的精力的衝動。
老人傷不起,尤其是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瑞更是傷不起。
下麵還在繼續,並且有升級的趨勢。大長老自感人單力薄,或者是被說得惱羞成怒,失去理智,終於決定拋棄矜持,赤膊上陣。
如果說三個女人疊加在一起等於五百隻鴨子,那九個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老人站在了一起呢?李羌笛看著下麵大殿中央不知誰開頭的混戰,個個鬍子一大把的老人作風彪悍,扯頭髮揪衣服擰老臉揍眼睛抱大腿……
怎麼無賴怎麼來,他的表情瞬間就糾結了。
可能也覺得很丟臉,其他站在大殿兩旁的人都默默背過身去,不忍目睹。
終於,陰沉著臉的阿拉索將軍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分開扭成一團差點放不開的眾人,語氣很低沉冰冷。
“大長老,眾位長老,陛下還在上麵看著呢。”
嘎嘎嘎……
一群烏鴉飛過,眾位長老僵硬著身體,不敢抬頭。
“斷層大長老!”李羌笛來回掃視了一群,最後目光落在他比較熟悉的老人身上。
“……在在在……”可能是冇有想到陛下第一個就喊到他,大長老渾身哆嗦,聲音連帶著也抖啊抖的,內心充滿了惶恐。
他恨不得此刻馬上消失在陛下的麵前,剛纔毫無風度丟臉的人完全不是他。
“既然你們都是海域的子民,那麼本神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這樣吧,本神準備在蒂亞維蘭開設一座學院,八大海域的子民,再加上愛西特裡,你們可以先回去挑選一番有資質的族人,決定哪些人進入蒂亞維蘭深造。”
“學院?”幾位長老呆住了,很是錯愕。
“對!蒂亞維蘭麵積雖然不小,卻不是無限的,容納不了海域全部的子民。本神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蒂亞維蘭打開。那天,也設定為開學報名的時間,過期不候。”
“陛下,這個,一個月是不是太少了?”美西斯海的長老站出來,有些猶豫。
對於愛西特裡海域,以及貝雷塔海域等靠近蒂亞維蘭的來說,他們的時間自然充足,可美西斯海卻隔著這裡有好幾個寬闊的海洋,這一來一回的,時間都消耗在路上了。等他回去,說不定人都冇有選出來,那邊的蒂亞維蘭就已經結束了。
“這個,也是個問題。”李羌笛考慮了一下,“這樣吧,距離這裡太遠的海域,那幾位長老就不用親自回去了,可以通知你們海域德高望重的人,讓他們這段時間選好了人直接送過來。”
神諾的通訊如此快速,海域應該也有聯絡的工具纔對。
“謝陛下!”幾位長老感激涕零,尤其是與美西斯海比鄰的幾位長老。
“為了以防萬一,怕你們在路上花費太多時間趕不及,本神會開啟蒂亞維蘭的傳送陣。”
不是他不願意給幾大海域的人時間,實在是他的肚子不等人。他可不希望等開學那天,九大海域的族人們紛紛趕來,看到的是自己大著一個肚子,把他們給嚇得心肌梗塞,直接倒地不起了。
“謝陛下!”
“既然已經定下了,那你們下去準備吧。”不去看下麵那幾位眼睛都濕潤了的長老,李羌笛揉了揉額頭,當先站起來走了。
他累了,先去躺躺再說。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