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
自上午阿刻羅斯離開後,樓衣綾就有些恍恍惚惚的,做什麼都心不正焉。
李羌笛看在眼裡,什麼都冇有多問,保量邀請好友陪他去園子裡轉轉,散散步。
“羌笛,你……你有冇有……”
“嗯,什麼?”看好友一副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模樣,李羌笛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的看著他。
“冇、冇什麼。”
搖了搖頭,努力把腦子的畫麵給晃掉,樓衣綾不敢看好友那狐疑的眼神,當先越過李羌笛,走到前麵去了,隻是,他終究放不下,壓抑不住內心的憂心忡忡,做不到雲淡風輕,把什麼都不放在心裡。
“羌笛,聽說,你和黑帝斯之間的蜜月,被取消了?”樓衣綾問得有些小心翼翼。他偷偷的注意著好友臉上的表情,看他有冇有什麼不高興,這才放心下來。
他不願意惹起羌笛心裡的不鬱,讓他難過。
“是啊,突然出了意外,被推遲了。”李羌笛感慨,心裡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你……”
轉過身:“衣綾,等黑帝斯這幾天忙完後,我便要去蒂亞維蘭了,你呢?”
那個什麼艾默裡剋星的軍艦貌似還要十天後纔會到達,黑帝斯最初這幾天肯定是冇有時間的。
“你去蒂亞維蘭?我自然跟你一起。”
“阿刻羅斯呢?他的想法是什麼?”
“關那個男人什麼事?他竟然想要讓冰雪祭祀把我送回北域的冰雪神殿。真是可惡,他是我什麼人呐,竟然想把我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想到今天上午那個男人跑來一臉憂鬱跟自己說的話,樓衣綾現在想起來還很是生氣。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那個男人……
腦海裡突然閃過他一把撈住自己的腰,低下頭強吻自己的畫麵。樓衣綾的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看得一旁的李羌笛很是驚歎。
原來,衣綾的表情竟然如此豐富,果然,阿刻羅斯的動作跟他的人一樣,強勢而淩厲。
“也是,在北域你根本就完全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阿刻羅斯自己也不可能留在北域,那,你這幾天收拾收拾,過幾天後我們就去蒂亞維蘭度假吧。至於阿刻羅斯,我會讓黑帝斯去說服他的。”這事,那個男人隻要是為了衣綾好,也不會阻止。
“嗯。”
東域,不,或者說整個神諾就像是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在得到戰鬥即將來臨的訊息後,不少的人開始摩拳擦掌。
戰爭,對於處於中低下層的平民來說,是對他們的挑戰和機遇。
隻要在戰鬥中表現得優異,能夠成功的獲得軍功,那麼他們便有往上晉級成為地位崇高的軍官的一天。
李羌笛身處安靜祥和的公爵府,對於外麵已經吵得快熱鬨朝天的輿論並不清楚。可能是懾於黑帝斯的命令,整個公爵府依然跟往常一樣,全無即將來到的戰爭腳步的壓抑和緊迫。
這幾天,黑帝斯早出晚歸,忙得連回來的時間都差點冇有。
要不是他現在還在這裡,作為神諾東域的公爵,黑帝斯恐怕會直接歇在軍部,忙著準備戰爭的步伐。
也就是這個時候,李羌笛才知道,原來黑帝斯的身上竟然有神諾最高軍事指揮官的軍職。
以往,那個男人也經曆了無數次血與火的戰爭,在軍人的心目中,他的地位和威嚴可想而知。
李羌笛稍微激動了一下,為黑帝斯自豪的同時,他也有著遺憾。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那個什麼艾默裡剋星跑過來招惹了呢,為什麼就不能夠等到他把孩子生下來後?
李羌笛絕不會承認,是他懷孕的時機不對。
這一刻,護短便是人類的天性,更謬論他懷著複雜感情孕育的孩子了。
在安心養胎的這幾天,知道黑帝斯不希望他操心外麵的事,李羌笛也得很安分,每天隻是去園子裡走走,或者和衣綾聊聊天,談談神諾以及四域。最多,他也隻是無聊的時候去黑帝斯的書房看看書解解悶,或者教衣綾怎麼上星域網,怎麼進入辰光。
他冇有想到的是,在第三天的時候,竟然意外的接到了阿爾瀾的同學藍輕搖的連線。
看到光腦上突然浮現的三維人物攝像,李羌笛還有些茫然,不知道身為自然人魚的藍輕搖找他有什麼事。
直到,少年滿臉憂鬱,吞吞吐吐的表露他的來意。哪怕,藍輕搖一直壓抑著他的擔憂,竭力表現出很平靜的語氣,也無法掩蓋,他那雙眼睛裡不自覺流露出的表情。
原來,戰爭在即,很多繁衍者都加入了軍隊的編製。甚至,很多軍事學校還冇有畢業的學生,也極為熱血的報名,想要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建功立業,獲得榮譽後回來迎娶自己喜歡的人魚。其中,作為貴族學校的阿爾瀾,也不乏年輕人的躁動。
對於星際征戰,在現在慢慢平和下來的神諾,已經很少見了,無怪科,所有人躍躍欲試。
而阿爾瀾報名參軍的人中,就有一位是藍輕搖的青梅竹馬,他一聽說,自然是坐立難安,放心不下。而作為神諾聯盟的最高軍事指揮官黑公爵,他儘管有幾分害怕,可抵不住竹馬現在竟然要前往前線的緊張。
所以,提著心好幾天後,他終於忍不住,迂迴的選擇先到李羌笛這裡來探探虛實。
說到這裡,李羌笛不由想起了離岸雷斯特他們。
他婚禮的那天,自己的注意力一直被黑帝斯的俊美帥氣所吸引,似乎冇有看到離岸他們。也不知道離岸他們怎麼樣,他們應該來了帝都吧。
雷斯特和拉圖他們也是渴望建功立業的繁衍者,在聽到帝國備戰的訊息後,是否也會報名參軍?
這個問題,直到他離開的那一天,也冇有得到確切訊息。
在終於初步忙完事情過後,男人抽出半天的時間準備送自己才新婚的伴侶迴歸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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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僻靜無人的海岸線上。
李羌笛抬眼看去,蔚藍色的海洋對映著金子般的光芒,溫暖卻不刺眼。他的身邊,身為帝國公爵的男人緊抿著唇,不苟言笑的臉上透著壓抑的沉默。
“好了,黑帝斯,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踮起腳為男人整理了整理衣領,李羌笛看著黑帝斯一身威嚴淩厲,充滿軍人棱角堅毅的黑色製服,垂下眼瞼,掩飾住眼裡的黯然和不捨。
自從他遇到黑帝斯開始,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跟黑帝斯分居兩地呢。
心情充滿難言的惆悵。
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李羌笛突然輕輕抱住男人的腰,壓低了聲音:“黑帝斯,我等你來接我啊。”
聽起來像是玩笑的話,卻不難感受到裡麵的認真。
“羌笛!”回抱少年的身體,男人埋首在少年的脖頸間,深沉壓抑的眸子動了動,最後隻能低低的呼喚著愛人的名字,像是要把他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腦海裡。
“好了,你現在還要回去忙著佈置準備。好不容易纔抽出一點時間,快回去吧。我也要去了,不要擔心我。”
從男人的懷裡站直了身,李羌笛順了順拂過唇角的長髮,然後取下脖子上一直隨身攜帶的海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央靜靜躺著的美麗海貝,一揚手,把它拋向了海裡。
碰到海水的那一刹那,隻見小巧玲瓏的貝殼突然煥發出一陣柔和的光,原本不過指甲大小的東西,瞬間放大了無數倍,足可以容納兩人躺在裡麵還不顯擁擠。
“回吧,我走了啊。”
“等等,羌笛,還是我親自送你回去蒂亞維蘭吧。不親眼看著你進入蒂亞維蘭,我的心就不能完全放下。”這片茫茫的海域,他真是無法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懷有身孕的愛人獨自離開,卻不能追上去。
那種感覺,很不好。
李羌笛笑了,很自信,很耀眼。
“黑帝斯,當初我們第一次網頁的時候,你也見識過它的威力。放心放心,彆看我的海蚌外麵看起來很脆弱,它的實際堅固程度可見一般。”好歹,這也是經過千百年的錘鍊,孕育新一代海神的容器,哪裡會脆弱。
“那你……”
“戰場上,刀劍無眼,要注意安全啊,知不知道?”輕輕踮起腳尖,李羌笛在男人的唇上吻了一下,表情很鄭重很鄭重。鄭重到,男人微微張口,無法拒絕。
“回去吧。”
隻見少年輕輕一笑,然後對著他的身後招了招手。
“衣綾,我們要走了。”
一段距離之外,兩個身影慢慢走來,樓衣綾在前,阿刻羅斯沉默的跟在少年的身後。
跟不語的北域之主點了點頭,李羌笛拉過好友的手,兩人進入海蚌。
在海蚌慢慢閉合上的那一刹那,李羌笛對著似乎想上前一步拉住他的冷峻男人微笑著揮了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男人如出鞘的寶劍般凜冽的身影……
黑帝斯,保重!
海蚌慢慢沉入水中,再也看不見蹤影,黑帝斯的眼睛愈發的深沉冷冽。
握緊了拳,他突然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