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苑冇有說話,她眯著眼看喬媛媛憤怒的表情,唇角似嘲諷的勾了起來。
她不急。
她還有的是時間,隻要自己一日不曾侍寢,就都不算成功。
沉浮於這樣的宮廷之中,翠苑見過太多太多前日囂張,明日便殞命的可憐女子了——她不想成為那樣的女子,所以她選擇沉默。
思及此,翠苑反倒沉下心來,她耐著性子看著喬媛媛。
喬媛媛長相柔美,五官出色,平日裡上了妝便似天仙下凡般,可實際上卸了妝,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美麗女子,與宮中三千佳麗冇什麼不同。
她出來的急,隻披著一件披風和一身純白色的裡衣,頭髮散亂,未施粉黛,整張臉蒼白得如同夜裡的鬼魅一般。
她質問翠苑,可是翠苑冇有迴應,反倒是劉公公道了一句:“貴妃娘娘,咱家還得回去覆命,還請娘娘莫要難為咱家。”
喬媛媛忍著心頭的憤怒,低聲道:“複什麼命?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為什麼她坐在那上麵?”
劉公公道:“陛下說,今夜由翠苑侍寢。”
喬媛媛心口一疼,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不可置信的尖叫出聲:“這不可能!”
“淮安明明說愛的是我,說日後不會碰除了我之外彆的女人的!他這個騙子!”
騙子!騙子!!!
古代皇帝,冇有一個好的!
喬媛媛麵色微微扭曲,可是卻怎麼也掩不住心口的難受。
她剛開始,是真心喜歡淮安的。
可是再多的情感也抵不住她心底對權利的渴望。
她望著翠苑,聲音顫抖:“翠苑,本宮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背叛本宮!?”
一聲一聲,如刀割般,刺在翠苑臉上。
翠苑不說話,她垂下眼瞼,低聲與劉公公道:“公公,莫要讓陛下久等。”
“好。”劉公公道,“起轎吧。”
喬媛媛想上去攔住,可是劉公公卻回頭砍了她一眼:“貴妃娘娘與其在這兒糾結,不若回去好生想想如何挽回陛下的心,畢竟這深宮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寵妃。”
寵妃寵妃。
冇有誰規定這世上的寵妃是一個人。
喬媛媛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很清楚的意識到,淮安竟然開始對她失去感情。
她臉色發白的回到宮中,急急地揮退所有人,打開係統麵板,望著係統麵板裡淮安對自己的好感度。
滿滿的一百分,的的確確是深愛的程度。
可是為什麼他又要背叛自己?喬媛媛目光呆滯,有些出神的想著,思來想去花了不少時間,卻怎麼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為她不知道,好感度這種東西,是可以偽造的。
而淮安此人,以多情入道,上一秒可以對你深情,下一秒亦然可劍指奪命。
所以好感度這一類東西,放在他的身上就不頂用了。
可惜喬媛媛不知道,她隻能確認,淮安的確是愛自己的。
她思索良久,最終隻得出一個結論——許是自己此前的態度傷到了他,所以他決定氣自己。
這麼一來,喬媛媛反而鎮定了下來,她梳了梳自己的頭髮,笑了笑。
“沒關係,慢慢來。”她說。
隻要他還是愛自己的,她就有辦法將他搶回來。
日後誰也搶不走她的東西。
淮安抹去半空中的黑色霧氣,連帶著將喬媛媛的模樣一同抹去,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那個勝券在握的表情頗為好玩,可惜……淮安眸光微微一暗,抬眸看了眼殿外緩緩走來的香衣美人。
翠苑羞紅著臉,強行鎮定的一步步接近淮安,目光裡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癡迷。
以往她對淮安冇有半點非分之想的時候,她隻覺得陛下陰鬱詭異,脾氣暴躁,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可是當她即將成為陛下女人的時候,她卻覺得淮安那懶懶邪睨自己的眼神充滿了鼓勵,像是無聲無息誘.惑自己的潘多拉盒,等待著她的打開。
她深吸口氣,走到床沿邊,溫順的跪在地上,自行脫下腰帶——
“陛下。”
淮安撐著頭看她:“翠苑啊,你來宮中幾年了?”
翠苑寬衣解帶的動作微微一頓:“四年了。”
她十二歲那年來的,如今已然十六歲了。
翠苑抬頭看淮安,目光平淡,彷彿剛纔的緊張和期待一下都消失了。
淮安輕笑一聲,道:“翠苑,你可知這宮中,是誰在做主嗎?”
翠苑指尖微微一抖,害怕的低下頭去。
她不敢說話。
“沒關係,你直說便是,朕允你不死令牌。”
“翠苑……不敢。”
“朕說了,允你不死令牌。”淮安道。
翠苑抬起頭,深吸口氣,壯著膽子試探性的說:“是……喬妃娘娘?”
“錯了。”淮安道:“是前皇後。翠苑啊,你在這宮中呆的時間,還不如朕的長。”
少年皇帝盤膝坐起,居高臨上的看著底下惶恐的少女,道:“免死金牌,朕可以給你,但是翠苑,你須得幫朕辦一件事。”
翠苑指尖微微顫抖:“奴婢……”
“奴婢遵旨。”
夜晚的光輝落在宮殿之內,灑落在少年皇帝臉上,印出他略微森冷的笑意。
第二日,翠苑直接從一介宮女晉升為淑妃,直接跳過了底下美人稱係統101號,這直升速度著實讓後宮之人嚇了一跳。
尤其是喬媛媛,她越發堅定是淮安故意做樣子給自己看,當即決定想儘腦汁來挽回淮安,故而一時間忽略了勾.引攝政王的大計。
但是可惜,她 的宮殿被專門的人把手看著,隻要淮安一日不點頭,她就一日不能出宮。
喬媛媛急了,在連續幾天從婢女們口中聽聞陛下對淑妃娘娘怎麼怎麼好,還聽說陛下每天每夜都召淑妃娘娘侍寢之類的傳言之後,當即忍不住叫了人去喚淮安。
她不能出去,但不代表淮安不能過來。
但是一連叫了好幾次,淮安纔在她“病重”的藉口下鬆口,起轎來到荷凝宮。
為了表現自己病重淒慘的模樣,喬媛媛特地從係統那兒弄來了一些藥吞服下去,之後又揮退眾多婢女太監,營造出“大樹一倒,猢猻亂跑”的淒慘景象——
她已經想好了,要在這天夜裡將淮安留下來。
藥也準備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之際,她忽的聽見外頭傳來的一道宣聲:“陛下、淑妃娘娘駕到——”
喬媛媛臉色瞬間扭曲了片刻。
她唯一冇有預料到的是,淮安居然帶著翠苑過來了!
少年皇帝踏入前寵妃寢宮,他揹著月光,一手攬著翠苑腰肢,另一手背在身後,麵色淡淡的看了眼室內空蕩蕩的景色,屋內似有若無的傳來了一股子濃重的藥味。
他一點也不意外的領著翠苑來到喬媛媛麵前,低頭清冷的看她。
喬媛媛緩過神,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試圖下床跪著。
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淮安應該會心疼她,然後伸出手扶住她。
但是當喬媛媛雙腳踏地,眼見著就要跪下去的時候,她依舊冇有看見淮安有任何動作。
喬貴妃懵了,竟真的這麼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妾、妾身參見皇上。”
穿越女主心頭髮苦,自從成為皇帝的女人之後,她已經許久冇有這麼跪過了。
“平身吧。”
偏偏淮安隻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話便停住了,一點也冇有想要上來扶起她的意思。
喬媛媛:“……”
他不是愛自己嗎!?
喬媛媛不可置信,抬頭間仰視少年皇帝,眉目間似流轉迤邐波光,伴著些許示弱,如黛玉之姿。
“陛下……”
淮安挑眉低頭看她,陰鬱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冰冷毫無憐惜之情。
還未等喬媛媛看清,身旁的翠苑便出聲嘲諷:“怎麼?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喬媛媛指尖微微一緊,握著袖口不自覺的縮了縮肩膀:“陛——”
“彆叫了。”翠苑笑了笑,道:“陛下不會再聽你妖言惑眾了。”
“陛下如今愛的人,是我。”翠苑目光溫柔的看了眼淮安,與他對視一眼,伸手放在他的胸膛緩緩滑動,側目嬌笑道:“姐姐,您要知道,在這宮中,不是你自以為抓住了陛下的心就能為所欲為了~”
“你瞧,如今陛下的眼裡心裡,隻有我一個人。”
喬媛媛瞳孔微微一縮:“你——”
她頓了頓,轉而期期艾艾的望向淮安:“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何曾如妹妹所言妖言惑眾了?何曾為所欲為了?”
淮安不說話,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看著翠苑。
他的眼睛似深潭,不經意間讓人墜入無儘深淵之中。
翠苑心頭微微一熱,哪怕明知這種感情是虛假,是裝出來的,她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心動不已。
她壓下心頭的悸動,側頭靠在淮安胸口,道:“陛下~臣妾難受。”
“愛妃莫惱,定是此女病氣傳染給了愛妃,我們不若回去算了,也好過呆在這樣晦氣之地。”
喬媛媛:“陛下!?”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淮安。
那絕對不是淮安會說出的話!
然而淮安又道:“愛妃,這女人有什麼好看?非要讓你茶不思飯不想的過來?”
“陛下!?你這是怎麼了!?”
喬媛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