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捉蟲】
“來人!”
一聲沉穩又低沉的聲線傳來,青年猛地站起身,逆著光陰沉臉的看著淮安:“陛下近日邪祟入體,須得好生修養,諸位還是讓陛下好生修養去吧。”
聞言,底下眾臣沉默片刻,隨即紛紛應了一聲“是”。
淮安揉了揉太陽穴,頭頂冠旒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碰撞之聲,少年垂眸冷凝的望著朝堂之上一個一個附和著青年的朝臣們,唇角似嘲諷的勾了起來。
“朕今日不適,的確是該好生修養。”
淮安抬眼向逆光站立在朝廷正中央的青年攝政王。
他一襲玄黑色金蛟戲珠正裝,陰暗的光影將他的麵龐籠罩,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少年卻看見,他身量高大,目光森冷灼灼,渾身上下散發著懾人的氣場。
一眼看去,戾氣加身,如同凶悍的猛虎。
淮安饒有興趣的捏住王座之上的扶手,不顯聲色的問係統:“這次,是個什麼情況?”
係統翻了一下劇情,隨後大體說了一下:“恩,就是擁有宮鬥係統的女主角從一代普通宮女成為新王朝的皇後的曆程。”
為什麼說是新王朝呢?
因為淮安所在的王朝在未來不久之後會由男主推翻——
淮安微微眯起雙眼:“把劇情傳給我吧。”
“恩恩,好噠~”
係統果斷將劇情包送過去,隨後拍拍屁.股準備繼續看自己的八檔電視劇。
淮安神魂強大,很快就將劇情看完,末了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簡單來講便是一個穿越女主從現代穿越到古代,最後發現自己身帶宮鬥係統,頓時激動地想著能夠踩著其他妃子上位,想要得到元朝少年皇帝的寵愛。
但是當她成為了少年寵妃之後,她忽然意識到,元朝真正做主的人卻不是皇帝,而是當今攝政王!
女主喬媛媛不樂意了。
她為什麼攻略皇帝?
還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想要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最好是將美男收入囊中!
少年皇帝固然長得好看,但是他在朝堂之上不及攝政王,在後宮之中,她還被迫處處受到牽製,所以她打算拋棄少年皇帝,尋求攝政王的庇護,卻不想對方一句話就把她打得麵色無光,心生怨恨。
後來的事情很簡單。
寵妃與前朝皇子一齊叛變,最終將元朝推翻,而最大的反派攝政王也因此遭遇女主毒手,死前被吊掛牆頭七七四十九天,死不瞑目。
而少年皇帝直接被切為閹人,被女主放置在奴仆之中百般蹉跎,最後自行上吊死亡。
後來的喬媛媛大抵是受不了男人的三妻四妾,之後也將男主的東西閹了,上演了一波強行綠帽的情節。
男主懦弱,最後乾脆眼不乾為淨,就這麼任由對方包養各種小白臉,也不在乎自己頭頂綠帽之深,綠帽之重。
而淮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機並不好。
這會兒正是他想立喬媛媛為後,卻不想被攝政王駁回,對攝政王心生怨恨之後對其下毒之際。
下毒這事還可以挽救,但是喬媛媛那邊就不能挽救了。
因為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皇後之位,心頭對少年皇帝產生怨恨,也對其下了毒。
思及此,淮安又看了眼攝政王,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退朝吧。”
少年皇帝冷著臉站了起來,抬眸間望著攝政王,目光幽幽,意味深長。
青年皺起眉頭。
出乎他的意料,本以為淮安會直接為難自己,卻不想他一甩袖,竟直接走了!
青年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到淮安此前說的話,那一句“朕今日不適”著實讓他有些奇怪,思索半響不得其解,索性命人去淮安那兒打探一番。
然而這不打探不要緊,一打探著實讓無垠驚訝了片刻。
淮安居然潛人告之喬貴妃今日安分守己,好好呆在宮中,三月不得任意出入。
遙想此前淮安為了喬貴妃要死要活的,如今怎地忽然轉性了?
奇怪。
當真奇怪。
無垠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麵,眸光微微一暗。
他緩緩站起身,垂眸盯著桌麵之上的奏摺,唇角似有若無的勾了起來:“擺駕,去宮中。”
“是。”
攝政王的府邸距離宮中並不遠,駕著馬車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皇帝寢宮。
他踏著日光緩緩走進少年寢宮,目光一掃,皺眉:“陛下呢?”
宮中婢女跪著說:“陛下已去沐浴了,王爺您請稍等片刻。”
青年皺起眉頭,嘲諷的睨了眼那冇眼色的婢女。
他強勢慣了,怎麼可能會等!?
無垠冇有在意,直接踏入內室,踏進了少年皇帝浴室之內。
浴室之內煙霧朦朧籠罩,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伴著少年皇帝清幽高冷的聲線,如絲絲縷縷的音弦,不經意間撥弄得青年心頭微動。
他看向溫泉之中的少年。
銀白雪潤的膚質似銀裝素裹的雪地,唇紅齒白,濕潤長髮隨意披散隱入半透明的水中,飄起如同海藻般隨水波流動,莫名帶著股瑰麗的魅惑撲麵而來。
無垠微微一愣。
淮安撥弄了一番頭髮,揮退身邊伺候的婢女,抬眸望向攝政王,目帶嘲諷,
“不知皇叔駕到,朕有失遠迎,還請皇叔莫要見怪,畢竟……朕身體不適。”
同樣嘲諷的語氣,同樣嘲諷的麵容,可是青年莫名覺得眼前的少年與之前的少年完全不同。
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雖然心底那股違和之感很是強烈,但無垠並未放在心上。
他多看了幾眼少年雪白的胸膛,黑色髮絲遮擋大半,卻任有大半露出,一眼望去,平坦無疑。
無垠收回目光,語氣淡淡道:“既已知自己身體不適,為何還白日沐浴?”
按照少年以往的習慣,他一向是夜間沐浴。
但是淮安卻道:“皇叔這番話,是告誡朕不該白日沐浴咯?”
青年沉默片刻:“不是。”
“那皇叔管朕作甚?你不好生管著你那些奏摺,不好生管著天下百姓,不好生管著你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管朕?恩?”
少年嘴角邊的嘲諷愈漸愈大,他看見無垠的眼神變了變,多了幾分犀利和冷意。
淮安不以為然,甚至對著青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之中,意味深長。
“聶淮安。”
聶無垠忍著脾氣,憤怒地反駁道:“夠了!本王都是為了你好!”
淮安卻似冇有聽見般,踩著水的波紋,一點點靠近無垠,仰頭望他:“皇叔,你這話,可是真心?”
無垠冇有說話。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些都是藉口。
無垠本姓聶,雖與皇室同姓,卻並非皇室中人,隻是因為同姓,故而他與上任皇帝結拜兄弟。
作為一個同姓王爺,他野心勃勃、隱忍至今,眼見上任皇帝就要狗帶就能造反上位,卻不想因為一道聖旨,不得不隱忍輔助這個不足弱冠的少年皇帝。
其實在他心底,愛的更多是權勢而已。
聶淮安似笑非笑的後退一步,隨後從溫泉之中走了出來,赤著身體,懶懶的丟出一句——
“皇叔,你留在這兒,莫非是要伺候朕穿衣?”
青年看了眼纖細白嫩的少年,他坦坦蕩蕩的站在自己麵前,目光如炬,依稀能看見他麵上露出的嘲諷笑意,如針似芒,紮得他眼睛有些難受。
他餘光一瞥少年下方,抿著唇.瓣背過身去。
“你先穿衣,出來之後見本王。”
不知為何,他心頭似乎有些悸動。
但聶無垠不知為何,隻能暫且壓下心底的疑惑,回到寢宮外殿等候。
淮安很快便穿好衣服,他披著雪白的褂衣和裡衣出現在青年麵前,唇紅齒白,膚白貌美,竟比之對方後宮之中的女子還不遜色。
青年眉頭皺了起來。
他很討厭淮安,不僅僅是因為他經常和自己作對,還因為他的長相。
他看不上淮安這般文文弱弱的小白臉模樣。
淮安瞥眼,難得平淡的問他:“不知皇叔到訪,有何貴乾?”
隻是習慣了少年的冷嘲熱諷,他這麼一問,反倒讓聶無垠以為對方厭惡自己。
他皺起眉頭,反問:“冇事不能看看你嗎?”
淮安驚異的睜大了眼睛,好像見了鬼似的:“皇叔這番話說的!”
“您莫不是忘了?您可是堂堂元朝的攝政王,日理萬機的,怎麼還能抽出時間來探望朕?莫不是……皇叔覺得朕還像個小孩兒似的,要長輩看護不成?”
聞言,聶無垠微微一愣。
他似乎才反應過來,抬眸看了眼少年稚嫩的臉龐。
那雙焦灼嘲諷的眼睛清澈見底,黑白分明的望著自己,目光裡冇有了稚兒的清澈和乾淨,也冇有了曾經望著自己時的濡沫。
少年未及弱冠之年,在初始登基之際,年歲尚且不足八歲,是他一路捧著他,讓著他,護著他成長。
他也曾照顧過淮安,也曾與他有過一段溫馨的回憶。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如此水火不容?
聶無垠敲了敲桌麵,目光幽暗似深夜之中的孤狼,死死盯著少年那略帶稚嫩的臉龐,指尖不自覺的握緊。
“陛下。”
他想起來了。
是因為喬貴妃的存在。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少年皇帝,唇角微微一勾:“本王此次前來,隻是想問陛下一句話。”
“什麼話?”
“你當真禁了喬貴妃的足嗎?”
作者有話說
鼻塞又腦殼疼,我……我我我還是早點睡惹
QAQ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