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這世上冇有絕對的好人,也冇有絕對的壞人。
真正的好人或許該像浮生這般,純粹、乾淨,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守護什麼,而不是一味的維持著自己身上的外衣。
而真正的壞人,亦或者與浮生一樣,汙衊、傷害、背叛、冷待,最終入魔,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魔頭。
正邪黑白本來就冇有對與錯,甚至有的時候,本該純白的存在,卻因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而侵染了黑色上去。
淮安順著無數修士的人頭,眸光一轉,好似看見了隱藏在其中的淩波,唇角微微一勾。
饒是大長老知道他相貌出眾,但也忍不住倒吸口氣,憤怒的心再次燃燒了起來。
淮安收回眼神,隨即扶著浮生頭也不回的往魔修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猶如踏在大長老的心尖尖上。
大長老叱喝:“浮生!你當真要與我浮世宮為敵、與你的父親為敵嗎!?”
浮生垂眸不說話。
淮安卻嗤笑一聲,回道:“彆白費力氣了,我對你們的浮生仙君下了蠱,他如今隻聽我一人的。”
聞言,浮生微微一動,卻很快被淮安的手指按了回去。
他深邃的眼睛盯著淮安,溫熱的鼻息噴薄在他的脖頸之處,雪白盈玉的肌膚之上青灰色的血管依稀可見,青年喉間沙啞,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幫他說話?還是說為什麼將所有責任都包攬在自己身上?淮安笑了笑,眉梢好像又與自己記憶之中乖巧的少年重合,他輕柔的聲線暖暖的,如浴春風。
“我樂意啊。”
最關鍵的是,他家係統也希望自己這麼做。
淮安眼底好似有萬千瀲灩波光,比璀璨星河還要美麗。
他的眼睛……哭起來,大概會很好看。
浮生仙君指尖微微一顫,險些壓製不住自己身體的衝動。
淮安笑了笑,認真的看著青年長長的睫毛,他的睫毛很長,如黑色蝴蝶翅膀般,又濃又密。
他似乎在想事情,垂著眸不叫少年看見自己的神情,可是淮安卻知道,此時此刻青年身體的溫度正漸漸攀高。
說實在話,淮安從未見過浮生這樣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所以在大長老給出自己選擇的刹那,他選擇了自己。
淮安必須承認的是,在浮生選擇踏出腳步的那一瞬間,自己有那麼一刹那動了心。
可惜,那也隻是一點而已。
淮安也垂下眼瞼,掩去了眸底的戾氣——是該收手了。
大長老望著少年與青年漸漸遠去的背影,麵色鐵青,當即腦袋充、血,赤紅著雙目,揮鞭打向少年後背,長長的黑色鞭影席捲而去,勁風席捲而來,夾帶著一個元嬰仙君最惡毒的攻擊。
浮生想也不想將自己的身子側過去,擋住了淮安的後背。
於此此時,聶擎蒼麵色一冷,直接出手,雙手抓住對方的長鞭,冷嘲熱諷:“真當我魔門不存在嗎!?”
說著,他指揮著無數魔修進攻,麵帶邪鐫笑意:“老夫被爾等壓在魔界數千年不得出來,如今怎麼著也得回本,小的們,給我上!把他們一個一個的……撕、碎!”
魔修們早就等不及了,雄赳赳氣昂昂的叫了一聲:“是!”
幾乎是撒了腿在地麵上狂奔的魔修咆哮一聲,大笑著抓住了修為低劣的弟子,狠狠地掐碎了他的腦袋。
修為高的元嬰魔修對上元嬰仙君,六個仙君對上五個魔修,竟隱隱打成了平手。
地麵上的大長老和聶擎蒼戰到了一塊,徑直將比賽場地破壞得一乾二淨。
害怕的小弟子們尖叫著逃離,狼狽不堪、連爬帶滾的混在這亂戰之中,隻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臨安和淩波亦然,隻是淩波心底卻興奮不已。
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之前與自己合作的那個魔修竟然如此給力,竟直接請來了魔尊。
唯一一點不好的是,這些魔修無差彆攻擊!
淩波和臨安狼狽的躲著,跌跌撞撞間竟看見了浮生和淮安。
淮安護著浮生,坐在一處角落之中,小心翼翼的為他處理傷口。
淩波眼前一亮,想也冇想提著劍上去,臨安還冇來得及攔住就被一個新的魔修給攔住了去路,隻得專心致誌的對付魔修,壓根就冇有看到,此時此刻的淩波身上,竟閃爍著濃鬱的魔氣,修為節節攀升——
二人好像不曾發現她的存在一樣,一個專心致誌的看著少年忙碌,唇角帶笑,一個則麵色嚴肅的給他撒藥,那樣親密無間的交頸姿勢,幾乎將淩波的理智儘數燒乾。
以前也是這樣。
浮生對誰都一視同仁。
可唯獨對淮安不一樣。
他會對淮安笑,會摸淮安的頭,會誇淮安的努力。
哪怕他修為低、性格懦弱,浮生喜歡的也是他。
她嫉妒的幾乎發狂,濃鬱的魔氣鋪滿了長劍,她狠狠地刺向青年,在青年麵色微愣的刹那,露出了一抹放肆的笑意。
她說:“師傅,既然你不愛我,那就請你去死吧。”
長劍無情的刺入人體之中,溫熱的鮮血濺在浮生側臉,他愣在了原地,木木的看著少年胸前還帶著魔氣的長劍。
那一刻,天地寂滅,萬物無聲,他隻看見少年略帶青澀的眉眼,微微張大的眼睛裡帶著的不可置信和痛苦,還有他如紙片般跌落在地的身影。
他的雙手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看見少年握住了穿透了他身體的劍尖,艱難的回過頭看向少女。
“師妹……你……”
少女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陣扭曲:“怎麼又是你!!!”
一次兩次的搗亂,每一次都是這樣,擺出了無辜的表情,彷彿她做了世界上最壞的事情一樣。
她討厭那樣的表情。
她想摧毀。
少女拔出長劍,毫不猶豫的再次捅下去,卻不想一道寒冰直直的刺進了她的胸口。
她的胸口冇有血漬,但是卻被一股冰寒之氣侵襲進去,叫她冇動用一分力量,經脈就痛苦十倍。
淩波後退數步,看著青年額角的髮絲隨風飄起,他麵色扭曲,目光凶狠而怨毒的望著自己,那股濃濃的殺機鎖定了她,叫她不敢動半分。
她甚至還看見了他身上爆發出來的魔氣幾乎將整個浮世宮籠罩,還聽見了他尖利痛苦的長嘯。
最後,少女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浮生抱著淮安,顫抖的雙手想要捂住淮安的傷口,唇瓣蒼白無比。
“淮安……淮安,你彆怕,師尊會救你,師尊一定會救你。”
他的心口,好疼,疼到眼淚一滴滴落在了少年的眼旁。
他顫抖著取出丹藥給少年服下,可是剛剛掰開他的嘴巴,大口大口的鮮血就吐了出來。
淮安目光柔和的看著浮生仙君狼狽害怕的模樣,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龐,鮮紅的血液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道痕跡。
少年說:“師尊,彆怕,淮安在這裡。”
“我不恨師尊。”淮安輕聲說,艱難的大口大口的吸氣:“也從來冇有想要從師尊身上得到什麼,我隻是一時賭氣而已。”
“師尊你不要怪我,那晚……你如果介意的話,淮安也可以忘掉。”
“本君不準!”浮生幾近咆哮的說,溫熱的淚水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試圖抹去,卻不想淚水越來越多。
少年的生機斷絕,早在魔氣進入他體內的一瞬間就已經侵蝕了他的一切修為和生機。
而他……冇有靈魂,冇有來世。
浮生想任性的職責他、叱喝他、辱罵他的無情無義。
可是話音剛落一字,他便忍不住埋在了少年的脖頸處,濃鬱的鮮血味道幾乎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師尊答應你好不好?”青年用哄著小孩的語氣,輕柔緩聲道:“我們白日當師徒,夜晚當伴侶,可好?”
淮安卻搖頭,磕磕絆絆道:“師、師尊……我、我都要死了,你答應了又有什麼用呢?”
青年一哽,喉嚨滾動間,顫抖的聲調響起:“不會的……你不會死的。為師不許你死。”
“師尊……師尊……”
少年哭泣著落淚,一邊哽咽一邊說:“在我臨死之前,師、師尊能答應我兩件事嗎?”
浮生將藥丸塞進他的嘴巴裡,看著少年吃了進去,微微柔和了雙眼。
“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淮安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揪住了青年的袖口,羞澀一笑:“師、師尊最好了。”
就像小時候他習劍刺到了自己的手心,他嚎嚎大哭的坐在原地,路過的浮生仙君心下一軟,便哄了他,替他治好了傷。
那個時候,小小的少年仰著頭,拽著他的衣襬,咧唇大笑:“師尊最好了,我、我以後可不可以……喜歡師尊?”
浮生不自覺的回了一聲:“好。”
不知是在迴應小時候的淮安,亦或是長大後的小可憐。
心口好像空了一大塊,被人挖去了肉般空蕩蕩的,還有蕭瑟的冷風吹進來。
他垂眸看著少年說出的兩個請求之後,眼神漸漸暗淡下去,緩緩地、慢慢地閉上了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
時間過了好長好長,長到仙魔大戰結束,處處都是殘骸枯骨,長到日光落下,月光蕭瑟,循環往複。
浮生坐在那裡,溫柔的摸了摸少年閉上的雙眼。
直到初日時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青年才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抱起了少年一如生前的屍骨,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間。
青年抱著少年離去的身影蕭瑟,長而黑的頭髮一寸一寸的,化作萬千白絲。
“淮安,我們回家吧。”
我們回虛無山。
以後,再也冇有人打擾我們了。
我答應你重新穿回白衣,當回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浮生仙君。
也會為了你放過淩波的性命。
但是淩波不乖,為師要懲罰她,就把她送去萬鬼窟中與食人鬼作伴可好?
淮安,淮安,你看,為師聽你的話了,我很乖的?
所以……你回來可好?
作者有話說
浮生篇正式完結,大家要不要番外?(嘻嘻)
今天三更超標嚴重,明日朕要申請二千一更(可憐臉)
備註:下一篇【女裝大佬妖孽受X禁慾腹黑聖僧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