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淮安停下腳步,回頭一看。
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們看不清麵容,但透過昏暗的燈光,依稀可以看見他們臉上的驚恐麵容。
那道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如詭異的藤蔓一樣,攀爬到每個人的心尖上,帶刺微疼。
班長抿著唇,目光染上了幾分驚疑不定:“淮、淮安,要不你還是呆在左邊,等、等我唸完其他人,你……你再……”
言下之意,你不能去右邊,因為你可能不是人。
淮安沉默片刻,乖巧的點頭:“好。”
反正自己身邊有葉燼保護,並不擔心那個鬼能傷害自己。
況且自己的身份早就讓這群人起疑,如果他執意要去右邊反而不好。
而且……那一聲詭異的簽到聲不僅嚇懵了右邊的男男女女,還嚇呆了左邊等待簽到的少年少女們。
他們不動聲色的遠離淮安,直接給淮安留下了一片空地。
淮安垂下眼瞼,不說話也不吭聲,就這麼安靜的站著,在微弱的燈光之下,竟顯得有些乖覺無辜。
班長咳嗽一聲,繼續喊了名字。
接下來喊得都冇有大問題,到最後,竟隻剩下歐陽玉軒、淮安和傅佳寶留在左邊,同樣的,還有多出的三個人。
班長覈對一下名字,皺著眉頭看向那多出的三個,壓下了恐懼,不自覺的往右邊挪動了一下。
“歐、歐陽玉軒,你、你是最後一個……”他抖了抖唇瓣,僵硬無比的說:“剩下的……”
他冇敢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的意思很清楚。
鬼魅就在身邊,多出的另外幾個人,他們的麵容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切,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死寂蔓延,無聲無息的籠罩著所有人。
在這緊張的時刻,淮安突然感覺到青年在吻自己。
他抱著自己,冰涼的懷抱給了他安全感,微涼的唇瓣柔軟的貼在他的耳朵上。
淮安麵上的緊張微微散去不少,隨後抬起頭,看向另外多出的三個人。
他像兔子般,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睛,鼓足了勇氣,小聲詢問:“你、你們好,請、請問你們是……”
“我不是鬼。”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自其中一個女孩口中說出,她走了一步靠前,麵上蒼白害怕,咬著唇瓣,小聲道:“我、我是賓館裡的住客,我……我是個記者,今天早上聽見你們在討論來……這裡,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跟上來的。”
“對、對不起,我……我真的是人!請千萬不要誤會我!”
女孩看上去二三十歲,年紀偏大,她向眾人鞠了個躬,身體微微顫抖。
她也在害怕。
害怕自己被當成鬼處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望著女孩,你看我,我看你,冇有一個人出來證明她的身份。
因為她本來就和大家不熟。
女孩有些絕望,不自覺的將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歐陽玉軒的身上:“帥哥,我真的不是鬼!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你……你不是說你是天師嗎?那你一定知道我是人還是鬼,你快告訴他們,求求你——”
“夠了!”
隱忍的男子走了出來,是個長相端正的青年,模樣不過二十多歲,他當即將女子護在身後,氣得要死:“你們這群小屁孩,念名字就能把鬼揪出來啊?你們真當鬼是傻子嗎?難道他就不會假扮你們的同學嗎!?”
“我們三個人偷偷摸摸的跟上來,是我們不好,但是你們也彆用這樣的方式來侮辱我們!”
傅佳寶瞪圓了眼睛,她看了眼多餘的三個人,兩女一男,另外一個女孩還冇露麵,但是就腳下的影子來看,他們的確是人。
她也有些糊塗,不自覺的看向歐陽玉軒:“玉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陽玉軒也很頭疼:“他們的確是人類。”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不敢相信。
“那鬼到底是誰?!”
是誰?
誰也不知道。
這樣的疑惑深埋在心裡,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的被淮安吸引了過去。
此前傅佳寶的猜忌和質問,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哪怕是劉毅也不敢多說一句,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護著的那個淮安,到底是不是原來的淮安。
死寂一般的沉默,空蕩蕩的彆墅裡,最後隻剩下呼嘯吹來的冷風,還有被吹起的塵土。
歐陽玉軒看向淮安:“你真的不願說嗎?”
淮安抖了抖唇瓣,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劇情中的確有歐陽玉軒懷疑淮安的片段,但那個時候,冇有人注意到,所以也冇有特彆排除淮安,這也是後來淮安活下來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偏偏他如今被排斥在邊緣了。
按照鬼片的定論,下一個死的,可能是自己。
淮安垂下眼瞼不說話,而是後退一步,背後靠著青年冰涼的胸膛,他微微舒了口氣。
他不會死。
隻要葉燼存在一天,他就會保護自己的平安。
葉燼會成為他忠誠的盾牌,為他擋去風雨,撕開鬼魅的陰謀。
所有人的目光裡都帶著懷疑,他們的眼神就像隱藏在深淵裡扭曲的惡魔之眼,一個一個,帶著深深地惡意。
“難道他真的是鬼嗎?”
“不敢相信……”
“事情還冇有下定論呢,而且他腳下有影子,一定是人啊!”
“這……”
少年少女們到底年輕,未經過風雨摧殘,大多數人都是抱著善意的態度來感受這個世界,哪怕再怎麼懷疑,也不可能真的對同學出手。
他們選擇了疏遠。
若是原主的話,麵對這樣的疏遠,或許會覺得心灰意冷。
但是淮安的話,卻隻是一個淡淡的眼神丟了過去,目光裡似墜入了星辰般,美麗至極。
淮安低聲道:“歐陽,與其在這裡質疑我,你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誰纔是藏在人群裡的鬼——”
“他們馬上,就要殺第四個人了。”
話音剛落,歐陽玉軒臉色微變:“你知道什麼!?”
淮安咬著下唇:“我什麼也不知道!”
葉燼低下頭,在少年耳邊輕歎:“寶貝。”
他告訴淮安,鬼要殺第四人的時候,可冇想把自家寶貝置於險地。
果然……在淮安說完那句話之後,葉燼明顯的感覺到鬼魅窺覬的視線,帶著森森的惡意,鋪麵而來的血色席捲而來。
葉燼冷哼一聲,如雷灌耳,轟然砸在隱藏在暗處的魑魅身上。
惡鬼無聲的尖叫逃離,藏進人群之中,眨眼睛消失不見。
淮安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被附身的某些人,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他能給的提示,已經給了。
至於歐陽玉軒能不能搞定,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淮安後退幾步,在眾人的視線之下,默默地坐在了角落的沙發上。
歐陽玉軒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算了,大家彆說了,淮安的確不是鬼,而且他也不是凶手。”
“那他身邊不是跟著個鬼嗎……”
傅佳寶像是無意間的說出一句,而後意識到不對,當即捂住嘴巴,偷偷的瞄了眼淮安。
葉燼冷漠的眼神如炬,森冷得盯著傅佳寶,嘴角裂開一抹惡意的弧度。
窺覬他的男人。
那個女人,該死。
在他心裡,早已將傅佳寶判為死刑——如果這屋子裡的鬼不能殺了傅佳寶,他不介意親自動手。
青年這般想著,再次扣緊了淮安的腰肢。
淮安臉色微變,連忙彎下腰,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咬著牙尖忍受青年的冰冷的手掌。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依舊阻擋布料對方的陰冷之氣。
葉燼低聲笑了笑。
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之下,淮安反而被葉燼吸走了所有的注意。
淮安拉好衣服,呆第四人死亡的時候,他才稍稍將心思放在了人群之中。
死掉的第四人,是那個數數的女孩。
她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突然轟然倒地死亡的。
死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依舊還保持著驚懼和懷疑,但是她的脖頸處,卻有一條血痕,那條血痕越漸越深,濃稠到黑色的鮮血蔓延——
她死於屍首分離。
少年少女們害怕至極,避開了女孩的屍體,恐慌如潮水般湧來。
“怎麼辦……我還不想死啊……”
“好可怕……我好害怕……”
“歐陽玉軒你不是天師嗎?快想想辦法啊!”
人們紛紛將目光放在歐陽玉軒身上。
歐陽玉軒張了張嘴,側頭看了眼安靜坐在一邊沙發上的淮安,苦笑一聲:“我雖然是天師,但我的實力不夠,不一定找得到鬼,而且……我的工具都放在賓館裡了,很抱歉。”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可能就這樣等死吧?!”
他們的眼裡,帶著絕望和不甘。
歐陽玉軒思索了一會,想了想,而後看向淮安:“淮安,之前我給你的那些星星你還帶著嗎?”
淮安微微一愣,咬緊下唇,自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把明黃色的摺紙星星遞給他。
“帶著。”
歐陽玉軒麵色一喜:“太好了。”
說著,他上前幾步將星星抓走,撥開摺紙星星,將星星展開,變成一張明黃色的符紙。
葉燼突然低頭:“你竟然將他的東西隨身攜帶?恩?”
淮安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Y,X,D,J。
他趁著所有人的目光被符紙吸引的時候,小聲的警告:“你、你彆這樣,不、不然……我我會生氣的……”
作者有話說
搞得我好想寫一篇小白兔一樣的小受。
可憐兮兮的,膚白貌美,嬌弱可愛,無意識的勾人,無形散發著“我很乖,我很可愛”的膽小受~啊啊啊啊啊!
想想都覺得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