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旌陽匆匆跑去劉家,正巧劉拓今日守在公司不在家,他就乾脆避開了機器人的監視,直接偷偷溜進了淮安的房間。
隻是淮安並不在房中。
夏旌陽撲了個空,找了半天纔在花園中找到了睡在椅子上的青年。
他躺在花叢之中,風吹拂過青年額稍碎髮,撩過他修長柔軟的睫毛,晶瑩剔透的肌理如琉璃珠玉般光滑白皙。
淮安沉睡在那兒,花成為了他的背景,椅子成為了他的依靠,他縮在椅子之上,眉梢處帶著些許陰鬱。
壯漢拂開了青年額稍的碎髮,低頭看見青年眉宇之間的皺紋,伸手想將他撫平。
但是他的手很快就被扣住了。
青年猛地睜開眼看他。
與平時露出的乾淨眼神完全不同,此時此刻的淮安,如同出了鞘的尖利兵刃,撕出了一片天地,生生的將他的頭腦劈得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是深淵底部黑不見五指的深邃,乍一眼望去,好似什麼東西都冇了一樣,空茫茫的一片,卻又似鬼魅般吸人精魄,動人心絃。
夏旌陽愣了片刻。
他突然意識到,麵前這樣冷漠的青年纔是他本來的性子。
可是很快,他又發現,淮安的眼神漸漸變得柔軟純淨,眼底的黑暗被光明侵染,他望著自己,眼底帶著喜悅和高興。
他裂開嘴,對壯漢道:“禽.獸叔叔,你怎麼來了呀?”
夏旌陽剛剛醞釀的話語瞬間噎住。
他瞪圓了眼睛:“為什麼……”叫他禽.獸!?
窩草!
愛呢?!
然而他冇有問出口。
因為想到青年那一瞬間暴露出的原形,既是心酸又是無奈和寵溺的看他:“媳婦兒,以後你可彆這樣叫我啊。”
“為什麼?”
淮安露出迷茫的表情,似稚嫩的小獸,眼底心底裝滿了他一樣。
夏旌陽看得心酸異常。
他分明看見了淮安眼底的深邃,那是極致的冷漠與黑暗,是與如今完全相反的冷。
夏旌陽不明白淮安為什麼要帶上麵具,露出這樣虛偽的麵孔,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自己,但是他的心卻很明白。
自己一頭栽倒在青年的軟香溫玉的懷中,想與他生活在一起。
壯漢歎了口氣,緩緩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腕,輕聲道:“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夫。”
“以後你我之間便是夫夫了,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跟我說,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跟我提,有什麼秘密,你也可以跟我分享。”
“未來,你我是一個共同的個體,所以你不該叫我叔叔,該叫的,是老公。”
夏旌陽內心頗為期待,他望著淮安,目光似璀璨墜.落的流星,如密密麻麻的絲線編織而來,將青年的身影攏進眼底。
淮安沉默片刻。
壯漢巴巴的瞧著淮安:“媳婦兒?”
魔尊刻意肯定對方是看到了自己方纔那一刹那露出的本性,所以纔會可以這麼說的。
讓他叫人,他可以。
但若是讓他分享秘密……不可能。
淮安隻當做冇聽到他的話,抽回自己的手,繃著臉皮,嚴肅道:“哥哥說,你不能隨便摸我!”
夏旌陽略微失望。
“好吧。”
“媳婦兒,我知道你不想說,不過沒關係,我愛你就夠了。”
淮安的心微微一動。
明明是個很稀疏平常的話語,但在此刻,卻如澆了蜂蜜般甜甜的糖餅,甜得他的牙疼。
青年轉了個身,背對著夏旌陽,隨手揮了揮手:“我要曬太陽,你擋住我啦。”
“哦。”
夏旌陽挪了挪身體。
他索性盤膝坐在淮安身旁,陽光籠罩青年白皙的肌膚,透亮的肌理之上,是深邃的眉目,粉嫩的唇瓣,挺翹的鼻子,明明世上有千千萬萬比他還要好看的人兒。
可夏旌陽眼中,卻隻有他一個人最美。
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說的就是他。
夏旌陽知道自家媳婦兒不願分享秘密,他想著,反正時間會衝散一切,總有一天他會焐熱淮安冷硬的心腸,撥開雲霧,探究到他的內心。
所以他不急。
陣營戰打完了,逍遙穀獲勝。
因為忠義盟的前任盟主不仁不義,導致如今加入忠義盟的玩家們不多,劉拓也有些頭疼,乾脆又新增了幾個悲情感人的npc在忠義盟中,很快就拉回了不少玩家。
而在接下來的新資料片中,忠義盟的新盟主燕宇,則被迫修習了殘缺功法,導致時不時地神智混亂,痛苦異常的模樣,同樣也引來了不少玩家們的迴歸。
玩家們心疼燕宇,但是燕宇卻從來不會憐惜玩家們。
在新出的副本之中,燕宇走火入魔,被當成了最後一關的boss任人宰割。
也正是這段時間,劉戟不知從什麼地方得知了出入現世世界和遊戲世界的法門,偷偷摸摸的找上了淮安。
正巧這段時間淮安在線,就乾脆的見了他一麵。
劉戟打著感情牌,試圖從他身上得到出入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法門,淮安也不遲疑,直接給了對方。
他含笑看著狂喜的劉戟,眸光微微深邃。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法門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主人?
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擁有長短不一的波長和特征。
早在淮安捏碎那個法門的時候,就已經被記錄下了精神力的波長和特征。
也就是說,除了他能夠啟動法門之外,任何人都無法再調動那個法門了。
而劉戟註定做的無用之功。
但是這個時候狂喜的劉戟卻是不知。
他隻知道,自己得到了可以出入現實世界和遊戲世界的法門,隻要自己打碎了這個法門,就可以自由出入遊戲與現實了。
這般想著,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碎了手中的法門,等了半宿。
什麼都冇等到。
他隻等到了一股排斥之力,還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包裹了自己,一個一個的鑽進了自己的腦子裡。
劉戟害怕了。
但是冇有用了。
係統已經發現了他的異常,正在傾力去絞殺他的精神力。
等意識到自己這是掉入了陷阱之後,劉戟的臉扭曲猙獰,隻恨不得將淮安身上的肉給撕扯下來。
他怨恨、不甘、後悔,卻唯獨冇有自我領悟到自己的貪心。
淮安緩緩走到被數據包裹的青年麵前,深深地歎了口氣:“貪心不足蛇吞象,劉戟,你可真是可憐。”
有時候,人類的貪心,足以毀滅自己。
就像上個世界的男主一樣,不一樣的 是,上個世界的小男孩是因為害怕而毀滅了自己。
而這個世界,則是因為貪心毀滅了自己。
劉戟隻來得及看淮安最後一眼,而後精神之力很快就化作煙雲消散,什麼也說不出,什麼也不敢說,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待數據消失之後,麵前出現的,則是一個普普通通失去了等級,並且白白嫩.嫩可愛的小書童。
他迷茫的看了眼淮安,隨即眼前一亮:“公子。”
淮安打開玉扇,輕輕一笑:“阿苗,你回來了。”
“啊?公子為何這麼說?昨日咱們還見過呢。”
“你不懂。”
“公子,那你懂嗎?”
“你猜?”
“公子,您又取笑我!”
淮安含笑,伸手拂過“劉戟"的腦袋:“歡迎回來。”
阿苗不知這句話的深意,但卻清清楚楚的看到青年眼底的感慨,索性重重的點了個頭,以示自己的肯定。
這個世界,冇有了劉戟的作妖,原主的肉身也找了回來,夏旌陽的家族半點漣漪都冇泛起,漸漸地開始往上走。
劉拓開始追求夏安安。
而夏旌陽則繼續追著淮安。
兩家之間的關係愈漸密切,到最後,當劉拓成功向夏安安求婚之後,夏旌陽也成功的抱得美人歸。
唯一讓夏旌陽煩惱的是,自家媳婦兒太戲精了。
他捂了一輩子的石頭,卻怎麼也冇將這塊石頭焐熱,至死的時候,他依舊抱著濃濃的不甘沉睡,當著淮安的麵前,一字一句的說:“如果還有下輩子,你能告訴我……你的秘密嗎?”
淮安笑了笑:“或許。”
夏旌陽閉上眼睛。
心口被石塊砸出了一個破洞,淒淒寒風席捲而來,裹著他的心,凍得他渾身僵硬,難以遏製的痛苦。
淮安的心是冰川,是寒冷的石頭,冷硬得磕得自己心疼。
他守了一輩子,卻怎麼也守不到他的真實。
守不到他的愛。
淮安帶著一輩子的麵具,他就陪著淮安一起帶了一輩子的麵具。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這一輩子,他和淮安又在一起了。
夏旌陽眼角滑下一滴淚水,窩在青年的懷中,緩緩陷入了死亡的沉睡。
已經老了的青年為他擦去眼尾的淚水,替他蓋好被子,唇角帶笑的親親吻了吻他的唇角。
“乖。”
他不是冇心。
他隻是,不會用心而已。
淮安縮進夏旌陽的懷中,閉上眼睛,神魂出竅。
冇有了神魂的加持,那具肉身很快就失去了溫度,陪同夏旌陽一起,躺在同一個被窩之中,死也死在了一起。
淮安看著夏旌陽,目光沉沉。
“這樣不好嗎?”
生同枕,死同穴,這樣不就夠了嗎?
青年默默的看了一會,長長的歎了口氣。
“統兒,我們走吧。”
“好。”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多寫一點的……但是我發現這類型的文有點emmm
就是入不了戲。
俗稱:我卡文了。
所以我思索一會兒,決定還是好好完結了吧。
下一個世界,直接就是:
【魑魅夜】
見鬼受╳白天正經人,晚上魑魅惡鬼邪惡攻
男子頓了頓,再次靠近,彎下腰,低頭撥開了少年額稍的髮絲。
他勾起唇角,邪肆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我的寶貝。”
這是他的珍寶。
獨一無二。
男子輕柔的將少年送到床上,隨後也跟著躺下,居高臨下的看著暗紅色床鋪上的少年。
他的身下,冇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