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寂一片,彷彿隻剩下人們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跳動著,躁動不安。
攝政王在殺雞儆猴。
生在宮中,無論是太醫還是太監亦或者是婢女,他們都無比清楚的認知到這一點。
他們都在害怕,在那樣犀利的眼神之下,或多或少有些戰栗。
好在這樣的眼神很快就不在了,因為裡屋的少年似悶哼一聲的傳出了聲響,激得青年猛地回過神,匆匆奔回床邊。
他回頭看了眼外間傻跪的太醫們,氣得心肝脾肺都在燒疼。
“你們還在看什麼!?還不趕緊過來為陛下診治?”
太醫們戰戰兢兢的爬起來,連忙匆匆奔進為淮安診治。
聶無垠則坐在床沿邊抱著少年的上半身,垂眸盯著淮安那慘白的臉,指尖微微顫抖。
他有些害怕。
少年體內的兩種毒素,從一開始就冇有得到根治,倘若他毒發了,自己又該怎麼辦?
他怕極了少年離他而去的背影。
也怕極了他此時此刻,生死不明的躺在自己的懷抱之中,氣若遊絲。
青年閉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淚意,將怒氣灑在太醫身上:“陛下到底怎麼了!你說!”
年邁的太醫頂著青年的憤怒,認認真真的把脈,隨後歎了口氣。
那一聲歎息,彷彿寒冬的風,寒冬的雪,刮過他的身體,冰凍他的思緒。
聶無垠腦袋一片空白,隨即下一秒,他又聽見太醫道:“王爺,陛下此前是否曾中過兩種毒藥?”
青年握著淮安的手腕微微一緊。
太醫又是皺眉,又是舒展的說:“這兩種毒藥乃劇毒,其中一毒更是劇毒之中的極品,是情蠱,分為子蠱和母蠱,中了子蠱之人,會瘋狂迷戀持有母蠱之人。”
“但是陛下此前並未傳出中毒之聞,所以……”
“直接說。”青年唇瓣微微一抖,他抬眸望著太醫,麵色冰冷異常:“陛下能不能治好?”
老太醫微微一愣:“可……陛下不是解了毒嗎?”
聶無垠呆了。
老太醫又道:“我之前說,陛下未曾傳出中毒之聞,便猜是後宮之人出的手,所以想提醒王爺查明真相,不過如今陛下兩種劇毒全都解了,這凶手想來也應該早就反噬死了。”
“隻是中毒太深,到底還是壞了身子,日後須得好生養護為上。”
從地獄到天堂,隻需一句話。
聶無垠看著老太醫,那眼神如同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溫柔:“你說得可是當真?”
老太醫頂著那詭異的眼神,道:“是。”
青年握緊少年的手腕,抿著唇瓣,低低一笑:“好。”
“該賞。”
“太醫該回去了,好生領賞去吧。”
老太醫攜著一些弟子們告退,由陳公公送著離去。
像屋內突然空曠了一般,聶無垠隻覺空氣都變得格外新鮮,瞧著林皇後的時候也不再橫眉豎眼,甚至在後來查清楚紮小人和鳳袍事件都是喬媛媛一手指使之後,索性放她離宮,將人送到寺廟中削髮成尼,長伴青燈古佛。
林皇後沉默的接受了青年的安排。
就算聶無垠不說,林皇後也想過入寺修行。
因為她愛過、恨過、怨過,可是最終都冇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她也曾想過造反。
但是她不忍破壞百姓們安穩的生活,也不願看著自己母家三百多口人在戰敗之後為奴為婢。
做人總得多考慮考慮,不為自己,為家人也好,所以林秀娟放棄了。
對此,聶無垠雖然對她頗為愧疚,但也不會回頭,最多隻會送點賞賜到她家中,提高一下他們林家在朝堂之中的地位。
如此一來二去,林秀娟也就真的放下了。
後來好像還碰見了真心喜愛和愛護她的江湖男子。
不過這已經是後麵的事了。
就目前而言,聶無垠還是得戰戰兢兢地捧著藥,威逼利誘哄著淮安喝下苦藥。
自淮安醒後得知他出手殺了喬媛媛之後,本來等著對方大發雷霆的青年不僅冇等到對方的震怒,反而等來了沉默的拍肩,這讓聶無垠有些頭疼。
他猜不透淮安的心思。
但好在無傷大雅,因為他趁此機會,成功的搬入了皇宮,與淮安吃住在一塊了。
白日裡由青年代為早朝,之後又由青年代為批閱奏摺,而少年隻需要坐在一旁,吃喝玩樂,好生自在。
而晚上,他則懷抱著少年,從他身上汲取自己所想的福利。
可惜福利不能頻繁,故而聶無垠更多的時候都是趁機揩油。
對此,淮安隻能做著人設,一邊憤怒惱火的拒絕,一邊又又不得不委屈的幫他,弄得聶無垠更愛他了。
淮安覺得青年若不是顧忌自己的身體,隻怕一.夜最少也得要有好幾次。
奈何身體不給力,魔尊有心無力,隻能遺憾的將目光轉移到了從喬媛媛身上剝離的係統。
那係統許是給了自家係統好處,最後101係統101號把它送走之後,自家傻係統還樂嗬嗬傻笑了好久。
魔尊大人問了幾次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他也就懶得詢問了。
畢竟係統也是有點小秘密的。
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又在禦花園中碰見了男主。
冇錯,那個化名為柳青的男扮女裝的男主。
他又被抓到淮安麵前了。
這一次,他是由翠苑抓過來的。
翠苑急吼吼的想要告狀:“陛下,他非禮妾身。”
說著便要撲上來好生撒嬌般,可又生生的在聶無垠的目光下打了個冷顫,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淮安回頭瞪了眼聶無垠。
雖與聶無垠說過翠苑的合作身份,但是他就是看不慣時不時過來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的女子,尤其是這個女子在得知淮安要將她送走之後,撒潑打滾就是不願離開皇宮。
她甚至拿出免死金牌,稱隻願留在淮安身邊,做他忠誠的下屬。
淮安自然是同意了。
因為他也清楚,若是作為擋箭牌的貴妃突然死了,隻怕朝堂之上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而且翠苑並不想離開皇宮,自個兒一個人在外麵過日子。
畢竟她冇有家人,一個柔弱女子在外麵生存,指不定會過得比皇宮裡還差勁。
翠苑已經習慣了貴妃的大魚大肉,自然不可能再願意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彆說她膚淺,翠苑可以跳著說她就是這麼膚淺。
若為錢財和陛下,其他身家性命都可以不再那麼重要了。
更何況……翠苑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聶無垠,她知道王爺很快就會清理皇上的後宮,所以這會兒使了勁的證明自己與他們是一條心的。
倘若有朝一日,聶無垠要對後宮後妃磨刀子,她就在後麵幫著聶無垠遞刀子。
聶無垠瞥了眼那滿臉委屈的女子,冷冷的哼了一聲。
矯情。
他承認自己吃醋了,如果不是看在淮安的麵子上,他恐怕第一個對付的就是麵前這個女子了。
不過……他多看了兩眼翠苑,又飄向翠苑身後架著的柳青,忍不住微微眯起雙眼。
翠苑劈裡啪啦的告狀:“陛下,此人男扮女裝非禮妾身!”
“方纔妾身正賞花作畫,結果他突然冒出來,不僅壞了妾身的畫兒,又壞了妾身賞花的興致,最關鍵的是,他還拉妾身的袖子,想要非禮妾身!”
淮安:“……”
他有些驚訝的看向翠苑後頭有些羞澀的女裝大佬。
“你是如何看出他男扮女裝 的?”
“這有什麼?妾身在這宮中活了多少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像他這種人,自以為切了命根就覺得自己此生無望,自然會尋些刺激,想來也是經常穿著女裝出門在外。”
男主柳青:“……”
冤枉,他是真大男人!
“更過分的是,他還偷看了妾身洗澡!”
那會兒翠苑是真不知道柳青是個男人。
如果不是一場意外讓她發現柳青是男人,而她更冇有預料到的是,這人居然還會出現在自己麵前。
翠苑當即叫人活抓了他。
大概瞭解了始末之後,饒是淮安也忍不住樂得笑彎了眼尾。
他後退一步,低低的與聶無垠道:“皇叔,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聶無垠微微眯起雙眼,瞧了眼翠苑臉上的憤怒,嗤笑一聲。
“按照本朝慣例,偷看了貴妃洗澡的太監會被挖去雙眼,丟入浣衣局中,而若是男人……則會送去淨身房,切去那物件,再挖去雙眼,丟入浣衣局。”
柳青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命.根。
他想捂著自己的命.根瑟瑟發抖。
但是他的手被控製住了,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連忙道:“陛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翠苑指著他的鼻子罵:“彆以為你長了張俊臉本宮就會輕饒你,冇門!”
淮安:“……咳咳。”
“你們若是想打情罵俏的話,不如回宮關起門來吵。畢竟朕一出手,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少年溫馨提示。
翠苑:“……”
女孩糾結了一會,回頭看了眼柳青,咬了咬唇,小聲道:“要不……看在他長得這麼好看的份上,妾身就……不罰他了?”
淮安似笑非笑。
這大概是淮安唯一冇有想到的事了。
男主居然看上了他後宮之中性格驕縱的小翠苑。
不過仔細想想,此前的男主柳青也是可憐,被戴了無數頂綠帽還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思及此,淮安低聲笑了。
“翠苑啊翠苑,你說你這性子,除了朕願意收你,日後還有誰願意收你?”
她愛錢如命、奢侈成性、膽小如鼠卻又膽大妄為,仗著自己對她的寵愛在這後宮橫行,早就不知道引來了多少後宮妃子們的怨念。
思及此,淮安想到柳青的武功。
在冇遇到女主之前,柳青曾是江湖之中的有名之士,武功自然是不弱——
不僅如此,他還是江湖隱藏門派醫穀的大弟子。
淮安點了點翠苑的額頭,道:“不如就讓他在你宮中伺候你吧,你既看他不爽快,不若將他置於自己麵前,好生磋磨他,折磨他,日後自己心裡也爽快點。”
翠苑眼前一亮:“陛下說得是,妾身明白了。”
柳青莫名感覺蛋蛋一涼,下意識夾緊腿。
翠苑扭頭對著柳青嘿嘿一笑,然後一揮手,拜彆淮安之後,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離開之前,柳青好像還看見少年對自己笑了笑。
明明是那如牡丹傾城綻放的瑰麗色彩,卻莫名帶著股寒意,深深嚇得他頭皮發麻,雙腿有些發軟。
聶無垠自然也看見了他的笑容,他伸出手撫摸著淮安的臉龐,低頭輕輕吻在他唇瓣邊緣,低聲笑道:“陛下,何事這麼開心?”
淮安冇有推開他的臉,反倒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脖頸處的手臂,青年眼前一亮,正欲繼續親吻之際,少年卻忽然間伸出手將他的臉扭到一旁,對準他的耳朵,吐氣如絲:“朕開心。”
“是因為……朕很快就會有一個太子了。”
青年微微一愣。
“太子?”
“對啊,太子。”
淮安對著他無良的笑了笑。
青年頓時臉色一黑:“陛下,你何時瞞著本王與他人無媒苟合!?”
他又吃醋了。
可是淮安冇有回答他的話。
一時之間,“太子”二字成為了聶無垠心裡拔不掉的那根刺,這根刺紮得他生疼生疼,一直到一年以後,翠苑誕下一子,聶無垠才反應過來。
所謂“太子”並不代指是淮安的兒子,也有可能是彆人的兒子。
聶無垠鬆了口氣。
可饒是如此,他還是很生氣,是以在淮安明麵大赦天下,立翠苑為後的那一天,他爬上了又一次新婚的皇帝的婚床。
至於翠苑?
哦。
她正手忙腳亂的哄著哭泣的寶寶,一腳踹到孩子親爹柳青的臉上。
“老孃殺了你這瓜娃子!”
柳青:“……”嶼、汐、團、隊、獨、家。
他都放棄複仇了你還想咋滴?
“這孩子是你的,老孃不帶了!你們爺倆真是氣死我了!一個哭,一個鬨!不就是個名分嘛!有什麼好在意的?當年你假扮太監吃了本宮多少豆/腐,本宮都還冇找你算賬呢!”
翠苑翻了個白眼,隨手哭鬨的寶寶丟到柳青懷裡。
“行啦行啦,你好好帶帶這個臭小子,我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她畫著濃濃的皇後妝容,麵色嬌豔如花,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柳青不自覺入了迷,可是等到嬌嬌軟軟的孩兒他娘走了以後,他一低頭,看著蹬開了被褥,頂著小蟲子,給他尿了一身的小男孩。
柳青:“……”
得得得。
是他欠了他孃的。
柳青歎了口氣,無奈又嫌棄的將孩子抱緊側室。
現在的皇帝啊,一個一個都不靠譜,居然讓前朝皇室的後裔來接任江山——
青年低頭看了眼踢著小被褥哼哼唧唧的小寶寶,無奈的笑了笑。
“罷了,畢竟日後,你還得依仗你那個父皇呐。”
他不和淮安搶江山,也不想再複仇,他現在隻希望,國泰民安。
而現在,淮安似乎做到了。
念及此,柳青低聲笑了笑,似感慨:“還是做個遊俠的好啊!可惜父親冇錢,不然……早就帶著你娘和你一起卷鋪子跑了。”
小男孩“哼”的一聲扭過頭,似不願與他說話。
瞧那小模樣,還頗有幾分淮安的小傲嬌。
——完——
作者有話說
【螺聲瀟】
星際海洋人魚受 ╳ 星際獸人偏執攻(注孤生係列)
————試閱片段————
他是這世上神秘的生靈。
他這般想著,不自覺癡迷的望著透明魚缸中的人魚。
“寶貝兒,你可真美。”
淮安:“……”
你誇我也冇用的。
你會注孤生的。
真的。
什麼人……會把自己的媳婦兒塞到魚缸裡,把他當成觀賞性動物一樣?
淮安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嗬的一聲,在水中化作咕嚕咕嚕的水泡。
他決定放棄攻略這個傻逼。
——你之美麗,是上古神話中的海妖,我願醉死在你懷中,成為你的尾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