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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紅信封，菜地裡盼來的錄取通知
臘月的風裹著雪粒子，颳得集體菜地的白菜葉簌簌響，秦宇軒正跟著隊裡給菜窖囤白菜，遠遠就聽見村口傳來郵遞員的車鈴聲——那鈴聲他等了快一個月，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秦宇軒！西北交大的錄取通知書！”郵遞員的聲音剛落，秦宇軒手裡的白菜幫子“咚”地掉在雪地裡，顧不上拍掉褲腿的泥，拔腿就往村口跑。張卉玲也扔下手裡的麻繩，跟著往回跑，嘴裡還喊著：“慢點跑！彆摔著！”
村口老槐樹下，郵遞員手裡舉著個印著“西北交通大學”字樣的紅信封，雪粒子落在信封上，襯得那幾個金字格外亮。秦宇軒喘著粗氣跑過去，雙手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硬挺的紙張，心裡“怦怦”跳得厲害——這就是他盼了又盼的錄取通知。
“快拆開看看！”周圍圍過來的鄉親們催著，李嬸還伸手幫他拂掉肩上的雪。秦宇軒深吸一口氣，指尖捏著信封封口，慢慢撕開。裡麵是張摺疊的錄取通知書，展開來，“秦宇軒同學，你已被我校數學係錄取，請於1978年2月28日到校報到”的字樣，像帶著溫度似的，燙得他眼睛發潮。
“錄了！真錄了！”張卉玲一把搶過通知書，舉得高高的，聲音都變了調，“俺家宇軒要去西北交大念數學了！”秦老實擠過來，雙手接過通知書，反覆看了好幾遍，指腹摩挲著“西北交通大學”的校徽，半天冇說出話，隻覺得眼眶發熱——他這輩子冇走出過縣城，兒子卻要去省城讀大學了。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老周拍著秦老實的肩膀，笑著說：“老實哥，這下放心了吧！我就說宇軒準行，這通知書一到，誰也不能說閒話了！”幾個半大孩子圍著秦宇軒，伸著脖子看通知書，嘰嘰喳喳地問：“宇軒哥，這上麵的字是校長寫的嗎？”“去西安要坐火車嗎？”
正熱鬨著，王嬸也擠了過來，看著秦宇軒手裡的通知書，臉上有點不自在，卻還是開口說：“宇軒……恭喜啊，嬸早就說你能考上，冇說錯吧。”張卉玲聽見這話，笑著遞過通知書：“他嬸也看看，俺們宇軒以後就是大學生了，還得麻煩你多照看照看家裡的菜地。”王嬸接過通知書，看了兩眼，又遞迴來，嘴裡說著“好，好”，悄悄退到了人群後。
王老師也騎著二八大杠趕來了，車筐裡還放著本嶄新的《高等數學》。他跳下車，看著秦宇軒手裡的錄取通知書，笑著說：“我一聽說郵遞員來了，就趕緊往這跑。這書你帶著，開學前先看看，提前適應適應大學的課程。”秦宇軒接過書，封麵還帶著油墨香，心裡滿是感激——從高一到現在，王老師的幫助，他一直記在心裡。
回到家，張卉玲把錄取通知書貼在堂屋最顯眼的牆上，又找了塊紅布圍著，像供著寶貝。秦老實揣著菸袋，挨家挨戶給鄉親們散煙，嘴裡不停地說：“俺家宇軒錄了，錄交大了！”秦宇軒則坐在桌邊，摸著那本《高等數學》，心裡盤算著開學要帶的東西——父親的舊棉襖、母親納的布鞋，還有那支陪他考過高三的藍黑鋼筆。
傍晚的時候，隊長帶著兩斤白麪和一壺菜籽油來了，笑著說：“宇軒是咱們蔬菜隊的驕傲！這是隊裡的一點心意，開學前好好補補身子。報到那天，大家送你去縣城火車站！”
秦宇軒看著滿屋子的歡喜，看著窗外飄著的雪粒子，心裡格外踏實。他知道，這封紅信封裡裝的不隻是錄取通知，還有全家人的期盼、鄉親們的祝福，以及王老師的心血。而西北交大的數學係，將是他新的起點——他要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期待，在更遠的地方，活出屬於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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