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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分數傳來：晨光裡的訊息
臘月的晨光剛漫過城關村的菜畦，張卉玲就拎著水桶往院外走——得趕在生產隊銅鑼響前，先給自家自留地的小蔥澆點水。剛推開院門，就見隔壁的劉老先生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張疊得整齊的紙，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兩步，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他嬸，有宇軒的訊息了。”
張卉玲手裡的水桶“哐當”磕在門檻上，水灑了一地也顧不上擦：“劉叔，您是說……高考的分數？”劉老先生點點頭，他家原是村裡的書香人家，雖早年被劃作地主，一家人卻始終知書達理，兒子劉程和秦宇軒是同班同學，這次也參加了高考。他侄子在縣教育局做事，一大早把兩個孩子的分數投了過來。
“宇軒考得好啊！”劉老先生展開紙，指著上麵的數字，“數學95，語文83，政治80，理化78，總分336！比交大數學係的預估線高了快三十分，穩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家小程也過了線，打算報地區師範，以後跟宇軒也算能互相照應。”
張卉玲盯著“336”這個數字，耳朵裡嗡嗡響，半天冇回過神。等反應過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拉著劉老先生的手不停道謝：“謝謝您劉叔，謝謝您跑這一趟！俺這就去叫宇軒和他爹！”說著，她轉身往屋裡喊，聲音都在抖：“宇軒！宇軒！你考了336分！能上交大了！”
秦宇軒正趴在桌上翻數學筆記，聽見喊聲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筆都掉了。秦老實也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冇編完的草繩：“真……真的？多少分？”張卉玲把劉老先生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秦老實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輕輕抖動——他這輩子冇讀過多少書，卻知道這個分數，意味著兒子能走出蔬菜隊，能去西安讀大學了。
劉老先生看著秦家的歡喜，笑著說：“這都是宇軒自己爭氣，每天學到半夜，換誰都得有這好結果。我先回去了，讓小程也高興高興。”秦宇軒送劉老先生到門口，劉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交大好好學，將來做個有學問的人，給咱們村爭光。”
送走劉老先生，秦家院裡熱鬨起來，鄰居們聽見動靜，都跑來看熱鬨。王嬸也擠在人群裡，笑著說：“宇軒這娃就是有出息，我早就說他能考上！”張卉玲忙著給大家倒水，嘴裡不停地說：“多虧了王老師，多虧了大家幫忙。”
正說著，院外傳來熟悉的車鈴聲——是王老師來了。他騎著二八大杠，車筐裡放著個信封，老遠就喊：“宇軒！好訊息！”秦宇軒趕緊迎上去，王老師跳下車，從信封裡掏出張成績單，遞到他手裡：“縣教育局剛送來的，你總分336，數學95，全校第一！交大數學係肯定能上，放心吧！”
秦宇軒接過成績單，上麵的數字和劉老先生說的一模一樣，紅色的印章蓋在“合格”兩個字上，格外醒目。王老師擦了擦額頭的汗：“我一拿到成績單就往這跑，生怕你們等急了。你這分數，在咱們縣都排前幾名，去了交大也是優等生！”
秦老實拉著王老師的手，往屋裡讓：“王老師，快進屋坐，俺去買肉，中午咱喝酒！”王老師擺擺手：“不了，我還得去周磊和趙紅家，他們也過線了。”他頓了頓，看著秦宇軒說：“到了交大好好學，有啥不懂的，隨時給我寫信。咱們南郊中學，以後也能跟人說，咱們出過交大的學生了！”
王老師走後，秦宇軒拿著成績單，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看著不遠處的集體菜地。菜地裡，鄉親們還在忙著除草、澆水，陽光灑在菜畦上，一片綠油油的。他想起高考前在會議室刷題的夜晚，想起每天上工後翻筆記的時光，想起父親蹲在院角擦二八大杠的模樣——這些辛苦，終於有了最好的回報。
張卉玲忙著給遠嫁的女兒們寫信，秦老實則揣著菸袋，往隊長家走——得跟隊長說一聲，等開學的時候，想請幾天假，送兒子去安西。秦宇軒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心裡格外踏實。他知道，這個分數，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榮耀，更是全家人、全村人，還有王老師的期盼。而西安交大的數學係，將是他新的開始，是他實現夢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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