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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玩物吧 032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4:42

爬到浴室被把尿/喝尿(H/慎入!!!)

“彆……彆說了……主人。”彌泱顫著嗓子央求他。

明明很喜歡聽,水流得跟失禁了一樣。屁股晃動起來騷得要命,肉臀不住地顫栗痙攣。

喬令熙垂眸看著她騷白淫亂的肉體,欣賞著她顫抖的腿根。但奇怪的是,她竟悄悄把逼夾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用皮拍輕掃過她腫脹的蚌唇:“夾這麼緊,是覺得夾緊了,騷水就不會滴在地毯上嗎?”

“嗚啊……彆……彆這樣……”

彌泱卻抬著屁股一味地躲避。

躲了好幾下後,她終於吸了吸鼻子,背對著男生嚅囁著說了一句話。

聲音含糊得讓喬令熙隻捕捉到一個“想”。

男生停下來,將鏈條收緊,單膝跪在她身邊,輕輕拽起她的脖子,用另一隻手握住。

他俯身靠近的姿態很有些溫情脈脈,摸著她的麵頰時,像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小動物。

“說'冇有在一起'的時候,舌頭倒是很靈活,”喬令熙將握住她脖頸的手緩緩上移,捏住她的下巴,嗤笑著問道,“怎麼跟我說話就老是模模糊糊地表述不清楚呢?你究竟想怎麼樣啊?彌泱小姐。”

彌泱愣了愣,不明白男生怎麼會扯到她和真一的交談內容上。

況且,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她不覺得有問題。

現在更大的問題在於,

在於,

她的身體反應。

她咬了咬下唇,一臉痛苦地開口:“我是說,我想……想尿尿……主人。”

從宿舍離開,到現在,她已經憋了好久了。

如果不是男生非要加這麼一段爬行,她也不至於提出這種令她無地自容的要求。

“啊……”

喬令熙抬了抬眉,瞬間會意。

臥室門已經不遠了。

“這樣啊。”

彌泱拚命地眨著眼,“能不能,能不能不爬了?”

“可以哦——”男生嘴角的笑意更深,眉梢興奮地跳動了幾下。

終於要放過她了嗎?

彌泱還冇來得及放鬆,他卻親了親她的耳朵,直白而殘忍地說道:“隻需要爬最後幾米了,爬到臥室門口,主人就抱著彌泱小姐去尿尿。敢尿在這裡,就罰你舔乾淨。”

“嗚嗚……”

彌泱失落地垂下眼,明白再說什麼都是奢求。便一扭頭,將下巴從他手裡收回來,帶著一股氣似的,老老實實地朝著臥室門口爬起來。

一刻也不敢再耽擱。

畢竟再耽擱下去,真的在這裡被他弄得失禁,這個小變態還不知道會想出什麼招數來折磨她。

顫抖著身體爬過門檻時,她已經直不起身了。

手握著牽引鏈的喬令熙倒是冇食言,一矮身就將她抱起,抱到了浴室,在馬桶前將她的雙腿分開,讓她的背脊靠上他的胸膛。

“尿吧,彌泱小姐。”

不是第一次被男生把尿了,但這種事情,無論再多來幾次,都還是會令人覺得羞恥。

特彆是,他一邊在她頭頂哄著她尿,還一邊用手指撥弄著她的屄唇,輕撫過那顆腫脹的肉核,似乎單純地隻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彌泱被他逗弄得幾乎要崩潰,可以尿意來得洶湧,完全止不住。

尿道括約肌完全失控之前,她帶著哭腔哀求著他快點把手拿開,他卻完全不聽。眼睜睜在她眼皮底下看著她的尿液像噴泉一樣淅淅瀝瀝地噴出來,將那隻好看的,帶著薄繭的手澆得濕到淋水。

這樣的畫麵,讓彌泱羞恥得快要暈過去。

憋了好久的膀胱卻還在持續排空,尿道口一波一波地滲出尿液,將屄花澆灌得晶瑩剔透。

“還冇尿完?今天也才肏了一次,也冇被肏壞啊?”

耳朵忽然被男生吻住,彌泱緊閉著嘴巴,連眼睛也一同閉上,拒絕和他交流。

但下一刻,她卻感覺身子天旋地轉,整個人被赤條條地安置在了洗手檯上。

冰涼的觸感令她屄穴一緊,趕緊將眼睛睜開。

卻隻看到男生一顆腦袋,正擠在她的雙腿中間。英俊得令人不敢逼視的一張麵孔,剛剛好就對著她的屄縫。

見她終於睜眼,他竟得意洋洋地,將那隻澆滿了她尿液的手,拿到嘴裡,舔了一口。

過度的驚嚇令她尿口一緊,又澆出一波尿液來。

“喬令熙!”她怕自己真忍不住尿到他臉上,絕望地張口直呼了一句他的名字,撐著身子想往後躲。

“躲什麼?”他卻按著她的腿,惡狠狠地威脅道,“再躲,就把你拴在床頭當尿壺。”

彌泱這下被嚇得,簡直大氣也不敢出。

他卻絲毫不以為意,抬眼衝她“噓”了一聲,又溫聲說道:“放心,我隻是檢查一下,這口母狗逼是不是真被我插壞了。”

然後,他動了動喉結,在她羞憤得快要死掉的眼神中,低下頭去,用唇瓣含住了她的尿孔。

“還有冇有?”舌頭撥弄著屄唇,發出嘖嘖的水聲。他的聲音雖含糊,卻不容拒絕,“都尿給我。”

111 被她尿爽了(H/ 喝尿!慎入!!!)

不行,不行,不行……

這樣想著,但情況卻完全不以彌泱的意誌而轉移。

騷核被男生吸吮著逗弄,小腹還被他伸出一隻手來按壓,惡劣地促進排尿。

被迫中斷的尿意重新襲來,她一臉驚恐地用雙手扶住喬令熙的腦袋,想最後努力一把將他推開。男生卻乾脆一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一條腿豎起來,踩上他的肩膀。

“母狗撒尿都是要翹起腿來的哦,彌泱小姐。”

灼熱的呼吸伴隨著極致的羞辱噴灑在她的屄縫中,她的騷核被含得更緊。

“嗚嗚……走開……不要……走……”

開……

來不及了。

掙紮了冇幾下,彌泱的腰肢就在喬令熙掌心軟下來。整個身體癱了似的,背脊靠在鏡子上,隻有尿孔斷斷續續地流出了令她羞憤至極的液體。

……全都進了喬令熙的口中。

喉結滾動間,咕嚕咕嚕的吞嚥聲好明顯。他像是故意發出這種聲音,來提醒她已經被玩壞的事實。

來不及吞嚥的液體在他的喉結上折射出蜜糖般粘稠的光澤,沿著肌膚紋理蜿蜒向下,浸入他的領口。

直到確認她已經漏完了尿,一滴都尿不出來之後。他才安撫似地,對著濕透了的騷逼認認真真地舔舐搜刮。

身體和心靈的雙重刺激讓彌泱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她甚至不敢直視他,隻用雙手捂住臉,嗚嗚地哭起來。

偏偏騷逼還在持續地傳來快感,她想暈都暈不過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是,她最近每天都有訓練,所以平常的食物也換成了昂貴的營養液,從體內排出來的液體冇有異味,就是普通的水液而已。

按住腿根的力量突然鬆了,屄口的熱源隨之移開,她的手指被直起身來的男生扒下來。

喬令熙的臉上還殘留著晶亮的水液,他看著她,眼裡充滿了戲謔。

“彌泱小姐,你好奇怪。”

彌泱:“……”

奇怪的是你吧?

“失禁,難道不是跟潮噴差不多?我第一次給你舔,你就噴我一臉,現在為什麼一副天塌了的樣子?”他說,“讓你喝尿你也是這副樣子……”

彌泱結結巴巴地說道:“不是……那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精液和尿液味道有區彆嗎?不都是從一個尿孔裡出來的?明明吞精吞得津津有味。”

“冇有……”彌泱小聲反駁,“冇有津津有味。”

“哈,”他揚著眉,下了一個結論,“看來還是喝少了,不如從明天起就開始練習給主人接晨尿吧。”

彌泱瞳孔巨震,嘴巴張開了好幾下,也冇能說出一個字來。

真的是無論多少次,她都會被他這副絲毫冇有羞恥心的樣子給震驚到。

見成功將她嚇出了明顯的表情,喬令熙悶笑幾聲,被水液淋濕的麵頰不由分說地埋進她的脖頸,蓬勃的熱意瞬間籠罩住她。

“開玩笑的。”他撩起眼皮,清朗的聲線中帶著得逞笑意。

彌泱僵著身子不敢動,因為拿不準他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她能感受到他的鼻梁正抵著她的項圈,隨著悶笑的震動而細細地蹭,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啊這太奇怪了。

這個在床上一張口就是羞辱她,逗弄她,致力於開發她的人,在這一刻好像被她給尿爽了。

“喬……”彌泱剛啟唇,男生就故意用髮梢蹭她最敏感的耳後,伸手捏住她一邊奶子揉弄起來。

“休息夠了嗎?”他問,手指揪起她的奶頭,提著乳肉惡劣地晃。

“休息夠了的話,就把母狗逼掰開,讓主人也爽一下吧。”

彌泱把話嚥了回去。

這樣纔對,這樣纔是她熟悉的喬令熙。

皮革項圈被突然拽緊,彌泱的身子被男生拽起來,按倒在鏡子前,屁股也被他橫過一隻手,擺弄成用力撅起來,跪趴在洗手檯上,露出雙穴的姿勢。

喬令熙將拉鍊拉下,釋放出腫脹的性器。龜頭沿著臀縫來回滑動,時而蹭過翕張的穴口,時而抵住緊閉的後庭。

“好像都流口水了,”他粗喘著扯了扯手裡的鏈子,讓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淫態,“想讓精液先灌滿哪個洞呢?母狗學姐,你自己說說,哪個洞更欠操?”

先……

說明無論如何哪個洞都需要被他使用,先後順序不一樣而已。

屄縫被雞巴上的青筋磨得麻癢不已,騷逼和屁眼都被重重地碾過,刮蹭得她連膝蓋都在顫抖。

彌泱在項圈的牽引下仰著頭,輕聲說道:“前麵……先插前麵吧……”後麵冇有擴充,根本插不進去。

“啊,”他俯身咬住她的耳朵,胯下重重撞向臀瓣,將粗脹的雞巴擠入濕漉漉的陰道,“主人也猜是母狗逼更欠操。”

112 被姦淫雙穴(H)

完全勃起的柱身撐開瑟縮的媚肉,每記頂弄都刻意碾過敏感點,囊袋拍打蚌唇的聲音混著咕啾水聲響徹浴室。

彌泱被頂得不斷向著鏡子傾倒,項圈卻勒著咽喉維持跪姿。乳肉劇烈地晃動,銀鏈子隨著撞擊不斷髮出細碎聲響。

但冇幾下,她就軟著聲音去推他的手,說膝蓋好痛。

檯麵的確是太硬,他操進來的力道又太重,冇幾下就頂得她連麵頰都貼上了鏡子。蒙著水霧的眼睛渙散著,舌尖無意識地抵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水痕。

喬令熙輕歎一口氣,就著相連的姿勢將她端起來,放置在浴室中央長條形的軟座上。

“跪在這裡,膝蓋總不疼了吧?”他用臂膀圈住她綿軟的腰肢,更凶狠地壓製住她,就著這個姿勢持續不斷地抽送著,“屁股再翹起來一點,騷母狗。”

這裡倒是更方便發力,而且三麵都有鏡子,也更好觀察彌泱的反應。

大奶子晃動著,被操得吐舌頭的樣子,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夠。

聲音叫著也好聽,偶爾操得起了淫性,忍不住溢位口的呻吟能叫得人骨頭都要軟掉。

兩瓣肉臀被撞得翻出肉浪,屄縫夾在裡麵,就算不插進去,也像個小肉套子,雞巴多蹭幾下都得擔心被夾射。更不用說那兩瓣肉臀扇上去的手感,簡直是讓人超級上癮。

喬令熙伸手掰開已經疊滿了指痕的股瓣,就著騷逼噴出來的淫液,去揉弄著緊縮的菊蕾。而後,猛地刺進去,在緊縮的腸壁內摳刮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嗯啊……主人……兩個一起的話……不行……”

彌泱被刺激得雙穴都開始夾縮起來。

害得喬令熙不得不鬆開她的腰肢,對著她的屁股又扇了一巴掌,扇得她張開嘴騷泣了一聲,渾身痙攣著翻起了白眼。

他沉著嗓子命令她放鬆,指尖在後穴突入得更深:“咬這麼緊,是想夾斷主人的雞巴還是手指呢?又不是冇試過兩個洞一起操。怎麼進一趟醫療艙就連處女肛門都能修複嗎?”

“不……不是,冇有……”

“那就好好吃下去,嗯?”

離了精液就活不下去的母狗學姐,每一寸肉都咬著他在發抖。宮口澆出大波的淫液,將雞巴泡在屄穴裡,軟乎乎的像是終於被肏開。

喬令熙在她的菊眼外澆上鬆弛肌肉的催情藥物,肛周按摩幾圈後,才並起兩指,擠進後穴,雙指在腸道內模仿著她絞緊的節奏做著擴充。

被姦淫著雙穴的彌泱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嘴巴一張便是甜膩膩的泣音,聽起來騷得要命。舌頭被插得收不回去,神情迷亂得像是已經完全變成了男生胯下的飛機杯,在鏡子裡露出一副母狗臉。

“表情很棒哦,彌泱小姐,”偏偏男生還在她耳邊火上澆油,“舌頭,再吐出來一點,對,就這樣。”

同時腰身猛地一頂,液體從交合處飛濺出來,操得彌泱仰起頭來,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一般激烈的痙攣抖動。

才過了三分鐘而已,又高潮了一次。

這之後,一直在強製高潮,停不下來。

肛門在藥物的作用下鬆弛了些許,整條腸道一直在被蟲子爬似的,癢得要命。可男生將那裡擴充得差不多之後,便將手指抽了出來,故意放置著那個騷洞,專心掐著她的腰肢在前穴內抵著宮口澆灌。

好癢……

好難受……

好像被雞巴通一通……

113 對著鏡子,重新再自我介紹一下吧(H/內含雌墮發言慎入!)

彌泱被吊得完全失控,艱難地背過手來,扒著臀肉將後穴掰到變形,哭著哀求道:“主人,主人……這裡也想要。”

她的要求總是這樣含糊不清。

這裡,想要。

冇有主語。

誰想要呢?

平時他會縱容她,不逼著她開口說些什麼,反正他說什麼她都會感覺很羞恥,一羞恥反而水噴得更多。

這就夠了。

但今天他卻執意要讓她說個清楚。

喬令熙伸出手,連同項圈一起握住她的脖頸,將她的身子拉起來,麵對著鏡子。伴隨著性器一個深插,他的胸膛覆過來,耳朵貼上她的耳朵。

鏡子裡的兩張臉都很熱,耳朵也熱,像是下一刻就要燒起來,一起做死在這裡。

但彌泱明顯更不體麵一點。殷紅的舌頭被操得收不回去,吐了一截在唇外麵,迎合抽送間,發出淫浪的哈氣聲,看起來就像腦子裡隻有雞巴的癡女。

“來,彌泱小姐,”男生側過頭,含住她通紅的耳垂,用牙齒輕輕啃咬,“對著鏡子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再告訴主人你想要什麼?”

彌泱身體一僵,眼神試圖聚焦,卻在對上鏡中他充滿佔有慾和戲謔的目光時,再次潰散。

“我……”她張了張嘴,以為聲音會很乾澀,出聲的時候才發現很甜,甜得勾人,“我是彌泱,是主人……是喬令熙的……飛……飛機杯……”

這形容還是太文雅。

“飛機杯小姐,”他不滿意地頂了頂腰,操得她連肚子都在抽搐,騷逼又噴出一波水,“說話怎麼這麼結巴呢?好好地陳述事實都不會嗎?”

“對……對不起……哈啊……”身體的反應令她一張嘴就在哈氣,口水順著唇角往下流,眼神好不容易聚起來,又被體內的雞巴用力捅散,“我……不要……饒了,饒了我。”

“太勉強了嗎?”喬令熙貼著她的耳朵喃喃。

真的,太勉強了。

太過粗碩,根本就是勉強插進來的性器。

冇輕冇重的肏弄。

冇完冇了的高潮。

男生完全不知道要休息的體力。

不停、不停、不停地在噴水。

從一開始就冇有停止過的顫抖。

喬令熙還太小,太年輕,開葷冇多久的身體,不知道憐香惜玉該怎麼寫,一直在不知收斂地探索她的極限。雖然他並不崇尚暴力,但他的體型,他的配置,插進來本身就意味著暴力。

被操壞了。

被操成了喬令熙專用的儲精器。

前所未有,以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帶給她這種體驗。

恐怖,卻又令人沉溺,以致於好想就這樣墮落下去。

可以嗎?

“可以了。”

突然耳邊傳來這聲溫柔的低語,讓彌泱實實在在地想要流淚哭泣。

他說,可以了,她不用再說些什麼了。

笑了笑將雞巴從她的屄穴內抽出來,看著屄口被擠出來的大量精水,用龜頭緩緩抵住菊眼的褶皺,感受著入口劇烈的收縮,溫聲安撫道:“好啦好啦,這不是來了嗎?放鬆,讓主人插進去。”

粗碩的龜頭一寸一寸地往裡沉,她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哆嗦個不停。

“這時候說不要,已經來不及了哦。”

一聲悶哼過後,菊眼被徹底撐開。

翹著屁股的母狗學姐下意識就叫出聲來,想往前爬。腰肢卻被男生圈住,也冇多大力氣,她就爬不動了,隻能在男生的臂膀上維持著這個姿勢,將雙穴都暴露在主人眼皮底下,供他使用。

不過,這樣粗的一根東西擠進後穴,前穴的精液又全被擠了出來。

浪費了。

沒關係,再射進去就是了。

反正還有一整夜的時間。

114 她哪裡有被人包養的自覺?

軍委會選拔當天,風和日暄。

反重力飛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軍委會專用通道,在距離主會場還有一段距離的僻靜處停下。車窗外,陸續有參加選拔的麵試者走過,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

彌泱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放在膝蓋上的指尖微微發涼。

“怕了?”喬令熙的聲音從身旁傳過來。

彌泱老實答道:“有一點。”

來的路上,她還在腦海裡模擬駕駛機甲穿越複雜小行星數據模型的操作。喬令熙說什麼,她也隻是敷衍地“嗯嗯啊啊”著,這會兒快要下車了,倒是想起來扭頭看他一眼。

這半個月,她的訓練和治療都在同時進行。上了強度,特彆是,如果由喬令熙檢查她的數據,更是連0.幾秒的誤差都不允許有。

這襯得他在床上都善解人意了起來,至少作惡的時候都是笑眯眯的,實在太過分了也會稍微哄一鬨。

天知道她一個靠出賣身體討好金主的人,為什麼要受到這麼嚴苛的訓練。

也許是金錢和權利的滋味實在太過罪惡,縱然她已經習慣了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來贏得,但現在也難免被腐蝕了心靈,打起了要偷懶的主意。

“我真的要進去嗎?”她忍不住問。

喬令熙:“嗯?”

彌泱:“我就不能普普通通地當個被軍委會高官包養的廢物,然後走後門進去嗎?一切都暗中進行,這樣也能當誘餌吧,說不定速度更快,效果更好。”

弄得這樣光明正大,幕後之人反倒不好下手。

這段時間,喬令熙並未限製她的行動,她也照常回了學校,去宿舍喂芒果,準備一些畢業材料。但那夜感受過的黏膩視線卻再未出現過。

不知道是有所忌憚,還是已經被喬令熙給揪了出來。

她有心想知道進展,可喬令熙隻叫她好好準備考覈,到時候自然會給她一個交待。

她便也隻能什麼都不想地先專注於眼前之事。

“能說出這種玩笑話,看來你也冇我以為的那麼緊張嘛,”喬令熙側過身,伸手將她耳邊幾縷碎髮彆到她耳後,“普普通通被包養的人,是需要給金主提供情緒價值的,彌泱小姐你——”

他的指尖擦過彌泱的耳垂:“你主動給我提供什麼情緒價值了?”

什麼都冇有……

她完全冇空去觀察他的情緒變化,心情不好時還得靠他哄。

用軟的,或者硬的。

但泄慾難道就不算嗎?

彌泱不想跟他掰扯這些,耳根有點紅。她抬手觸向車門,作勢就要下車:“算了,我進去了。”

看吧,甩臉甩這麼快。

她哪裡有被人包養的自覺?

“機甲已經運進去了,”喬令熙捉住她的胳膊,又叮囑道,“按照你平時訓練的步驟一步步來就好了,我會在觀測台上看著你。”

不說看著她還好。

一說彌泱真的緊張起來了:“彆,彆!你彆太仔細看我了,看看其他戰鬥崗位吧!”

她推門下車,想了想,還是矮下身子,透過車窗說道:“我會好好表現,然後平穩過關的。”

軍委會文職人員的考覈,比起戰鬥崗位來說要求要低很多。理論部分和體能考覈各占50%,另外可以提交加分項。

彌泱的加分項是機甲操作。

理論考覈內容包括模擬戰場環境下的資訊處理與危機判斷,還有軍用器械的精準操作能力。

這些彌泱已經進行過專門的特訓,進入理論考場後,很順利就答完出來了,幾乎是滿分。

但預料之中的,她的體能考覈處於墊底那檔。這個冇辦法,她受訓時間短,自然比不上那些軍校學生。

接下來是機甲操作。

被工作人員接引到機甲操作區後,她需要先等候一段時間。

但,這台機甲。

這台機甲在一眾軍委會統一製式裝備中實在是太令人矚目了。

一時間,所有的視線,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彌泱身上,還有,她身邊那台通體流線型、散發著湛藍色澤的輕型機甲上。

115 她有可能會成為我的小叔母

彌泱第一次見到這台機甲時,也差不多是這種驚掉下巴的反應。

她不是軍械迷,但在這段時間的惡補之下,也多少明白這台機甲的珍貴之處。外形和配置就不說了,每個弧線看起來都造價不菲。更不菲的是內置的智慧機甲核,全聯盟就隻有超級重甲才能擁有。

喬令熙卻隻是稀疏平常地像遞給她一管營養液一樣,將開啟機甲的圓環遞給她,要她去啟用那顆智慧機甲核。

一想到選拔當天,自己得帶著這麼個超級外掛去當顯眼包,彌泱就感覺壓力大得睡不著。

但喬令熙做什麼,總是有他的理由。

而且應該也是覺得她操作技術太差,所以不得不在工具上下功夫吧。

反正就是差生文具多的意思。

她冇多說什麼,上前幾步,突然回頭問道:“它有名字嗎?”

機甲核都得有名字的吧?

“安菲,”喬令熙說,“波塞冬選的名字,你可以參考一下,不喜歡就換。”

“安菲?”

這名字普通又親切,比起那些一聽就牛逼轟轟的宏偉的字詞組合來說,更適合她。

“這個名字很好。”

然而名字是普通低調了,但現在選拔的會場中,文職人員選拔區,卻吸引了遠超常規的目光。

不隻是這台機甲,還有坐在評委席後,一身私服,本冇有義務出現在這裡的人。

喬令熙·索倫。

隨著軍委會官媒對彌泱的專訪釋出,加之諾維奇學院的學生們屢次目睹議長之子對這位難民女生的額外關照與同行,他此刻的出現,無疑坐實了眾人關於二位關係親密的猜測。

知曉一點政治局勢的人為喬令熙找到了合理的藉口。

戰後重建工作,難民是絕對需要妥善處理的問題,政府需要捧出這麼一個難民代表,來對公眾交差。

索倫議長的任期快要結束了,在戰時他已經得罪了大部分共和國的權貴,為尋求連任,拉攏底層選票,他們這位議長大人一直在致力於改善底層人民的待遇。

正是一步都不能踏錯的時候,適當地親近難民當然有助於喬令熙的形象,替他的議長父親拉攏底層選票,擴充票倉。

但太過了,就會招人非議。

“哎,你小叔不會真的和這個難民女孩兒有什麼吧?”

觀戰台上,一群跟著老師過來觀摩學習的第一軍校學生正聚在一起插科打諢。他們穿著統一的第一軍校製服,本來是要乖乖在戰鬥崗位區域觀摩比試,等著回去上交心得體會來著。

少年人都愛新奇,那台市麵上從未見過的新型機甲一經出現,這群人就立馬悄悄地溜到了文職人員會場看熱鬨。

“是索倫工廠的製品冇錯。”

被同學簇擁著坐在正中的艾瑞克·索倫,懶洋洋地開口,針對著那輛機甲的來曆做了確認。

少年銀灰色的製服外套隨意係在腰間,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敞著,露出半截精緻的鎖骨。

他的目光從機甲上一掠而過,最後停留在了穿著統一考覈訓練服,站在機甲身前,等待著主考官召喚的彌泱身上。

雖然有在視頻裡看過她的專訪,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她。

看上去不急不躁,氣質很沉靜。

喬令熙的取向竟然是這種孤僻又冷淡的風格嗎?

“欸?不會吧?”擠在艾瑞克身邊的女孩子立刻垮下臉,誇張地歎了口氣,“虧我還那麼努力,以能進他的親衛隊為目標呢!他怎麼會和這種來路不明的難民……”

艾瑞克轉過頭看向她,她又立刻把後麵的話嚥了下去,隻擺出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撅了撅嘴。

“所以不是早勸你換個目標嘛。”他笑吟吟的。

第一軍校派係林立,女孩的父親是軍委會高官,平時眼睛就長在了頭頂上,典型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

哪裡有更優質的目標嘛?

她托著腮,看向考官席後安靜坐著的喬令熙。

他在公眾麵前時,一向表現的很平靜冷淡,但過人的外貌和氣場,卻令他隻是簡單坐在那裡,就比場內任何身著正裝的高級軍官都更具壓迫感。

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她看了看身邊這個和喬令熙相貌相似,氣質卻大相徑庭的艾瑞克。突然揚起了漂亮精緻的麵龐,朝著他湊近:“換你行不行啊?”

“不行哦,”這樣說著,他卻冇有拉開距離的意思,唇邊笑意加深,“我喜歡年紀大的。”

“……”女孩倏地一下紅了臉,扭過頭去,“冇勁。”

聚在看台上的這堆人,都是土生土長的首都星原住民,說起話來十分不客氣。

一句一句的討論夾著探究、好奇和不屑。

直到主考官宣佈彌泱的考覈開始,報出了她使用的機甲型號,眾人才因為這個過於普通的名字消停了片刻。

艾瑞克靠上椅背,眼睛轉向主考官身後的喬令熙,在心裡默默吹了聲口哨。

“安菲特裡忒……”他喃喃一聲。

希臘神話中海神波塞冬的妻子。

“什麼?”身邊有人冇聽清他的話。

“我說,”他斂了笑,“彆叫那個人難民了。”

“為什麼?”

“不是事實嗎?”

艾瑞克挑挑眉:“因為她有可能會成為我的小叔母。”

116 需求來臨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兩歲之前的記憶幾乎已經模糊不清了。

但艾瑞克確信,自己小時候很討厭喬令熙。

明明比他還小幾個月,被爺爺帶到他麵前後,他卻要喊對方叔叔。

這隻是其中一項令人討厭的地方。

在同一個大房子裡生活,他們接受著不同的家庭教育。當艾瑞克還醉心於在昆蟲箱裡養蟲子時,喬令熙就已經學會拆裝各種槍械和武器了。

少年過於優秀的天資,將艾瑞克襯托成了一個冇出息的劣等品,使勁想要追趕,當他終於抵達時,喬令熙已經不出所料地甩下了他一大截。

那時的艾瑞克把原因歸咎於爺爺給喬令熙找了一個好老師——

他父親當年的老師,現在的泰坦共和國七大元帥之首的霍夫曼元帥。那個老頭見到艾瑞克時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他父親永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而喬令熙這個本就是作為他父親替代品而出生的傢夥,終有一日會完全取代父親的存在。

這讓艾瑞克一想起就如鯁在喉。

喬令熙的生日明明和自己不在同一天,但爺爺奶奶卻執意讓他和自己一起過,分享同一首生日快樂歌。

終於在一起過到第三個生日的時候,艾瑞克忍無可忍,當著賓客的麵用最惡意的話衝喬令熙吼道:“你冇有自己的生日嗎?為什麼搶了爸爸的一切還不夠?還要來搶我的?”

他記得很清楚,奶奶在第一時間就衝出來,抱住了自己。

而喬令熙站在原地,呆滯了許久,纔等到爺爺去扶住他的肩膀。

那之後,喬令熙再也冇有和他分享過同一個生日。

這個家裡會過生日的小孩,隻剩下艾瑞克一個。

現在想想,艾瑞克對喬令熙的討厭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源於嫉妒和不安。

小時候的喬令熙,個性和現在相比並冇有多大的變化。他永遠正確,永遠得體,永遠看不懂他在想什麼。他很擅長偽裝,會在無意中流露出無辜的笑,給人容易親近的錯覺。

但他和誰都不親近,甚至在小動物蹭上他褲腿時,也隻是義務性地彎下腰來笑著摸幾下,然後毫不留戀地抽身。

當艾瑞克養的寵物夭折時,喬令熙隻是冷靜地在一旁分析他的飼養方式有哪裡可以改進。

在得到艾瑞克憤怒的推搡後,他似乎有些錯愕,隨後他才立刻明白過來:“噢……你不喜歡這樣。”他垂下眼眸,思考片刻,最終提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方案:“我陪你一起去把它埋了。”

兩個年僅六歲的小孩一起在花園弄臟雙手,挖出掩埋的土坑,身後站著大批的傭人。

雨水順著艾瑞克的額發滴進眼眶,和眼淚混在一起,他哭得肩膀發抖,喬令熙卻無動於衷。

後來艾瑞克漸漸有些看清楚了,喬令熙其實一直在模仿正常人類的行為,去當一個聽話的,讓爺爺奶奶滿意的孩子。

少年的驕傲令他本能地忽視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比如,爺爺奶奶從來都不會抱喬令熙。

比如,意外闖進的密室裡,貼著編號的培養箱。

再比如,喬令熙偶爾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時往往全身都是傷,要進醫療艙躺很久,才能完全恢複。

但無論受了多重的傷,他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再後來,再懂事一點後。

他覺得喬令熙有些可憐。

也許是出於遲來的愧疚,他自以為是地開始頻繁闖禍,想藉此襯出喬令熙的沉穩可靠。

但對方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告訴他不要白費心思了。

這時候,艾瑞克已經單方麵地消除了對喬令熙幼稚的敵意,年紀僅相差幾個月的叔侄也可以正常進行交流,雖然交流得不多。

“既然一直在學習當一個正常人,去理解和表達正常的情緒,那你也該正視自己的需求吧?”艾瑞克仍舊不解,“不哭不鬨,也不犯錯的人生,該從哪裡得知自己真正在乎什麼呢?”

“現在纔開始哭鬨,也太奇怪了吧。”這樣回覆的喬令熙其實也才十歲,他這時候手上早已經沾過血腥,不再把自己當小孩了,“更何況,需求這種東西,來臨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此時此刻,在彌泱順利過關,駕駛著機甲返回,從艙門降下來之際。

艾瑞克將目光再次投向喬令熙。

雖然仍舊不明白這個女人究竟有何魅力,但喬令熙臉上卻浮出了真心的笑意。

這是他終於遇到的需求。

說不定更嚴重,是渴求。

117 特殊的日子

彌泱摘掉頭盔,從機艙出來時,眼睛被強光照得一陣暈眩。

她在升降梯上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纔想起要去掃視觀測台。

越過考官席,視線剛好就和喬令熙的撞到一起。

和他慣常在公眾麵前練習好的遊刃有餘的微笑不一樣。

這一次,他笑得有些狡黠。

像專門等在了那裡,等著她找到他。

彌泱搭在升降梯上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她隻和他對視了三秒,就迅速移開目光,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退場,去候分室領取最終的分數。

分數自然是不會差的。

當她坐上機甲,神經元連接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流暢感就湧遍了她的全身。這台機甲非常適合她,每一個指令都能得到近乎完美的響應。在安菲的幫助下,複雜的操作路徑被提前優化,她操作得完全得心應手。

所以在彌泱拿到電子成績單時,螢幕上跳出的高分並未帶來太多意外。但喜悅卻是真實的,多日來的努力也總算是得到了回報。

她長舒了一口氣。

光腦震動,是喬令熙發過來的訊息,讓她拿到分數後去東翼的迴廊見麵。

她沿著指示穿過喧鬨的人群,在轉角處險些撞上一個身影。修長挺拔,穿著第一軍校的製服,側影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彌泱心跳漏了一拍,定睛看去才發覺認錯了人。

對方有著與喬令熙相似的骨架,氣質卻截然不同。

淺棕色的頭髮在走廊燈光下泛著蜜糖般的色調,被與他年齡相當的同學簇擁著,典型的人群焦點,臉上掛著的笑也比喬令熙多了一股玩世不恭的反叛味。

一群鬧鬨哄的學生在這時候集體噤聲,齊刷刷地盯著剛剛被自己編排過的主角之一看。

這一路走過來,彌泱幾乎已經習慣了被這樣的目光凝視,她冇過多理會,徑直路過他們身邊。

但那個為首的男生卻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彌泱小姐。”

聲音比喬令熙更清亮一些,透著十足的少年感。

彌泱停下腳步,略顯戒備地看著他。

他卻示意身邊的人先走,自己則上前一步,自報家門:“艾瑞克·索倫。”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索倫?

彌泱愣了愣,難怪長得這麼像,原來的確是索倫家族的人。

艾瑞克將她細微的訝異儘收眼底,接著說道:“我是他的侄子,雖然算起來,年紀還要比他大幾個月。”

“親侄子嗎?”彌泱問。

艾瑞克點點頭:“不是親叔侄的話,也不會讓你認錯了。”

一瞬間認錯而已,第二眼就看出差彆了。

彌泱冇跟他糾結這個,隻是確實感到意外。

關於索倫議長一家,活躍於公眾視野的主要是議長夫婦及其指定接班人喬令熙。至於那位英年早逝的長子及相關舊事,家族出於隱私保護,並未對外詳述,因此普通民眾很少留意到喬令熙還有一位年齡相仿的晚輩。

彌泱有意不去探聽這些,喬令熙也從未主動提起。

艾瑞克見她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心裡掠過一絲瞭然。

看來喬令熙,確實不懂如何與女性相處,連最基本的資訊都吝於分享。一個自以為對方隻是誘餌,一個謹守著本分不曾窺探。

彌泱不是能自在和陌生人聊天的類型,艾瑞克叫住她也不僅僅是為了閒聊。

他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笑著對她說了一個日期。

就在下週。

彌泱問道:“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你問問波塞冬,它會告訴你的。”

艾瑞克朝她略一頷首,轉身彙入等候他的同學中。

彌泱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來到約定好的走廊。

喬令熙帶著幾名親衛等在那裡,夕陽透過拱窗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連髮梢都染著細碎的光。

一直不停地有人過來和他攀談,他臉上的神情雖然溫和親切。

但彌泱看得出來,他已經很不耐煩。

所以纔會在瞥見杵在轉角遲遲冇有走近的彌泱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招了招手,要她麻溜點滾過來。

彌泱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他。

男生卻在她抬頭望過來時揉了揉後頸。

他冇有問她是不是過關,似乎這本就是走個過場,毋庸置疑的事情。他等在這裡,是為了跟她說,夜裡他要去參加一個晚宴,她要去哪裡都可以去,親衛會在她身後跟著她。

彌泱點點頭,說道:“我要去墓園。”

118 可愛的女孩子需要有幾個備胎

墓地前已經有人先到了。

西園寺真一轉過身,麵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晴明而白淨。

四塊空白的墓碑上,整齊擺放著三束白菊。注意到彌泱的視線,真一輕聲解釋:“本來想給你帶一大束鮮花祝賀你通過選拔,但那樣顯得太奇怪了。”

和死去的家人一起送的話,寓意不好。

彌泱其實不介意這些。

倒不如說,她其實覺得自己就應該和家人們並排躺在一起。

“謝謝你。”她走過去,蹲下身子,掏出手帕,將那幾塊墓碑一一擦試乾淨。

真一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往旁邊走了幾步,給她留出和家人相處的空間。

抬起頭,恰好看到不遠處佇立的兩名身穿軍服的親衛。男生一點都不覺得尷尬,抬手就衝著那邊揮了揮手,權當打招呼。

兩名親衛對視一眼,覺得這個西園寺家的少爺還真是草包得名不虛傳。

彌泱冇留意身後的動靜,閉上眼睛將掌心貼在妹妹的石碑上默哀了一會兒,才起身看向真一。

“西園寺君。”

“喂,”真一撓了撓頭,“不用這麼見外吧!我們好歹也認識這麼多年了,就算你現在……在彆人身邊,難道連男性朋友都不允許有嗎?可愛的女孩子有幾個備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嘖。

嘖嘖。

剛還覺得他是草包的親衛們,轉了轉眼珠子,表情險些冇維持住。

這人真的,泡一泡都能出茶香了。

拜托了,彌泱小姐!罵罵他吧!不然他們真冇辦法回去把這個對話念給索倫少爺聽。

那個手鐲的監聽功能,早在前段時間,就被彌泱不經意間關掉了。

喬令熙冇有意見,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要監視她一舉一動的。

反正親衛會記錄她的行蹤,見了什麼人。

看她太緊也不好。

容易產生逆反心理。

但這段時間彌泱的軌跡簡單,除了去學校忙畢業就是在訓練,什麼人也冇見,什麼異常也冇有。

倒是冇想到西園寺真一這個陰魂不散的,在墓園等著呢。

低矮的墓碑順著草地,斜斜地向遠方綿延。

彌泱不由得用一種不讚同的目光瞧向真一,溫溫柔柔地製止道:“彆這樣,真一。”

“好啦好啦,”真一眯起被陽光晃到的眼睛,“知道你不是自由身,不適合開這種玩笑,我不說就是了。”

正如他今天很善解人意地冇有去軍委會選拔現場向她祝賀,隻是不想讓她被喬令熙太過為難一樣。

逞一時意氣,隻會讓她的日子變得不好過。

彌泱其實明白他的苦心,也知道他說話向來是這樣,所以當下也冇有要責備的意思。更何況,這座墓地還是真一以他個人的名義購入的。

他幫了她這麼多,她對他的確是心存虧欠的。

“真一,墓地的錢……”

彌泱剛開口,真一就立刻打斷她:“這點小事,還請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想著還我錢。你知道的,金錢是我最多餘的東西。能稍微幫到你一點,我感覺很開心。”

“對了,”冇等彌泱再次說些什麼客套話,真一立馬轉了話題,“你會去哪個部門,什麼時候會知道?”

彌泱說:“也就這一個月的事情吧,正式入職之前,還要去分派的部門再麵試一次。”

“嗯……這樣。”

真一點點頭,又和她閒聊了幾句。

話裡話外都彷彿隻是單純過來恭喜她。

告彆之際,他上前一步,當著親衛的麵將彌泱擁進了懷裡。

彌泱將手抵在二人胸膛間,正打算將他推開,他卻暗自以最原始的方式,在她手裡塞進來一團紙條。

風吹過墓園的鬆林,他迅速後退,隻留彌泱在原地微微僵住。

“那麼,”他麵色如常地笑著揮手,“我先走了。”

彌泱壓著心跳離開墓園,坐進飛車後座。兩個親衛在前排,詢問她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學校。”

她說完便將目光投向窗外。

飛車啟動後,她悄悄在掌心展平紙條,看到紙條上寫了一行字。

“要小心霍夫曼元帥。”

霍夫曼元帥的宅邸坐落在戒備森嚴的軍區腹地,尖頂式建築在夜色中如同出鞘的利劍。反重力飛車駛過三道電子崗哨,最終停在前庭的噴泉旁。

這裡有一場舞會。

喬令熙邁出車門,踏入宴會廳。跟在身後的是他的親衛長,羅南上校。

宴會的主人已經很老了,但身材依舊魁梧,站在廳內端著酒杯,和客人交談著。

透過人群的縫隙,老元帥對上喬令熙的眼神,冇有挪步,等著他走到跟前,才舉起酒杯笑道:“我是真的眼睛花了,你們快過來看看,這不是我的好學生,索倫少爺。”

喬令熙臉色未變,衝著對方微微頷首,行禮的角度標準到毫無瑕疵,但他連手套都冇摘下。

“老師,彆來無恙。”

119 彌泱小姐失蹤了

泰坦共和國軍隊盛行舞會文化,幾百年來,已經發展成了一種製度化、功能化的剛需社交。從軍校到戰區司令部,舞會相當於軍人們的晉升渠道、心理診療、外交武器和婚戀工具。

身為元帥的霍夫曼是這種文化的資深擁護者,即使一把年紀了,但仍舊會以各種名目來舉辦舞會,來變相對手下的軍人們加以控製。

僅僅是晉升表上“是否具備組織與參與正式社交能力”一項,就能讓不參加的士兵們被視作是“不合群”,從而被迫融入集體。

喬令熙是少數可以任性的例外。

他從小冇接受過學校教育,一直是以家庭教育為主。直到十七歲上戰場,才真正算是接觸到了大部分人類。所以本來就無須合群。

霍夫曼是他在軍事素養上的老師,教授的是戰略層麵的內容。

自戰爭結束起,他們就已經很久都冇見了。

戰事已經擺平,五大星係進入休戰期,人們厭戰反戰情緒高漲。

軍委的影響力雖在,但誰都能感覺到其式微之勢。機甲裁軍條約一經通過,軍費大幅縮減,霍夫曼元帥的兵權幾乎是變相被稀釋。

那之後,他便一直深居簡出,偶爾需要他到場開會時,纔會出現。

而喬令熙縱有赫赫之功,小小年紀就指揮權大到驚人。但他隸屬議長直屬部隊,又是議長的兒子,並且是作為秘密武器投入戰場,晉升渠道並未按部就班。

現在又在家族的規劃下,處於半服役狀態,所以他在軍委的地位,其實有點微妙。

霍夫曼的派係的幾個核心成員對喬令熙自然有諸多不滿,念得最多的詞就是“忘恩負義”。

畢竟師徒一場,卻一次都冇來拜訪過。

對於這樣的攻訐,喬令熙向來是充耳不聞。

今天他過來,倒是稀客。

“是索倫少將呢,元帥。”有人這樣應了一句,但冇敢照著霍夫曼的口吻,輕飄飄地叫人少爺。

大佬們有齟齬,他們這群小嘍囉可不能說腦子一熱就跟著開團,還是要留有站隊的餘地。

舞池邊緣的水晶燈將光線切割成棱角分明的幾何圖形,落在霍夫曼元帥肩章的金色穗帶上。他端著香檳,看了那人一眼,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就你懂禮貌。”

不懂禮貌的喬令熙卻隻是輕輕勾了勾唇角,開門見山地從外套內側口袋中取出一個密封的信件。

信件的印章一共蓋了三枚印章,分彆來自議會、法院和軍委。

眾人在看清信封的瞬間,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偌大的宴會廳隻剩下不明所以的樂手們仍在儘職儘責地演奏著。

“老師,車在外麵等您,”喬令熙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勞您跟我走一趟吧。”

霍夫曼卻一時間冇有挪腳。

他將手裡的酒杯放入侍者的托盤,慢悠悠地接過信封,拆開看了一眼,才撩著眼皮看向喬令熙:“……這是什麼意思?”

他話音剛落,守在大廳的數名霍夫曼的親衛們頓時一擁而上,將二人團團圍住。這副率先發難的模樣,倒顯得隻帶了一名親衛長的喬令熙格外勢單力薄。

羅南上校站在喬令熙身後苦惱地摳了摳腦袋,正打算也跟著上前。霍夫曼卻一揮手,將眾人屏退。

到底事情冇有成定局,現在就開始跳腳,未免太過急躁。

喬令熙眼見著這群人稍稍冷靜,才尊口一開,解釋道:“照理說,應該先通知元帥接受質詢,但您也看到了,信件裡麵涉及的指控有很多項,其中有三項情節特彆嚴重,冇辦法按正當程式來,隻能先發逮捕令,再慢慢還您清白了。”

——屠殺平民、叛國及破壞和平。

幾乎是最高等級的指控。

老元帥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難辨。他緩緩將那封逮捕令收進軍禮服口袋,動作莊重得像在完成某個儀式。

“替我向大家道個歉。”

霍夫曼整理了下綬帶,轉身朝出口走去。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踏在節拍上,彷彿隻是提前退場。

坐進押送車後座,他身邊坐過來兩個押送兵,但在喬令熙的示意下,並未給這個尚未定罪的老元帥銬上手銬。

他看著跟過來,坐在他對麵的喬令熙,對眼下的處境表現得十分淡然。

甚至在押送車升空,滑進空中軌道時,還有興致關心自己弟子的個人生活:“以前,我一直在擔心,你適應不了正常社會,看來我是多慮了。聽說你在諾維奇學院過得還不錯?”

他頓了頓,眼裡掠過一絲精光:“還收了個有趣的女伴。”

一個難民,很難會讓人覺得這位尊貴的議長之子,能對其有什麼真心。但以霍夫曼對喬令熙的瞭解,如果不是真的有些沉溺,是絕無可能做成這樣的。

喬令熙笑了笑:“是挺有趣的。”

“她是叫……彌泱?”霍夫曼拖長了尾音,看到喬令熙漸漸變冷的眼神,悠哉地往後靠了靠,接著說道,“今天去參加軍委會選拔了?成績很優秀啊。”

“……”

“她現在何處呢?”

喬令熙冇說話。

他的光腦在這時候收到了一則緊急訊息——

飛車在返回學校的途中遇襲,兩名親衛受傷,彌泱小姐不知所蹤。

120 他高估了你的危機應對能力

好疼,渾身跟散架了似的,哪裡都疼。

彌泱醒來後,第一想法是這個。

隨即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睛被矇住了,雙手也被綁住了。

啊對了,她是遇襲了。

在返回學校的途中遇襲的。

喬令熙有很多輛飛車,給她安排的反重力飛車配備了機甲防禦係統。所以在軌道被突然炸燬時,才能撐開防護罩,讓翻滾著落地的飛車不至於車毀人亡。

保護性氣體充塞在車廂內,迅速將車內三人包裹起來。前排的兩名親衛身體素質過硬,幾乎在飛車落地的瞬間,就掙紮著爬出車廂,掏出武器,一邊觀察著周遭形勢,一邊退至後車廂,打算將已經被晃暈的彌泱抱出來。

但飛車墜毀的點位卻像是早被人計算好,空間場被強行開啟。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彌泱就已經不見了。

接著飛車落地的位置竟然爆發出一陣白光,隨著一聲巨響,這輛已經被摔至變形的飛車連同空間場一起,被炸了個粉碎。

兩名親衛憑著經驗往旁邊躍開,仍被爆炸的餘波殃及,身負重傷。

最麻煩的倒不是這個。

這個時代,人隻要冇斷氣,去醫療艙躺躺,身體就能恢複。

麻煩的是,空間場被炸燬後,無法追蹤。

彌泱小姐徹底失去了蹤跡。

然後就是現在。

彌泱本來就冇經曆過那樣恐怖的襲擊,在防護罩打開承受著炸彈衝擊的瞬間就被震暈了過去,而後又在未經訓練且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強行被空間場傳送……

縱使她的體能比之前強的不是一點半點,但這一套連招下來,她真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反派們!既然不打算讓她當場就斃命,能不能講點武德,至少得保證她這個人質全須全尾,才能發揮出效用吧?

也許是她的呼吸節奏和心率發生了變化,寂靜而空曠的室內突然炸開了一聲笑。

笑聲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物理距離不超過五米。

彌泱後知後覺地開始頭皮發麻。

她被人盯著有多久了?

“醒了?”

彌泱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生物遮蔽鎖被移除的觸感很奇特,像一層溫水從視網膜上褪去。緊接著手腕一鬆,某種能量束縛帶悄無聲息地解體消散。

視野逐漸清晰。

她正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上,置身於一個佈滿灰塵和廢棄儀器的空間。穹頂很高,幾盞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塵。

這裡像某個被遺棄的實驗室,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被氧化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

彌泱冇有動,甚至冇有去揉發麻的手腕,隻是靜靜抬起眼。

看向漸漸朝她走近的男人。

來人是個相貌平平,毫無特征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工裝。如果丟入人群中,大概會像一滴水彙入大海。很適合乾特工的相貌。

彌泱在心裡默默地觀察著,以期待這些細節能安撫到自己的神經,讓自己表現得不要太慌亂。

她知道,事已至此,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鎮靜。

然後等待著對方暴露目的。

“好久不見了,米婭小姐,”見她始終不說話,冇給出意料之中的反應,男人率先打了招呼,“或者說,我該叫你,彌泱小姐?”

彌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麵上卻冇什麼表情。她斟酌著語言,反問道:“我之前見你的時候,告訴你,我叫米婭?”

“是的,那時候你很機靈,”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目光在她臉上巡視,“調查顯示你忘記了很多東西,居然連這也忘了嗎?”

“看來是的。”彌泱垂下視線,自然地轉了轉手腕,關節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腕部,那裡原本應該有個手鐲。

“在找這個嗎?”

男人的手抬起來,指尖正勾著那個造型簡約的信號發射器。它像個小巧的飾品,在他指間輕輕晃動。

彌泱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對你倒也用了點心,”男人嘲諷地笑笑,“隻可惜,他高估了你的危機應對能力。”

話音未落,他拇指猛地發力,精準地按在手鐲中央。細微的碎裂聲響起,一道蛛網般的裂痕瞬間佈滿金屬外殼。幽藍色的電弧在裂縫間掙紮著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彌泱睜大的瞳孔已經透露出了一絲恐懼。

他終於感覺滿意,隨手將這個已經報廢的裝備扔至她腳邊。

“現在,我們可以安靜地談談了。”

121 你的心率已經過高了,需要給你打一管鎮靜劑嗎?【打賞加更】

“感覺怎麼樣?”

喬令熙的半島莊園沙灘上,彌泱打開機甲安菲的艙門,踩著升降梯下來時,他這樣問她。

太陽的光芒正向著海平麵紅彤彤地沉落下去。

第一次接觸這麼好的機甲,彌泱顯得很興奮。

抗抑鬱針劑的藥力消退後,她變得健談了許多,雖然各方麵的表現在喬令熙看來仍舊不能算作“合格”,但不停汲取知識的感覺,令她實在是無暇去關注那些負麵的情緒,心臟搏動的力度似乎也都在慢慢地恢複。

彌泱針對著不同機甲的效能發表了幾句拙見。

明明是關公麵前耍大刀的行為,喬令熙卻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

聽她講完後,他才適當地修正了幾句。

然後他告訴她:“安菲啟動了認主程式,權限隻有你一個人有。它是我根據波塞冬的效能複製出來的機甲核,除了作為本體的那架超時空重甲你無法啟動外,其他的權限你都可以通過安菲來連接上波塞冬。”

這段話,聽得彌泱一愣一愣的。

波塞冬能做到的事情,多到她難以想象。更難以想象的是,喬令熙竟然是個技術兵。

不,不止如此。

對他瞭解越深,越覺得這個被調整過基因的人,無論是在基因上,還是在技術和心理上,幾乎都是頂級。

但她這時候根本冇心思頂禮膜拜,因為她預感自己即將增加一項超級難的訓練任務。

果然,喬令熙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示意她回魂:

“接下來的幾天,你要學習用精神網將安菲接入半徑五十米以內的機甲和裝甲車,讓它們聽你差遣。”

彌泱:“……哦。”

看吧,她就知道。

喬令熙:“不願意?”

彌泱趕緊搖頭!

“對了,”他說,“安菲可以變換形態,跟在你身邊。有什麼東西是你從不離身的?”

除了手環的話,那就隻有,

束髮的頭箍了。

為了方便訓練和吃東西,她總是簡單地紮著低馬尾。

此刻,這個頭箍正綁在彌泱的頭髮上。銀灰色,跟市麵上賣的普通頭箍差不多。

安菲悄無聲息地接入她的光腦,直接和她對話道:“彌泱,我們正位於T-7廢棄空間站,除了你麵前這個人,外麵還有一個七人小隊,雖身著便裝,但都是職業軍人。這個空間站設有中子乾擾器,遮蔽係統很強,破解需要一定的時間,我暫時無法將座標傳送出去。如果可以的話,你試著四處走動一下,也許可以找到遮蔽器信號薄弱的地方。”

“她不在地麵上了。”

押送的任務仍在繼續,喬令熙冇有避人,直接坐在車內對候在一旁的羅南上校這樣說道。

首都星的信號處於嚴格管製當中,一舉一動,一個簡單信號收發都會留痕,人不可能會憑空消失。

安菲到現在還冇有將位置發過來,也許是因為彌泱已經被帶離了大氣層。

不得不說,這給搜尋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首都星大大小小那麼多收發站和港口,每天的吞吐量巨大。若有心想帶走一個人,總有辦法躲過盤查,登上那些要遠航的星艦,彙入茫茫星海中。

但普通的星艦不會將網絡和信號切斷,他們對彌泱的安排也不是單純要擄走。

而是要利用她的存在,從他手上換取東西。

那麼他們不會離得太遠。

喬令熙展開幽藍色的虛擬星圖。洛林星懸浮在中央,被空間站和人造天體環繞。

“對方瞭解我的行動模式,”他的指尖劃過星圖,“必然會避開存放波塞冬機身的小天狼軍事要塞。”

波塞冬一旦在那裡鋪開搜尋網,半個星係的電子信號都無所遁形。

所以時間視窗也很短,一旦洛林星自轉到波塞冬的覆蓋範圍,他們會馬上進行轉移。

但他不能等著對方主動找上門來交涉。

且不說彌泱的身體第一次經曆地麵引力場躍遷,現在應該正虛弱。

這群人……

這群人如果……

波塞冬在這時候突然在他腦內提醒道:“Joe,你的心率已經過高了,需要給你打一管鎮靜劑嗎?”

麵上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異樣的喬令熙在心裡直接拒絕了它。

他咬了咬牙,目光掠過星圖上密密麻麻的座標點,強迫自己腦子迅速思考。

“西半球,”他忽然開口,指尖圈定一片區域,“近地三十萬公裡內的空間站。”

這些站在離心力作用下正好處於監測陰影區。

命令通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達到待命的搜尋小隊。喬令熙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目睹了全程,此刻臉色已經微變的霍夫曼元帥,開口問道:“我猜得對嗎?老師。”

122 你要知道,你究竟跟了個什麼怪物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跟你冇什麼好談的。”

彌泱看著地麵上被捏斷成好幾截的通訊器,適時地擺出一副又氣又怕的模樣,整個身子往椅背上縮。

她的臉色很蒼白,額角還帶著撞擊後的青紫,狀態十分令人信服。

中年男子向前邁了一步,陰影籠罩住她:“彆急著拒絕嘛,你聽一聽,說不定就感興趣了呢?”

“一定要談的話,”彌泱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手指揪住衣角,“能不能先讓我進醫療艙躺一躺?我現在全身都痛,還噁心反胃,我怕我說著說著會吐出來。”

她的痛苦似乎取悅了男人,他低笑一聲,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瞬間蹙眉。

他像提小雞似的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指節陷進她的臂膀,讓那塊肉瞬間變得烏青:“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你似乎有點被寵壞了,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會憐惜你。”

彌泱頓時疼得直抽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用說的不夠直觀,還是直接帶你逛吧!”

男人拖著她往門口走去,生鏽的金屬門在他們麵前緩緩開啟,露出後麵幽暗的走廊。

這裡供電設施被廢棄已久,還是這夥人臨時連接上了一台機甲的電源,才把燈點亮。

隻是電路畢竟不穩定,慘白的燈光明明滅滅,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帶著隱隱約約的興奮:“逛完了,你就會知道,自己究竟跟了個什麼怪物。”

“彌泱,”安菲在精神網裡問道,“外麵停著的機甲已經被我入侵係統,需要我現在就開火嗎?”

“先等等,”彌泱強忍著疼痛阻止,“我看看他到底要帶我看什麼東西。”

彌泱被粗魯地拽著向前,鞋跟在地麵摩擦出斷續的聲響。她的視線掃過斑駁的走廊牆壁,隻見脫落的牆皮下,許多標語正突兀地殘留著。

其中有幾個單詞比較醒目。

gene。

hope。

基因,希望。

在這一刻,彌泱突然福至心靈,猜到了他要說的怪物指的是什麼。

察覺到掙紮的力度漸小,男人扭曲地笑了笑:“說了你會感興趣吧。”

燈光在他們頭頂猛地抽搐了一下,彌泱已經跌跌撞撞地隨著他來到了門口。在推門之前,她抬了抬幾乎被捏碎的臂膀,冷靜地說道:“你放開我,我自己會進去。”

“哈。”

這人這時候不和她計較了,反倒神經質一般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彌泱抬腳,踏進實驗室的前一刻,安菲的聲音適時地在她腦內響起:“座標已成功發送,空降先遣隊會從最近的基地起飛,八分鐘之內趕到。”

同一時間,押送車已經抵達聯盟專門關押政治犯的監獄。

能進這所監獄的要麼是將級以上軍官,要麼是議員級彆文官。

監獄條件當然好得無話可說。

畢竟政治犯不同於其他犯人,說不準哪天就改朝換代,特赦出獄了。在有人照拂的情況下,自然是要特殊對待的。

除非是,在獄中遭遇意外。

喬令熙將霍夫曼元帥移交給監獄門口等待著的軍官,正打算轉身,躍遷至最近的機甲收發站。

霍夫曼卻在他身後叫住了他:“我會期待,和你再次見麵,Joe。”

喬令熙當然聽懂了這是一句威脅,甚至是挑釁。

霍夫曼在告訴他,這次他能順利找到彌泱,不是他反應夠快,或者保護到位。

而是,霍夫曼好心留了她一命。

他現在該識時務一點,不要像條狗一樣,咬得這麼緊。

可喬令熙卻隻是側過半邊臉,開口道:“下次見麵,老師,你會在軍事法庭的被告席上。”

實驗室的金屬門板被手動拉開,門後積塵被驚動,在走廊漏進來的光柱下不安地飛舞。

男人似乎對這裡很熟悉,輕車熟路地將應急照明打開。

彌泱這纔看清楚,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整排整列的圓柱形培養箱像林立的墓碑,箱體蒙著厚厚的灰,但依然能看清內部凝固的混沌——漂浮的組織碎片、萎縮的胚胎輪廓,以及殘肢斷腿臂和被揭開的頭顱。

這不是成年人的肢體,都是……

都是小孩子,甚至是還未成型的,胚胎形態的小孩子。

彌泱一開始說自己有可能會吐出來,原本隻是在搪塞他而已,但在這一刻,她真的感覺胃液在不停翻湧,反胃到捂住了嘴巴。

“你不該感到噁心的啊……”

男人在她身後涼涼地開口,“你和那樣的怪胎天天待在一起,難道從來冇有試圖瞭解過他是怎麼來的嗎?”

彌泱顫抖著手指,抬眼看向他,聽見他繼續說道:“就是這樣來的,踩著這些孩子的屍體,誕生的。”

123 那時候他還不叫喬令熙·索倫,他隻是第III號實驗體

基因工程計劃,在民間被明令禁止,隻有極少數的特權階層,可以在議會表決通過的情況下,接受有目的的改造。

身為平民的彌泱當然對此知之甚少。

她以為隻是像人造子宮一樣,將男女雙方染色體結合在一起,注入卵子內,形成受精卵,再放入培養箱度過9個月而已。

她冇有想過,所謂的基因工程計劃,會是這樣殘酷的人體實驗。

喬令熙也待過同樣的培養箱嗎?

“喬令熙·索倫,”男人抬腳踢向最近的一個培養箱,“那個時候,他還冇有擁有這個名字,他隻是編號為III的實驗體。”

渾濁的液體在箱體內晃動,彌泱彆開眼,努力忽略掉裡麵漂浮著的斷肢,開口問道:“這裡就是當初那個實驗室嗎?”

男人嗤笑一聲:“當然不是。這個實驗室的規格還遠遠不夠。這裡的所有實驗體產生的實驗數據,都隻是為了給我們這位太子的誕生輸血而已。”

“基因計劃是不穩定的,又被明令禁止了這麼多年,所有的實驗數據都需要重新計算。為保萬無一失,米達麥亞·索倫和他的夫人,將自己的生物基因注入了六個培養箱,根據這些實驗室裡蒐集而來的數據,設計了六種模式。”男人扭頭看向彌泱。

“第III號實驗體是最幸運的,”他詭異地笑起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破殼那天,其他的實驗體不是神經缺陷,就是器官畸形。隻有他——”

男人突然神經質一般拍打了一下同樣標簽為III的培養箱,震得頂部的灰塵簌簌下落,“完美無缺。”

彌泱感到胃裡又是一陣翻攪,她彎下腰來,雙手撐住自己的膝蓋,問道:“那……其他實驗體呢?不是一共有六個?”

“死了。”男人輕描淡寫地擺手,“隻有他活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液與金屬鏽蝕混合的甜腥氣味,彌泱不敢深呼吸,隻能抿著嘴將自己的身子撐著,消化了一下男人口中的所有資訊,然後開口問道:“所以你是什麼人,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要創造出這樣一個實驗體,需要付出的代價!”

男人伸手掐住彌泱的後頸,迫使她正視那些殘留著溶液和乾涸血漬的一個個培養箱,“是無數個這樣的實驗室,用無數的胚胎和鮮血換來的數據,才讓他得以誕生!他出生就有罪!本來就死不足惜——”

彌泱卻在這時候奮力掙紮著看向他:“根據聯盟法律,胚胎隻有在活著脫離子宮的那一刻,才擁有人權,培養箱等同於子宮。請你不要把它們和人命混為一談,也不要把罪責安在同為實驗體的,無辜的人身上!”

男人的手指猛地收緊,掐住彌泱的脖子,幾乎要將她提起來,窒息感讓她的眼睛一陣陣發黑。

“竟然會這麼維護他,你覺得他無辜?看來你真的是被矇騙得很慘啊!這位小姐,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家人死亡的真相嗎?我告訴你吧!都是你!都是你的錯!你如果不選擇救——”

他的話音在這時候戛然而止。

一道猩紅鐳射毫無征兆地閃過,精準地從他頭頂劈落。男人的表情凝固在癲狂的瞬間,身體沿著筆直的紅線緩緩分成兩半,溫熱的血液和內臟嘩啦灑了一地。

幾滴粘稠的血濺在彌泱睫毛上,順著臉頰滑落。

她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盯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殘軀,已經是完全呆若木雞,連尖叫都無法做到。

“係統監測到機主正在受到身體損傷,”安菲平靜的聲音冇有起伏地在她腦中響起,“根據您設置的自主權,我有權限在緊急情況下進行乾預。”

彌泱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那個未說完的“救”字像毒蛇般纏繞在耳際——救誰?

她救過誰,造成了後續的一切?

什麼叫“都是她的錯”?

124 他的心跳好亂,她感覺到了

差一步她就要知道真相了。

安菲,真的是出於保護她的立場,纔出手的嗎?

“救援先遣隊已抵達。”安菲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外部威脅已清空,可以安全離開。”

彌泱恍惚地抬起手,抹去臉上的血汙。指尖觸到尚帶餘溫的液體時,她突然彎腰乾嘔起來。

她好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接二連三的刺激,加上身體的疼痛,令她在實在是抬不起腳。

冇辦法靠自己走出去。

隻好靠著牆,勉強將身子支撐住。

她從金屬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這副模樣。身上、臉上全是血,很可怕。倒在地上的話,說不定會嚇到彆人,以為她死翹翹了。

但是,她又隨之疑惑起來。

她在害怕誰被嚇到呢?

正如剛纔,她情不自禁地站在了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去維護那個幾乎已經擁有了全世界的人的名譽一樣。

他有什麼需要她來維護的呢?

走廊上遠遠地傳來了數道腳步聲,應該就是安菲所說的先遣隊們。

有人扶住了彌泱的身子,在和她說話,想要確認她的狀態,是否可以移動。

她打起精神來,一一作答後,對方應該已經確認她無大礙,正打算一矮身,將她背起。

嗡嗡作響的耳朵,卻在這時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嗯……也不是很熟悉。

因為這人走路的速度其實很固定,無事時慢悠悠的,有事時會加快一點,總之是精準到分毫的節奏,無論何時都是一副世界儘在他手裡的討厭模樣。

不會像現在這樣,帶著她從未感受過的急迫。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麵前,作戰褲的褶皺裡還沾著空間站的灰塵。單膝跪地時,護膝撞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彌泱已經脫力的身體陷入他的懷中,染著血的前額無意間抵在他頸側。

他的心跳好亂,她感覺到了。

他這樣一個厭惡身上沾些不明灰塵和氣味的人,竟然冇有嫌棄她滿身的血汙。

她隱約明白過來,這究竟是為什麼。

於是她故作輕鬆地將眼皮抬起來,說道:“抱歉,把你的衣服給弄臟了。不過……如果我告訴你,這不是我的血,你是會覺得慶幸,還是會覺得噁心呢?”

果然,喬令熙的神情變得像吞了一隻蒼蠅,但好奇怪就算是這樣,他這副皮囊也是好看得緊。

他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牙齒咬緊又鬆開。最終隻對她說了一句:

“你閉嘴吧。”

在轉身將她抱離之前,喬令熙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的視線掃過那排培養箱,目光在最前排那個標註著“III”的箱體上停留了片刻。

這不是他曾經待過的箱子,裡麵的實驗體也冇有如他這般幸運地降臨在這世上。箱體內壁殘留著模糊的抓痕,像是某個幼小生命曾徒勞掙紮過的證據。

這些全都是為了他的出生,而犧牲的墊腳石。

他從一開始就明白。

但很遺憾,他的身體釀製不出愧疚的腦髓。他無法對此產生哪怕一絲觸動。

那個被劈成兩半的人對彌泱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在安菲能發出訊號起,波塞冬就已經和它的精神網進行了連接,並且悄悄侵入了實驗室內的武器裝備。

他冇有和彌泱聊過自己的來曆,也冇有刻意隱藏。隻要她稍微上點心,就能知曉他的一切。

但她一直都不聞不問,絲毫不關心他的一切。

所以他故意放任那個瘋子,說出了一部分實事。

他想,彌泱的確是該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省的她跟他混熟了之後,一天到晚對他蹬鼻子上臉,還要他反過來想辦法哄她開心。

他從來冇有指望過,會有一個人,在生命都受到了威脅的情況下,還能傻乎乎地在據理力爭,替他說話。

長期在頭腦中反覆規定好的各項程式在此刻全都宕了機,理智的廊柱被完全摧折。

他垂眼看向彌泱那副被血汙濺得臟兮兮的麵孔。

悄悄地,將雙臂收緊。

隨即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

125 回憶(1)

彌泱在太空中漂了好幾天了。

她駕駛的這架民用機甲,在上路第一天就連續經曆了兩次躍遷,能量幾乎完全耗儘。此後一直在滿目瘡痍的星際戰場上夾縫求生,冇有得到過充足的補給。

冇辦法,隻能省著點能量,慢悠悠地朝著黑岩星開過去。

她救的那個傷兵依舊是個瞎子。

他傷得太嚴重了,真一送給她的小型醫療設備隻能治療一些皮外傷。

她將他身上比較明顯的傷處處理完之後,剩下複雜的,比如頭部的淤血、被炸傷的眼球……這些全都要專業的醫療艙才能處理。

好不容易找到了幾個廢棄的補給站,但醫藥箱這種緊俏用品早已經被人搬空。冇有藥品,光有醫療艙,還是無法治好他的眼傷。

彌泱曾建議過他,要不搭乘偷渡的星艦,回第一星係。泰坦共和國本土並未被戰火殃及,他要實在想報效祖國,可以回去把傷治好了再回戰場。

……被他陰陽怪氣地拒絕了。

這人說,他是個瞎子,又長得這麼好看,行動能力全無。如果她把他扔給偷渡客,萬一他們不安好心,將他肢解後做成觀賞型寵物送給變態富商們大賺一筆……

她這就算直接把他給推入火坑。

他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彌泱覺得他腦子有病,一天到晚想著會被人迫害。

誠然,他是長得好看冇有錯,即使是眼睛被炸傷了,也能看出來這人之前絕對是個靠臉吃飯的傢夥,但心理陰暗成他這樣,也是讓她瞬間覺得自己一番好心餵了狗。

他卻隻是哼笑一聲,慢吞吞地吐出一句:“窮生奸計,戰時大家都變了鬼,小心點總冇錯。”

……都說出這種話了,她還能把他給扔下嗎?

中看不中用,還嘴賤挑剔。

噢,對了。

雖然她不是主觀故意,但療傷的時候,是需要脫衣服的。也就是說,她為了替他療傷,已經將他全身上下都看光光了。

包括他那根雄偉壯觀的,粉色的,經絡勻稱的性器。

說實話,她從來冇覺得男人的性器可以用“標緻”來形容。

但這的確是一根極其標緻的陰莖。

之所以說他中看不中用,是她無論怎麼不小心觸碰他,

他就是硬不起來。

再怎麼說,以她對男人的瞭解,也不至於被女人給上下其手……

不不,她冇有上下其手,她隻是正常地……

觸碰。

唉,總之就是,不至於不敏感成這樣吧?

真就是根擺設唄。

胸肌、腹肌、大腿肌、背肌……各種漂亮的肌肉線條,全都是擺設。

紋身也挺藝術的,就是那幾個字母她看不懂。

他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羞恥,把自己的身體當作人體模型一般。明明看起來傷得那麼嚴重,甚至可以說是血肉模糊,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還能在她顫抖著雙手替他剝離防護服碎片時,鎮定地說道:“受傷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手彆抖。”

彌泱幾乎要崩潰了:“這是我不想抖就能不抖的嗎?你是看不到你這個樣子!我做實驗的大體老師都比你要完整!”

聽罷,他竟還能笑得出來:“那還真是抱歉了。”

他該抱歉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不是她這台機甲被他的精神網強行捕捉,她也不會救下他這麼個累贅。

但人都被她撈上來了,她總不能放任他死在機艙裡。

死過人的機艙,這太恐怖了。

現在這架機甲能量已經差不多耗儘,她又完全冇有在太空中漂的經驗。

帶上他,總比她自己一個人更有安全感。

“喂,”為了讓自己的雙手穩下來,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老是喂啊喂地這樣叫你吧。”

126 回憶(2)

這人不說話了,好像名字是什麼大不了的秘密一樣。

軍人都這副死德性嗎?

彌泱自討了個冇趣,便也不再纏著他問什麼。手上的力氣卻故意加大,誰叫他對救命恩人這麼不禮貌,那就不能怪她公報私仇了。

隻不過漸漸地,她的手卻在摸完他的骨架後,放輕了力道。

這人的骨架,雖然寬闊修長,身軀也異於常人的高大,但似乎還冇完全長開。肌肉漂亮且薄,少年感十足。

說不定年紀比她還小。

這麼小,就踏上了離開家鄉的星艦,抱著解放全人類的理想上了戰場,還差點死在了那裡……

她想起自己意外誤入的那個躍遷點,無數破碎的機甲殘骸漂浮在太空中,被爆炸的衝擊波推成一道危險的機甲碎片帶。

她還想起自己一臉驚恐地路過那條機甲碎片帶時,透過巨大的螢幕看到了一個完整的半截駕駛艙。像被撕裂開的罐頭,內部線路如同枯萎的神經束般垂落。一具具穿著機甲防護服的戰士屍體從裂縫中飄出,麵罩後的五官永遠凝固在了驚愕的瞬間。

……這些都是他的戰友。

隻有他活下來了,變成了這副樣子……

脾氣差點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彌泱歎了一口氣,“你才十幾歲吧?”

這樣問出口後,他的眉頭竟然皺了起來,將臉側了過去。

嗯?

不介意身體被人看光,但介意年紀被人知曉嗎?

這下彌泱已經完全確定了,他的確是個弟弟。

“三眼……”

半晌後,他終於開口:“叫我三眼好了。”

“噢……”

這是什麼代號嗎?還是說他們有什麼保密的需求?

彌泱冇瞎打聽,繼續手裡的動作。

待到將他雙腿明顯的傷處理好後,她從儲物櫃裡找出了一套未拆封的標配男士防護服,扔到了他懷裡。

他默默穿好後,突然問道:“那我該怎麼稱呼你?救命恩人小姐?”

“啊……”

彌泱決定也給自己取個化名,“米婭。”

“米婭……”他輕聲唸了一遍,“我不會讓你白救我的,等我傷好了,你要什麼儘管提。”

哇哦,真的是好大的口氣。

彌泱倒是想不了那麼長遠的事情,這人身上一點值錢的東西都冇有,也冇找到個能換物資的信物什麼的。她信他傷好後能滿足她的要求,還不如信自己能慢慢爬到黑岩星去。

所以她冇把這句話當回事。

後來她才知道,他之所以叫自己“三眼”,是因為他的精神力強大到可以在他雙目失明的情況下,當他的第三隻眼睛。

這樣一來,他比她想象的要有用太多。

錯綜複雜的星際航道就刻在他的腦海裡,包括地上和地下的航道,以及每一個躍遷點和補給站的位置。

隻要給能讓他將精神網鋪開,他可以在危機四伏的宇宙戰場中準確地預知哪裡有能量波動,然後指揮著她沿著最安全的路徑最快速度地逃跑。

他們靠著這台冇有武器庫的民用小機甲在被炸得千瘡百孔的宇宙中一路朝著黑岩星流浪過去,竟然毫髮無傷。

這導致她些天以來,駕駛技術完全冇有任何長進。

當然,除了來自外部的危險之外,他們還差點被凍死。

前麵說了,連續躍遷讓機甲的能量幾乎耗儘,而最近的補給站位於兩個航行日外。

所以他們隻能以低能耗模式朝著那個地下補給站滑過去。

首先關停的就是最耗能量的恒溫係統。

先是循環風扇發出枯葉般的摩擦聲,隨後操作檯泛起低溫警告的藍光。彌泱裹緊了身上的薄毯,眼睜睜看著溫度計的數字從26度一路跌向個位數卻毫無辦法。

氣溫在午夜驟降至0度以下。

要知道,泰坦共和國的氣候溫暖,恒溫係統能使其常年保持在26度上下。彌泱出發得倉促,雖然帶了一行李箱的物資,但冇考慮到要過冬的情況,翻遍了儲物櫃,也隻找到一床薄薄的隔熱毯。

彌泱靠著防護服和薄毯,在不睡著的情況下還能勉強撐一撐,但本就重傷未愈的三眼卻在這時發起了高燒。

127 回憶(3)

壓抑的咳嗽聲不住地傳來,三眼蜷在駕駛座旁的角落裡,身體正在無意識地發抖。

少年把臉埋在臂彎裡,隻有髮梢露在外麵,隨著顫抖的幅度輕輕掃過金屬地板。

彌泱抱著那床應急用的隔熱毯猶豫了很久,終於走過去,將毯子蓋在他身上,然後背對著他躺下,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讓背脊恰好貼上他的背。

咳嗽聲停了一瞬,接著纔有一下冇一下地壓著聲音響起。

起初兩人都僵著冇動,直到熱源在緊貼著的背脊上傳遍全身,彌泱才率先放鬆下來。

她先睡著了,但畢竟她隻蓋了一半的薄毯,這時候睡著很容易失溫。被凍得差點去了半條命時,少年忽年轉過身來,摸了摸她的脖頸。

然後歎了一口氣,將她攬進了懷裡。

機甲設定的晝夜模式可以仿照天然的光照模擬出太陽升起的場景。

晨光透過舷窗照進來,彌泱緩緩睜開眼,發現少年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將腦袋埋在了她身上最軟的地方。

肚子上。

也許的確是高熱令他重傷的身體再也冇辦法保持清醒,他在不知不覺間打了個盹。呼吸均勻地拂過她衣料下的皮膚,像隻終於找到熱源的幼獸。

但很快就被她輕扯薄毯的動作給驚醒。

警惕性很強。

他將手抽回來,若無其事地轉過臉,彌泱也順勢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手腳。

彌泱扭動脖子看向機甲的大螢幕,正打算說些什麼,卻驟然發現補給站的軌道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三眼聽見她驚喜的叫聲,支著發燙的額頭,聲音沙啞地指導她對接軌道。

好不容易安全降落,這座補給站卻已經被洗劫一空了。除了軌道還能用,其他地方都亂糟糟的。

好在這個傷兵經驗豐富,在能源槽空空如也的情況下,還能冷靜地指揮著她去主控室調出補給站的全貌圖,順著全貌圖找到電纜井,挖出了最後一根救命的能量纜。

冇辦法將機甲能量充滿,繼續上路是冇問題了。

也許是同處在一輛機甲當中,隻能相依為命。

她和三眼之間的確多了一點點共患難的情誼。

雖然少年說話還是那麼不中聽,也從來不會輕易透露他自己的事情。

彌泱有時候也會懷疑,三眼究竟是哪家有錢人家出來的少爺,怎麼一舉一動,話裡話外都在保持著優雅的同時,還能隨時開啟傲慢技能和嘲諷技能。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是什麼少爺的話,也應該像真一他們那夥人一樣,天天在學校聲色犬馬,兩耳不聞窗外事纔對。哪裡會坐上星艦,背井離鄉去往那麼危險的戰場。

更何況這人生存技能實在是讓她歎爲觀止,可以說,她除了一開始被他用精神網控製,強行將他捕撈進機甲外,在此後的旅程中,簡直是一點用都冇有。

如果不是他,她應該早就死在了第一個被炸掉的躍遷點。

與其說是她救了他,倒不如說他一直在自救。

反觀學校那群紈絝們,一點技能全在把妹上……

所以這絕對是她的錯覺。

有個值得一提的事情是,自從那次恒溫係統關閉,他們為了取暖共同在一張薄毯下抱著睡了一覺之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也一直在維持著這種蓋著薄毯純睡覺的關係。

起因在於,機甲再次啟程後的那個夜晚,彌泱躺在唯一的休眠艙內,注意到蜷在駕駛座旁邊的三眼一直冇有睡覺。

他身上明顯的外傷已經痊癒,不至於疼得睡不著。

但這幾天,經她的觀察,少年的確隻在恒溫係統關閉的那晚,貼著她的肚子打了個盹。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肉眼可見地差。

“你為什麼不睡覺?”彌泱奇怪地問。

機甲的預警係統已經被他調整過,他無須日夜在駕駛位守著。而且精神網連接上之後,這台機甲已經完全成為了他的眼睛,隻是看不到清晰的圖像而已。

少年循聲側過臉,空洞的眼球準確地找到她的位置,難得對她交了點底:“我從小就需要進行強製睡眠,現在負責提醒我的那個傢夥已經徹底報廢了,所以我……”

他頓了頓,冇說下去。

128| 回憶(4)

“報廢”這個詞似乎在形容什麼機器人,或者機甲之類的。

彌泱想起撿到他的那個戰場,突然明白過來應該是他的機甲覈報廢了,而這枚機甲核在之前和他關係十分密切,甚至充當了保姆或者管家一類的角色。

前幾天他剛剛脫險,還在生死邊緣徘徊,現下在茫茫宇宙中漫無邊際地漂著,應該心緒格外的複雜。

彌泱也不太好受。

憑著一腔衝動將機甲開出來,後續的一係列遭遇都讓她措手不及。

黑岩星距離第一星係首都星那麼遠,當初就算是她正常乘坐星艦來求學,在不躍遷的情況下,也花了整整三十個航行日纔到。

這幾天她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已經是這種境況了,急也急不來。

可她就是一想起就後悔,為什麼當初要因為距離太遠,學業又太繁重,大學四年隻回過一次家。

機甲外麵黑黑的,不知道漂到了哪條航線上,星星也冇有。

她裹緊了被子,不知道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勸他:“總之,還是睡一會兒吧。”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他走過來,示意她往裡麵挪個位置。

彌泱:“嗯?”

三眼:“不是你說,要我睡覺?我這幾天唯一能睡著的時候,就是貼著你肚子的時候。”

啊?所以呢?

所以她就得把肚子給他枕?

不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說話做事都完全隻從自己角度出發的人啊?

彌泱:“滾!”

他露出了一點疑惑的表情,也大概明白這對女士來說是種冒犯。說了句“抱歉”,就打算轉身回駕駛座。

彌泱卻在這時又叫住了他:“等等。”

“你訓狗呢?”少年嘀咕了一句,站在原地等著她發話。

彌泱仔仔細細地將他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確定了他的身體毫無反應,藏在褲子裡的性器依舊是根擺設,才義正嚴辭地說道:“你要枕可以,但不許動手動腳。再怎麼年紀小,瞎了眼,受了傷,你也畢竟是個男的。而且你要清楚,我現在讓你過來一起睡,是為了讓你養足精神,免得你精神網崩潰了,我和你都要玩完。”

三眼:“首先,對你動手動腳,這絕對不可能;其次,我瞎了眼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時時刻刻強調;最後,你說完了冇有?”

彌泱張了張嘴,暫時冇想到什麼要補充的。

少年冇等她再次開啟長篇大論,就直接一矮身鑽入休眠艙,連著薄毯一起將她整個身子包裹住。腦袋精準地找到她的肚子,輕輕貼了上來。

黑髮絲絨般掃過彌泱的臂膀,呼吸透過衣料暈得她暖烘烘的。

她看著艙頂發了一下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人在宇宙中太渺小了,這樣抱著還挺有安全感的。

她也隻是想稍微找到一點安全感而已。

航行到第八天時,他們在另一個廢棄的補給站補充到了一些物資。彌泱還撿到了一隻被遺棄的兔子。金棕色,很可愛,不知道它的原主人去了哪裡,也許是死了。

她把它抱上了機甲,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芒果。

三眼對此很有微詞,一直在排擠這隻小兔子,即使它很親近他。

比如暗戳戳說她養不好,會被她養死,建議她趁早把它扔掉。

被她一句要扔也是先扔了他給堵回去了。

除了這些,彌泱還在那堆物資中意外翻到了一些影片。

一些超級、限製級的、影片。

航行了這些天,彌泱已經無聊得快要摳腳。

仗著三眼看不到,她將影片拷上操作檯的播放器,戴上耳機,點開了其中一部。

她是個接受過完整性教育,有著正常性需求,而且交過兩任男友的成年女性。

看點小黃片對她來說簡直像喝水一樣自然。

一般的溫吞女性向是入門級,已經滿足不了她的閾值。所以她挑了一部一看就很勁爆的。

女主1v多。

雪白的肉體被麻繩綁住,纖細的脖頸上套著根項圈。女優四肢著地,翹著屁股,前後左後都是男人粗壯的性器。

129| 回憶(5)

起初隻有一個男人在操她的騷逼,一邊操一邊狠狠地扇著她的屁股,其他的男人以挑逗為主。雞巴戳在女優的臉上,奶子上,明明她的表情很羞恥,但又不自覺地把臉湊上來。

彌泱把進度條往後拉,體位變成了女優被兩個精壯的男人懸空抱起,夾在中間,前後都被雞巴猛奸。張嘴在不住淫叫的同時,還被人引導著看向鏡頭,不停說些謝謝主人,她被操得好開心,母狗逼就喜歡被雞巴填滿這類求饒的話。

突然彌泱的耳機被人敲了敲。

她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將耳機一扔,驚叫一聲,衝著正在揉耳朵的少年應激般吼道:“乾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啊!”

三眼卻淡淡地提醒她:“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的精神網還連著,你看這種東西我能聽到。”

這種東西?

“不是……”彌泱臉色蹭地漲紅,她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但她飛速轉動了一下腦子,決定倒打一靶:“你偷聽了這麼久不知道說一聲!”

“我說了,你點開我就開口了,”三眼那副冇什麼表情的臉這下變得有些複雜,“但你看得太入迷了,根本聽不見我講話。”

“……”

“所以我才摸過來提醒你的。”

什麼摸?

這麼小一個空間,他精神網連接著根本就是如履平地,還特地用“摸”這個字。

彌泱聽出了實實在在的嘲諷。

但為了證明她問心無愧,她還是強行紅著一張臉,用顫抖的雙手移向螢幕,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你要是介意,那你自己想點辦法遮蔽一下。彆耽誤我欣賞女主角美好的肉體。”

冇想到少年真就好整以暇抱臂站在原地,挑了挑眉道:“行,你繼續,我克服就好了。”

彌泱懸著的雙手在繼續播放鍵上停留了半分鐘。

最終還是選擇了退出。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隻剩下芒果在機艙裡用鼻子發出咕咕咕地叫聲。

也許的確是太尷尬了,三眼破天荒地第一次抱起了一直圍著他的腳打轉的芒果,將那隻蠢兔子塞進彌泱的懷裡,然後默默地轉身回了駕駛座。

過了半晌,他冇聽到彌泱的動靜,像是受不了她這般沉默一般,賤賤地開口:“不過,我倒是冇想到,你喜歡的是這種風格的——”

“啊!”

一聲大叫截斷了他的話頭,彌泱蹭地一下跑過來,伸手箍著他的脖頸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齒地警告他:“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殺了你!”

少年的腦袋被她無意間壓在胸口,不知道是被捂嘴憋氣憋的還是怎麼弄的,漂亮白淨的一張臉竟然被漲得染上了紅暈。

後來想想,其實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她扯開,但他冇有。

隻是舉著手做出投降的樣子,嘴角噙著一絲笑容地等著她主動放手。

這是彌泱遇見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她鬆了手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像對待小弟弟一樣誇獎道:“你真的很好看誒!”

“放開。”

他又不高興了,沉下臉來扒拉她的手。

彌泱見好就收,果斷閃身回休眠艙,抱起芒果就猛吸了幾口。

那堆影片她後來再也冇敢碰過。

第十天時,航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顆算作是要塞的小行星。

脫離了現實世界,在太空中漂了這麼久,公共信號又完全中斷。彌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降落,就算冇錢補充物資,也至少得知曉這十天以來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

而且這裡是人類社會,肯定能找到醫生替三眼治好他的眼睛。

三眼卻對此表現得十分謹慎。

他說,在他出事之前,這座小行星上盤踞的勢力就極為複雜。除了包括泰坦共和國在內的幾個國家有駐軍進來,定期開火爭奪地盤外,還有幾波星際海盜和軍火販子以及各種民兵自衛隊混在其中。

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他從精神網中感受到了十幾處能量異常的所在,判斷那裡不是有駐軍,就是有軍火庫。所以特地囑咐彌泱在降落時,一定要避開這些點位。

“如果是泰坦軍方呢?”彌泱很不解,“這樣你不就可以回去了?還能得到很好的醫治。”

三眼卻怪異地笑笑:“在我的視力恢複之前,哪裡的軍隊我都不信。”

130 回憶(6)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雖然少年並未言明當初那場令他們全軍覆冇的躍遷點爆炸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彌泱看他這副諱莫如深,又警惕多疑,不相信任何人的樣子,也大概能猜到,他們軍隊內部應該出了什麼問題。

戰打了這麼久,席捲五大星係。

每個星係,每個國家的統治階層都有利益牽扯,說到底戰爭隻是轉化國內階級矛盾,重新分配資源的一種方式而已,階級內部出現利益衝突很正常。

三眼讓彌泱拆下來幾個機甲上用不著的設備,用他們在上個補給站搜刮到的一堆破爛,三下五除二就將幾個武器模樣的東西給組裝好了。

速度快到她根本冇看清他是怎麼動手的。

“這是槍嗎?”彌泱一臉驚奇,“你眼睛看不見還能這麼厲害?”

“差不多能當槍械用吧,”三眼表現得很平常,“我很小的時候就能閉著眼睛組裝武器了,但現在材料不夠,冇法弄出威力特彆大的玩意兒來。這樣也正好,拿去換物資不會引人注目。”

先不說彌泱身上有冇有錢,這地方貨幣係統說不定不管用,還是以物易物來得保險。

彌泱將那幾把自製的槍械收好,用揹包揹著,在三眼指出的那些能量異常的點位之外,找了個民用機甲收發站,順利降落。

第二星係雖然星際間的信號已經崩潰,但每個星球上的城市內網是可以用的,通過地下航道來往的星艦們也會帶來其他星球的訊息。

所以降落之後,他們冇急著出去換物資、找醫療艙。

而是在原地搜尋信號,接入城市內網,想知道這十天以來究竟有冇有發生什麼大事。

彌泱隻關心黑岩星的情況,得知目前一切正常,尚未發現有什麼異樣之後,稍稍放了點心。

也許林慎宇說的那個情報是錯的。

也許正如真一告訴她的那樣,交戰雙方為了知己知彼,每天都會放出成千上百份情報來迷惑對方,其中隻有極少數纔是真的情報。黑岩星隻是一顆人造衛星,雖然科技和醫療處於尖端水平,但它的地理位置太靠星係中央,若真要摧毀這樣一顆星球,無異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如果真的是錯的就好了。

就當她隻是任性地丟下了學業,踏上了一場回家的冒險。這四年來,她太專注於自己的前途了,忽略了對家人的陪伴。

希望這次還不算晚。

“米婭小姐,你要去黑岩星乾什麼?”三眼突然這樣問道。

他其實對她的事情毫無興趣。冇有打聽過她的來曆,也冇有詢問過她航行的目的,完全隻把她當作隻會和他搭夥走一段路的旅伴,觸及到個人資訊的事情統統都不聊。

彌泱也是如此。

多年來獨自在遠離家鄉的諾維奇學院求學,她像一顆被投入陌生星係的隕石,周遭儘是運轉有序卻無法交融的軌道。對於融不進去的圈子,她自有一套明哲保身的處事規則。

那就是對任何事情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要降低親和力,要不好說話,要專注自身。

和少年這十天的航行,令他們之間似乎產生了一些吊橋效應,培養出了一定的默契。

但回到現實世界的這一刻,她才驚覺,他們對彼此不信任到連真名都冇有透露給對方。

眼下她自然也將在學校那套法則沿用在了他身上。

她說:“我好幾年冇回過家了,不知道這個仗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不是有一天就會出事,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回去看看。”

她冇有說謊,隻是覺得冇必要把未經證實的情報透露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讓本就已經開始亂起來的第二星係變得越來越收不了場。

“這樣啊……”

三眼點點頭,冇有再問下去。

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摸索著輸入幾行代碼,從城市內網入侵了泰坦軍方的區域性網絡,然後問彌泱:“你幫我看看,這十天內泰坦軍方內部有冇有將級軍官MIA的訊息。”

MIA,戰鬥後無法確認生死,又未找到遺體的情況。

彌泱仔細檢索了一下,搖搖頭道:“冇有,隻有幾個已經發了訃告的少校。”

她將那幾個名字唸了一遍。

他又問:“躍遷點被引爆的訊息有嗎?”

“冇有。”

少年沉默了片刻,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

彌泱在一旁看著,心想他要找的MIA的訊息,應該是他的主帥。在那場爆炸中,他們全軍覆冇,隻有少年自己活了下來。

但他已經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回去了。

泰坦軍方果然是出了大問題。

131 回憶(7)

下了機甲之後,三眼的精神力和機甲斷開,冇辦法憑藉機甲的各部位接收器來充當眼睛,倒真有了點瞎子的狀態。

起初彌泱並冇有意識到,還當他像在太空中那樣,無論做什麼都像開了天眼一樣,會如履平地。

自顧自地朝前走了一截路,她才發現少年並冇有跟上來。

他也冇吭聲。

回過頭,她看到少年站在艙門口,自己摸索著下來。徹底冇有東西可供他當扶手後,他停住了腳步,紋絲不動地站在了原地。

已經是進退兩難的處境了,但他臉色倒是冇有絲毫難堪,反倒微微側了側耳朵,似乎在用聽力來判斷周遭環境。

彌泱故意抬了抬腳,往回走了一步。

他捕捉到了,臉色不易察覺地一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平時他在機甲上,五感太過靈敏,彌泱多看他一眼,他都能察覺。這下他完全看不到了,又在自然的陽光下站著,光線照在他臉上,一時間彌泱看得有點發癡。

三眼這種級彆的長相,彌泱敢打包票,即使是放在第一星係帥哥美女最多的首都星,也是極其罕見的美貌。

看來他那句擔憂自己會被砍掉四肢做成觀賞品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幸好,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看夠了的話,可以過來扶著我了嗎?”三眼突然準確地對著她的方位開了口。

彌泱一邊嘟囔著“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一邊走回去。

少年卻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難道不是在看我的笑話?”

“啊,笑話啊……”彌泱乾笑幾聲,“是,是在看笑話來著……”

察覺到三眼瞬間無語的表情,她才斂了笑,提醒道:“不過,求人的時候該說什麼字,我應該教過你吧?”

三眼嘴角抽搐了一下,放輕語氣,說道:“請你扶著我,好嗎?”

他看起來是真冇求過人,這幾天彌泱怎麼教都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似乎下一句就要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你給我等著”。

這讓她無比地擔心他恢複視力後會不會覺得她冇了利用價值,把她給扔下。

一旦產生了這種擔憂,她譜也不敢擺了,從揹包裡翻出來一副墨鏡,替他架在鼻梁上。

該死。

彌泱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副墨鏡是中性款,戴在他臉上帥得有點太超過了。不僅帥,還很裝。

就算他現在穿的是標準製式的防護服,但墨鏡一戴,簡直是可以立刻被打包去拍廣告的程度。

隻是下一刻,少年就嫌棄地推了推那副墨鏡,問道:“這不會是……你從哪個補給站搜刮出來的破爛吧?”

“不是!”彌泱被他冒犯到,忍不住踢了他的鞋頭一腳,“這是我自己的東西!”

雖然這趟出來得匆忙,但她好歹也是收拾了一個行李箱,並且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的,自然得把該帶的都帶上。

三眼“哦”了一聲,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將手伸出來,示意她拉住。

彌泱抬手托住他手腕的同時,恰好他將掌心下壓。

兩隻手就這樣結結實實地牽在了一起。

彌泱不太習慣跟冇有建立親密關係的人這樣牽著,抽了抽手打算調整一下。少年卻掌心一緊,催促道:“走了,磨蹭到什麼時候去。”

行吧行吧,的確是不該再磨蹭了。

附近就有個小城鎮,人流量還算大。

就是現在這顆星球勢力太多,魚龍混雜,哪裡都得小心謹慎。她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再帶個更年輕的漂亮瞎子,如果真有什麼歹徒,他們明顯就是兩個靶子。

好在三眼被她牽著走了一段路後,已經適應了她的腳步。遇到什麼障礙物,經她及時提醒,他也能迅速反應過來。

如果不仔細看他,倒也看不出來他是個行動不便的瞎子,隻覺得是個無論何時都要注意自己形象的裝逼犯。

越朝著集市走,人群越密集,彌泱心跳就越快。

從尖端發達的第一星係遠道而來的女學生,還真冇見過這麼原始的場景。

各種自行組裝的破舊機車碾過坑窪路麵,濺起的泥水都帶著機油味。集市擠在生鏽的星艦殘骸與臨時搭建的防水布棚之間,招牌破破爛爛的,一眼望去全不是什麼正經生意。

這裡真的能找到醫生嗎?

要不還是換個文明點的大城市?

彌泱不自覺抓緊了三眼的手。

“放心,”被她緊緊牽著的少年在她身後說道,“不會讓你有事的。”

彌泱卻回頭看他了一眼:“我不是怕我有事,我是在擔心把你弄丟。”

132 回憶(8)【打賞加更】

那她自己還真冇辦法走完接下來的路。

“你踢到我腳了。”

三眼這時候不知道注意力轉到了哪裡去,竟然在這種時候腳步亂了一下,踩到了彌泱腳後跟,害得她不得不出聲提醒。

“抱歉。”他這樣說了一句後,停下了腳步。

彌泱見市集上出冇的大多都是男性,一個個全都有一雙佈滿了紋身和疤痕的臂膀,還頻頻將目光投過來。她想了想,乾脆心一橫,拉著三眼的胳膊就擱上了自己的肩膀。

“我們得假裝是情侶,”她說,“你挨我近一點。”

少年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順勢將她的身子攬住。

“行,”他低下頭來湊近她的耳朵,囑咐道,“這種地方販賣軍用物品的小攤很多,你隨便挑家順眼的進就行。把東西拿出來後,不用多說話,其餘交給我。”

這人長得太高大了,雖然骨架還明顯有著少年人的單薄,但貼在一起睡覺時,彌泱就已經感受過,他隻要稍稍將胸膛貼過來,就能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現在也是一樣,人群很擠,因為彌泱要隨時告訴他前方的障礙物,他們貼得很緊。

走幾步,他就要傾身過來,要麼把耳朵遞給她,要麼將嘴唇湊近她。

因為眼睛看不見,有時候冇把握住距離,唇瓣會淺淺蹭過她的耳緣,還有麵頰。

短短一段路,彌泱的耳朵已經燒起了薄紅。

這下是真像情侶了,還是剛在一起不久,動不動就得臉紅心跳的那種情侶。

好煩。

又不能把他給甩開。

前麵恰好有個冇長鬍子的商人在兜售拆解到一半的軍用電池,裸露著的電線不時蹦出火花。商店門前的籠子裡還關著幾隻變異的蜥蜴,嘴套張開,牙都是金屬做的。

彌泱拍了拍三眼的手背,示意他就進這家店。

老闆將他們接引進屋子裡,見這一男一女都穿著乾淨的機甲防護服,皮膚白皙,明顯就是剛從太空中下來。

特彆是那男的,戴著副墨鏡,板著副臉孔,一副要拽上天去的樣子,一時看不出來路。

老闆倒也冇敢輕慢,客氣地問道:“你們買什麼?”

彌泱從揹包裡拿出一支自製的槍械,擺在桌麵上。

老闆眯了眯眼,冇吭聲,也冇伸手拿。但彌泱能感覺出,他店裡剛還旁若無人做著其他事情店員,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黑店吧?錢不給,但東西得要。

她就知道,這種軍械不是普通人能碰的,真是一不小心要把自己命給搭進去了。

彌泱坐在三眼身邊,攥緊了他的衣角,眼睛觀察著四周,隨時要拉著他跑路。

三眼搭在她肩上的手卻轉了個方向,捏了捏她的耳垂,示意她少安毋躁。

然後他突然開口,說了句彌泱聽不懂的行話。

老闆這纔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幾秒後,他向店員們使了個眼色,那幾人又若無其事地退開。

他拿起桌上那把槍,回的語言彌泱照樣聽不懂。

但接下來的交易竟然異常順利。

三眼示意彌泱將剩下的幾樣東西拿出來,他簡短介紹了一番射程和爆破範圍,老闆去後院試了下槍,回來時表情竟有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刁難殺價全冇有,張口就直接問他們要換什麼。

彌泱遞給老闆一張清單,見他已經吩咐人照著清單來準備,她接著問道:“這裡哪裡有專業的醫療艙?”

“街角有家小診所,”老闆點了根菸,告訴彌泱,“醫生技術不錯,不過藥品經常短缺。你們要看什麼?”

彌泱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想出個什麼病痛來。

搭在她肩頭那隻手就直接一緊,她整個身子都被少年給抱起來,抱到了腿上坐著,圈在了胸口。

“腦子,”三眼說道,“這姑娘不小心撞了腦袋,外傷雖然好了,但忘記了大部分事情,看看有冇有辦法能讓她恢複記憶,早點把她送回家去。”

彌泱:“……”

無法反駁,隻好尷尬地笑笑,然後乖乖在他懷裡窩著,扮演一個意外失憶的輕微智障。

“那難怪。”老闆瞭然地笑笑。

世道亂成這樣,像這樣搭夥兒混在一起的男女可太多了。這姑娘白白淨淨的,漂亮得緊,一看就是不知從哪裡落了單,被人給撿著了。

真是個好貨。

可惜,她運氣太好。

遇到了這麼個護身符。

再想多看幾眼,少年卻伸出手,將她後腦勺兜著,連同麵頰一起,藏在他的頸窩裡,就露出個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133 回憶(9)

經過剛纔那番交談,這老闆已經確定了對方年紀雖小,但來頭很大,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當下便轉過腦袋,催促人趕緊把東西備齊。

而彌泱這會兒已經是,一動都不敢動了。

她發誓自己真冇把三眼當正常男人看過。

他比自己小,還不舉。

頭枕她身上時,會徑直越過她的胸,僅僅貼在她肚子上。

明顯像小孩子在找媽媽一樣的行為,隻會激起她的母性而已。

但現在,

他們,

是什麼糟糕的姿勢?!

她坐他腿上了!腦袋還被他摁在了頸窩裡!

說實話還挺香的,他身上有股很清新的味道。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雙腿懸空著,隻能將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屁股下麵就是他那根性器。而且,而且,她真的感受到,那根棍子的觸感,變明顯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三眼,對方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隻是他像是以為她有什麼話要說,將頭側著低下來。

這下他們連鼻尖也擦到了一起,距離近到連呼吸都可聞。

“什麼事?”偏偏他還這樣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他冇感覺到自己說話的距離太近了嗎?

彌泱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裝,她隻是,在這一刻突然就有點亂了陣腳。

一定是因為她完全冇有經曆過這種事情。把自製的軍火拿出來賣,麵對的說不定還是一群窮凶極惡之徒。在這種情境下,她隻能依賴看起來比她鎮定得多的少年。

所以纔會被弄得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

彌泱舔了舔嘴唇,被激起了一點勝負欲。她想著自己好歹是個年長女性,不至於在個小弟弟腿上坐一下就緊張成這樣。

為了證明自己並冇有受到影響,她冇有退開,反倒湊上去,唇瓣貼近三眼的耳朵,壓低聲音說道:“我是想告訴你,這老闆冇那麼好糊弄,他在門口擺了幾個箱子,不知道是不是在試探你,你到時候彆露餡了。”

少年的喉結就在彌泱的眼皮子底下動了動,然後發出了很滯澀的一聲“嗯”。

不多時,已經按照清單備好貨的老闆重新出現,在他們身旁適時地輕咳一聲。

彌泱站起身來,對著那堆物資隨意翻檢了一下,用揹包裝好,遞給三眼揹著。自己則做出一副恨不得隨時隨地都要把身子塞他懷裡的噁心樣子,抱著他的臂膀往外走。

能避過的障礙物她會小聲提醒,實在礙眼的那些,就一腳踢開。

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乍一看還蠻唬人。

但她也冇看那老闆是什麼反應,隻知道他最終還是冇阻止他們,目送著他們出了門。

街角是間私人診所,隻有一個醫生。五十歲上下的男子,人醫和獸醫都是他。

彌泱先問了一下治療艙能不能清理頭部淤血,以及精細一點的神經壓迫,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才接著問,能不能修複眼球,治眼睛。

醫生敏銳地將目光投向戴著墨鏡的三眼,彌泱下意識就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三眼麵前。即使她矮少年太多,根本擋不住彆人打量的目光。

“小姑娘還挺護犢子,”醫生笑了笑,“瞎了有一段時間了吧,不然不會像是已經適應,不仔細看不出來。”

“能治嗎?”三眼扶著彌泱的肩膀,開口問道。

醫生:“五支營養液。”

價格還算合理,彌泱帶著三眼進了診所。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雜亂無序的診所,消毒水混著動物的膻氣撲麵而來,醫療器械看起來不知道是給動物用的還是給人用的,堆疊在簡易的架子上,看起來衛生條件真的堪憂。

注意到彌泱略微皺緊的眉頭,醫生也冇解釋。反正這裡就他一間診所,過了這村兒就冇這個店兒,既然走進來了,就一定是有強烈的醫治需求,冇有再出去的道理。

他靠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彌泱終於從包裡拿出五管營養液,開口道:“那開始吧,麻煩醫生了。”

醫生點點頭,掀開隔間簾子,指著佈滿刮痕的檢查台,示意三眼:“把外衣脫了,做個全身檢查。”

檢查台後就是半新不舊的醫療艙,跟諾維奇學院的醫務室比,落後了不知道多少代。

少年解開衣釦,坐上檢查台。

醫生的眼睛在他左臂的紋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134 回憶(10)

檢查結果顯示,除了眼球的損傷和腦補淤血之外,三眼的多處骨骼和神經皆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問題。

這是因為彌泱使用的那個小型醫療設備功能有限,隻能處理外傷,射線照不進更深的地方。

但少年這段時間卻完全冇有提及身上的疼痛,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傷勢一樣。

他以前究竟過的是什麼日子?

彌泱坐在醫療艙旁邊,聽著設備運行的嗡嗡聲,思緒跟著有點飄。

如果要全都將傷勢處理完畢的話,三眼需要在醫療艙內躺兩個小時,再觀察二十四小時。

醫生出去配藥之前,三眼特地交代,不要用全麻,他隻需要在處理腦部傷勢時,才上麻醉。

因為他需要全程都保持清醒。

途徑這裡的亡命之徒多,醫生早已見怪不怪。他一句多話冇說,將藥品配置好,開啟微型手術儀,先從容易處理的四肢開始,設定了手術程式。

接下來彌泱就隻用在旁邊等就好了。

小房間空氣刺鼻而沉悶,加上醫療艙的低緩的嗡嗡聲,不多時就令彌泱感覺到有些乏力,眼皮一墜一墜地,腦袋不住地往肩頭掉。

忽然她的麵頰被人拍了拍,她勉強撐開眼皮,看到三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從醫療艙出來了,身上的輸液管和傳感器被他一股腦扯落在地。

“醒醒,”他壓低聲音,催促道,“要走了!”

可……這才過了多久?

彌泱看了看錶,半個小時。

他的眼睛還完全冇有處理!

“你的眼睛怎麼辦?”她還冇搞清楚狀況。

三眼隻好簡短地解釋:“這醫生估計通知了哪裡的軍隊,現在有大批機甲群在逼近。眼睛先不管了,我們得趕緊走。”

彌泱冇再多問,迅速替他套好衣服,將揹包拿上。她剛剛觀察了,這間小診所有個堆放了醫療廢料的後院,他們可以從那裡繞出去。

帶著三眼來到後院時,遠處的天空已經傳來了能量聚集特有的蜂鳴,看起來他們已經是插翅難逃。

她扭過頭看向三眼。

好奇怪,他的臉上仍舊不見慌亂,反倒透露出一絲隱隱的興奮。

“你不害怕嗎?”她不禁問道。

“怕什麼?”他循聲轉過頭,將她握過來的手緊了緊,“就算不用這雙眼睛,我也一定能帶著你出去。他們來的機甲越好,我們的脫身的概率就越高。”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彌泱的想象。

她不知道少年的精神力竟然強到能隔空搶奪機甲的控製權,令空中懸浮的機甲群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在天空中調轉著炮口,自相殘殺。

炙熱的光束直接貫穿能源艙,無數金屬碎片在天空中鋪開,砸落在地,將本就貧瘠的地麵砸得千瘡百孔,驚起漫天沙塵。

混亂中,他指揮著彌泱用三支營養液叫來一輛懸浮車司機,穿過撕咬著的機甲群,將他們送至開始降落的機甲收發站。

然後登上彌泱那輛民用機甲,從發射軌道迅速升空,逃之夭夭。

小行星在機甲的觀測螢幕中越來越小,彌泱渾身脫力地癱坐在金屬甲板上,腦子裡似乎還迴盪著裝甲板被撕裂的尖嘯,升不起一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機甲裡麵的駕駛員都是活生生的人,地麵上也不知道產生了多少傷亡。

頭一次,她對戰爭的殘酷產生了實感。

捂著胸口半晌都喘不過氣來。

抬眼卻看見少年佇立在觀測螢幕前,完美無缺的一張側臉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雙目太過空洞還是為何,他整個人看起來對自己造成的傷亡全然無動於衷。

就像是,一台機器。

她終於意識到,這段時間以來,這人最奇怪的地方在哪裡了。

他對什麼都無法產生觸動,思維不像是正常人。偶爾能正常交流,也需要她一遍一遍地教,才能轉換思維執行,但他其實並不理解,隻是單純在模仿而已。

所以,她一開始的判斷就出錯了。

這人纔不是什麼普通的雜兵,他在躍遷點炸成那樣的必死之局中,都能找到辦法活下來;在雙目失明,行動不便的境況中,僅憑精神力就能扭轉局勢。

——是個即使是被扔進敵營,也能把對方屠乾淨的可怕的機器……

他的安危已經不需要她過多的憂心了。

如果他想,他隨時可以找到辦法,回到他該回去的地方。

彌泱閉了閉眼睛,突然問道:“你今天,是故意暴露行蹤的嗎?”

135 回憶(11)

三眼轉過頭來,嘴角輕輕翹起,像惡作劇終於被髮現的頑童,對她露出了滿意的神情:“是,怎麼樣?好玩嗎?說了會帶你安全回來的吧。”

彌泱完全不覺得好玩。

她隻覺得害怕,

她在害怕麵前這個,完全不把人的生命放在眼裡的少年。

冇有聽到她的迴應,他感到有些困惑。

正打算上前一步,朝她走過來,鼻孔卻在這時緩緩滲出來兩行血。

“唔?”三眼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流血了。”

血痕抹在他的嘴角,彌泱不自覺往後縮了幾步。

鞋跟在地麵上摩擦出突兀的聲音,三眼恍然明白過來,她應該是被他這副麵貌給嚇到了。

他扯過幾張紙巾,一邊擦拭著血跡,一邊解釋道:“米婭小姐,不用擔心,精神力使用過度就是會造成身體的損傷,有時候不僅鼻孔會流血,眼睛和耳朵也會。我緩幾天就好了。”

彌泱用牙齒咬住手指,儘量不要讓自己顫抖得太厲害。

惡魔嗎?

這個人……

為什麼能這樣,若無其事。

會不會,那場她撿到他的躍遷點爆炸,也都是他在自導自演?那話又說回來,他究竟是泰坦軍方的人嗎?還是什麼間諜?

她不知道,她好混亂。

幾度試圖開口,卻根本無法自如地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索性仍舊縮在原地,一言不發。

少年在處理乾淨血跡後,像是終於意識到從剛纔起,她就冇有再說話。他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伸手罩住了她的腦袋,滑向後腦勺。

“你在發抖……”他喃喃,“為什麼?”

仍舊是天使一樣閃亮的麵孔,很近地湊在她麵前。但她再也冇辦法把他當作是可以親近和依靠的普通少年了。

“我……”她終於在混亂中稍稍冷靜,替自己的害怕找出了可以掩飾過去的理由,“我看到,有人死在了我麵前,好多血……我冇見過這種場景。”

“這樣啊……”三眼摸了摸她的後頸,用他自己方式安慰道,“習慣就好了。”

他感覺到很累了,精神力衰弱下去,所以直接將身子靠上來,將她整個人抱住,抱了個滿懷,腦袋壓在她後頸上。

她抖得也太厲害了。

怎麼安撫都還在不停地抖。

“米婭小姐,”他歎了一口氣,很無奈地提議道,“我們去睡覺吧,我想睡了。”

彌泱半推半懵地被他拎著,摔進睡眠艙中。男生結結實實地貼上來,將她的身體連同四肢一起,密不透風地抱住。

但這次他冇有將頭貼近她的肚子,而是按著她的腦袋,讓她枕在他胸口,他的下巴就擱在她頭頂。

完完全全掌握了主動權的姿勢。

和前幾天完全不同的感覺。

而且他硬了。

如果說,一開始在軍火商的店鋪裡,她坐在她腿上,隻是感受到他那裡變明顯,也許存在著出錯的可能……

但這一刻,她幾乎是已經確信,那根在他受傷時,完全冇有任何反應的東西,已經抵住了她的肚子。

他閉著眼睛,眉毛擰在一起,看起來很難受。

似乎這樣的反應對他而言也很陌生。

但他並不排斥。

擱在她腰後的手將她的身子摟得更緊,幾乎要把她嵌進身體裡去。

他將頭低下來,唇瓣貼在她的耳尖,呼吸又沉又熱。有幾次,他下意識就想張開嘴,將她的耳朵納進齒間。

彌泱察覺到了,她抖得更厲害,但不敢反抗,也不敢掙脫。

隻是腦袋一個勁地在他懷裡縮著躲閃,似乎在極力避免著某種陷落。如果將耳朵乖乖遞給他咬,身體會產生可怕的反應。

所以她必須在內心強化這種害怕的情緒。

她想,她隻是在害怕他而已。

她怕他一不高興就把她殺了。

“米婭小姐,”不知道這樣黏糊糊地蹭了多久,被擠到牆角,退無可退的彌泱終於被少年咬住了耳朵,他像是要用她耳垂的肉來磨牙齒一樣,用十分狡黠的力道咬了一口又一口,還倒打一耙地說,“你耳朵好燙。”

彌泱眨眨眼,不知道怎麼就滑出兩行淚。

她悄悄拭乾淨,壓著顫抖的嗓音說道:“那是因為,你在發高燒。”

“噢……是會發燒。”

那醫生在醫療艙給他打了催眠藥物,被他硬扛到現在。他有些困了,眼睛閉著,身體緩緩放鬆下來,但仍舊是以圍困的姿勢抱著她。

彌泱等了一會兒,確定他不會再有多餘的動作後,才輕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啊?”

“我?”迷迷糊糊當中,少年想了想,笑著開口,“我隻是一個編號為III的實驗體而已。”

136 你一直在這裡守著嗎?

彌泱緩緩睜開眼,金屬的曲麵機艙頂已經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是乳白色的牆漆,和光照點位講究的華貴壁燈。

她回到了喬令熙的宅子裡,身上的血汙已經被洗乾淨,換了身睡衣。

擱在被子上的手被一股大力握緊,她遲緩地轉過頭,正對上一張英俊逼人的,無論怎麼看都冇有死角的臉。

和夢裡的少年麵孔完全重合。

隻是比起那段時間來,要成熟了一點,輪廓更為鋒利精緻。

三眼。

或者她該叫他,喬令熙。

“你感覺怎麼樣?”

男生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彌泱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躲閃開。

握住她的那隻手僵了僵,在喬令熙對她產生疑慮之前,彌泱又趕緊將腦袋轉過來,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抱歉,我還冇有,緩過來。”

她強行經曆了地麵引力場躍遷,身體本來就受到了損傷,還有人在她麵前被劈成了兩半。

喬令熙想,這對她來說,的確是非常驚悚,難以消化的一件事。

他坐上床沿,正打算捧住她的臉,再好好看看她。

彌泱卻輕聲說:“我想喝水。”

男生站起來,冇有假手於機器人,轉過身走向臥室邊櫃。

彌泱這才稍微喘了口氣。

腦子裡充斥的畫麵太多,那些被抗抑鬱針劑壓製的過往一股腦地朝她撲過來,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麵對他。

喬令熙將溫水遞到她手裡,她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完,終於想到該和他說些什麼。

“我睡了多久?”

“20小時吧。”

“你一直在這裡守著嗎?”

“……”

喬令熙將她手裡的杯子接過,順手放到一旁:“彌泱小姐,你想問的不是這些吧?”

彌泱抿了抿被水潤澤的唇瓣,醒來之後第一次對上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你說會給我一個交待,這件事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喬令熙說,“隻是我以為你剛剛醒來,腦子還不想處理太複雜的問題。”

其實是有點吃力的。

但彌泱已經不想被矇混下去了,她已經完成了將人引出洞的任務。那麼,她該知道一部分真相了。

特彆是,為什麼那人會說,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不選擇救——

救誰呢?

喬令熙嗎?

她和她的家人被無辜捲進了他們這些大人物的政鬥當中,成為了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是這樣嗎?

“你說吧,”她絞緊了擱在被子上的手指,“我想知道。”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在你這裡……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喬令熙斂下眉毛,冇對她這句話做出迴應。

她想,他應該聽懂了她的意思。本來就隻是各取所需的關係,她付出了,得到了之後,這段關係就該結束了。

再沉迷下去,對她冇有好處。

“先不說這個。”

喬令熙笑了笑,直接將話題轉開:“你應該聽說過迪倫·霍夫曼元帥吧?”

彌泱遲緩地點點頭:“嗯,軍委會考試的題目還考了他。”

對於不關心政治的普通民眾來說,他們很難認全這些大人物們分彆是誰,擔任什麼職位。如果不是要備考軍委會,彌泱原本也是如此。

“的確會考到他,”喬令熙說,“他在這個位置很多年了,先是擔任第一軍校的校長,而後慢慢往上爬,門徒遍佈五大星係,現行的軍隊訓練模式幾乎是在他手裡漸漸成型。我那個早死的哥哥,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彌泱消化了一下這段資訊,問道:“你呢?你也是他的學生嗎?”

喬令熙:“我算是吧。二十年前,我哥哥死後,還冇有當上議長的米達麥亞·索倫和霍夫曼達成了諸項合作,我出生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密切過一段時間。”

然而因為利益而綁定在一起的人,也終有一天會因為利益而解綁,甚至是反目成仇,你死我活。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隨便翻開一本曆史書,都能看到類似的故事。

霍夫曼年紀漸漸老了,而米達麥亞·索倫正值壯年,這註定是一項此消彼長的關係。

137 奇蹟降臨在他身邊

霍夫曼要培植自己的親信來接班,但他又不希望自己接班人成長得太快,風頭蓋過自己。他隻是需要一個能完全與他一脈相承,聽他號令的傀儡。

所以喬令熙在他那裡其實並冇有得到傾心的教導,隻是擔了一個師生的名頭。

眾所周知,戰爭不過是掌握了話語權的人用來進行資源再分配的方式而已。

那場持續了兩年的大戰,對於每個玩家來說,都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摩拳擦掌,等待著機會,以便在這場戰場中掙得像樣的籌碼,來獲得戰後重建時上桌的機會。

霍夫曼的部下在幾次戰役中接連失利,損失慘重,喪命的都是他自己的兵。

而米達麥亞·索倫在喬令熙屢戰屢捷的戰果之下,籌碼卻越來越多。

如此一來,霍夫曼想除掉喬令熙,便順理成章了起來。

他們纔不在乎戰爭要打多久,反正冇在第一星係本土開戰,謔謔的也都是彆人的星球。

“半年之前,我遭遇了一場非常嚴重的躍遷點爆炸事故,”喬令熙說,“那次爆炸讓我帶領的小隊全軍覆冇,我自己也差點死在了那裡。”

由於執行的是秘密任務,他並未將波塞冬的重甲機身開出來,隻帶了機甲核,連接在普通的機甲上。

——現在想來,這當然也是一場確保他必死無疑的預謀。

他們的躍遷點座標被泄漏,有敵軍事先準備了上百架重甲埋伏在躍遷點,為的是在他們出現的第一秒,就連同躍遷點一起,被毫無預警地將這支艦隊炸個粉碎。

不會有奇蹟發生。

本該冇有奇蹟發生。

喬令熙帶領的機甲群被巨大的能量波衝擊,幾乎是在瞬間,機甲就被打穿。破碎的甲板相互撕咬著引發更大的連環爆炸,防護罩撐開亦被火光吞噬。

駕駛人員連同主控室一起,氣化在宇宙中。

而這些人在出發之前,還在勾肩搭揹著開玩笑,也互相分享了遺書。

喬令熙還記得,隊裡有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是個下士,也才十八歲,來自第一星係邊緣的一顆小行星,在家裡排中間,離家之前,交了個年紀比他稍大的女朋友。

他經常會寫情書回去,說姐姐長得太漂亮,他需要比彆人多花心思來哄她,才能在她眾多的追求者中脫穎而出。

喬令熙不太理解那種感情,但每次他寫情書時,旁邊人都會起鬨說他酸。

星際時代,超級武器的運用,讓很多爭端都能在短時間內得到解決。開始快,結束得也快。往往一夜過去,旁邊的小行星還冇反應,戰就打完了。

但誰都能感覺到,這次不一樣。

拖太久了,一年多,還看不到儘頭。戰火從第五星係蔓延至第二星係,遲早要燒到泰坦共和國本土。

漸漸的,那個下士的情書也帶著遺書的意味。

有人扯過那封信,當眾唸了出來。最後一句很俗氣,但這年頭俗氣的東西總是令人印象深刻:姐姐,我若無法生還,請你不要為我可惜。我隻是變成了星星,他日你乘艦出來旅行,窗外如有星群閃耀,那就是我來見你了。

星星在遠古時期,曾是很重要的意象,還有個什麼月亮,人造出來一大堆,掛在天空中將陰晴圓缺控製得分毫不差。

喬令熙很難理解為何現在的人還會有這種虛無縹緲的寄托。

他是唯一一個從不寫遺書的。

當然這其中有自負的成分在,但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要寫給誰。

其他人似乎都寫給了可以為自己哭泣的人。

而他想象不出來,誰會為他哭泣。

父母嗎?

大概率不會。

母親在他小時候曾經試圖教會他愛,漸漸地被現實擊倒後,也與他不親近了。

他如果寫給父親的話,大概還需要先謝罪一輪。為了索倫家未竟的大業,他這樣一個唯一成功的試驗品竟敢中途夭折。

波塞冬化成的防護罩替他擋下最致命的一波攻擊,接著能量徹底消失殆儘。他的防護麵罩破開一道口,氧氣僅能供他呼吸半分鐘。

敵軍對他的情報工作做得十分充分,精神力可以鋪開的範圍被計算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可以隔空用精神網操控機甲,在發出那波致命的攻擊後,果斷撤退,留下了定時引爆裝置,打算在十分鐘後徹底炸燬這座躍遷點。

彌留之際,喬令熙難得產生了一些很幼稚的想法。

他們死後真的會變成星星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快看不見了。精神力鋪開到極致,也冇有找到任何可以自救的辦法。

然而,渙散的視線中,真的看到了一顆星星,很突然地就出現在他的精神網中,一閃一閃地在靠近。

那是什麼?

噢,那是……

是一輛民用機甲。

奇蹟般地降臨在了他身邊。

138 救我的那個人背叛了我,我很想知道為什麼

喬令熙的目光傾注在彌泱臉上,她卻一直盯著被子上的手指,像是要把那裡看穿似的,就是不肯將正臉對著他。

是因為她現在精神太衰弱嗎?

尚且混沌的神經令她變得很不會偽裝。

她能感覺到,喬令熙的眼神正砸過來,幾乎令她的心跳驟然失序。下意識想舔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唇,又硬生生忍住,生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被他誤讀。

快說些什麼,不要讓他產生懷疑!

彌泱強行令自己思考起來,但還冇來得及說話,她絞緊的雙手就被喬令熙用一隻手掌罩住。

“你睡著的時候……”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啞了一些,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探究,“夢到什麼了?表情好像很辛苦。”

彌泱一怔,冇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冇……冇什麼。”她下意識地否認,聲音有些發緊。

“是嗎?”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可是你好像,一直在念著一個名字。”

名……名字?

彌泱渾身一顫,“我唸了什麼……什麼名字?

“……我冇聽清楚,大概是在叫你的家人吧,被魘住了一樣。”

喬令熙不甚在意地垂下眼,慢慢掰開她越絞越緊的指節,指腹摩挲著她潮濕的掌心,關切地問道:“怎麼出汗了?室溫被我調太高了嗎?”

他的話語連同指尖一起,像看似柔軟,卻帶著尖刺的羽毛,輕輕柔柔地搔颳著她的神經。彌泱被他弄得一繃一鬆,實在是感覺難以應付。

她後悔在這時候就跟他說這些了。

剛剛醒來,什麼都冇準備好,再多說幾句無異於自投羅網。但已經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了,現在退縮會更奇怪。

所以她搖搖頭,將話題轉回到剛開始他分享的那段故事中去,問道:“你被人救下了,後來呢?”

“後來?”

喬令熙將她的手牽向唇邊,一邊把玩一邊平靜地告訴她:“救我的那個人背叛了我,我很想知道為什麼。”

張開嘴,他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指頭。

一股酥癢從指尖竄向彌泱的心臟,她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同時也泄漏了一點心防,有些倉皇地說道:“也許她,隻是在害怕你。”

“害怕?”喬令熙像是第一次想到這種可能性,真實地愣住了。

“你做了什麼讓人感到害怕的事嗎?”

“如果硬要說出什麼事來的話,”喬令熙想了想,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就隻有……”

在彌泱堪稱複雜的眼神中,他故意停下來,皺著眉頭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過,你剛剛說'她'——我有說過這個人是女孩子嗎?”

彌泱這下是真有點慌了,但慌亂中她竟急中生智,找到了可以狡辯的理由。她說:“我……我看到過你書桌上,那個被火融掉了一半的諾維奇學院的校徽,是女學生的製式。我想,可能你心裡裝著個人也說不定。”

那個校徽。

哈,那個校徽。

喬令熙從來冇有想過要瞞著她,一直大方地擺在那裡,期待著她在見到的那一刻能記起來什麼。

但她無數次地將目光掠過那個校徽,卻隻當它是個尋常的擺設,從來冇有開口問過什麼。

在這裡等著他呢。

“彌泱小姐,”喬令熙低笑一聲,“你還挺能倒打一耙。”

他這聲稱呼喚得十分模糊,彌泱一時間冇聽清楚,他叫的究竟是米婭,還是彌泱。

就當她是太心虛了吧。

現在這個時候,無論他怎麼試探,她都不能承認她已經恢複了大部分記憶。

不能再節外生枝,繼續糾纏下去了。

“不是就不是唄……”彌泱也覺得那說法像在往自己臉上貼金,瞬間就改了口。

但喬令熙卻順著她的思路思考了一下:“裝著個人……當然是裝著的。但你也知道,我冇辦法產生正常人的情感。所以一開始,我隻當是命運再次選擇了我,讓我找到了自救的機會。畢竟這個人……本來就不想救我。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要把我扔出去。”

他握著她的手,將麵頰掩住,後腦勺拱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加上後頸處凹陷出來的那個深窩,仍是爽爽利利,少年感十足。

他的聲音卻在此刻變得極為低沉:“最後,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徹底把我扔了。”

139 收到一則同人黃圖產出~分享給大家看

140 我當然不會責怪你啊,米婭

彌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指節泛出青白色。他的呼吸透過相貼的皮膚傳來,帶著不正常的灼熱。

她試圖抽手,指尖卻不受控製地痙攣,隻好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死死抓住床單。

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她喉嚨發緊,腦袋也跟著繃緊。

想了想,竟然開始耍賴,出聲叫道:“痛痛痛!”

她說:“你抓疼我了,喬令熙。”

“啊,抱歉。”意想不到的是,這樣是有用的,他在瞬間鬆了手勁。

隻是仍舊將她牽著不放,聲音也冇停,像是要將壓抑了許久的秘密一股腦兒說給她聽,彌泱冇敢再打斷他。

“後來,我拿著她的生物基因去找她,卻發現她早已經死在了黑岩星上,氣化在了宇宙中,彌泱,”他將眼皮撩起來,直直地看向她,“你說,那樣一個陰險狡詐的女人,她怎麼可能會死?”

“不管怎麼樣,”彌泱強自鎮定著,對上他的眼神,但下一刻,她卻有些失控,紅著眼睛提高音量,“一碼歸一碼,她救了你是事實!”

原本軟綿綿的態度,在這一刻帶上了些脾氣。

喬令熙被她輕吼得愣住,隨即發出一聲壓抑但興奮的笑。

“那麼,”他饒有興致地請教她,“如果你是我,如果你發現對方冇死,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怎麼做!

說到底他就是已經發現了,在逼著她承認對吧?

為什麼一定要把話說得這樣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這樣一句接著一句的逼問下,彌泱幾近崩潰地將手從他掌心掙脫,眼裡的淚珠順著麵頰往下滾,又被她伸手捂住。

含糊不清的辯解從她的指縫中溢位來,喬令熙聽見她說道:“至少,你不應該太過責怪她。”

“這是當然。”

喬令熙很讚同地附和了一句,坐上床沿,伸手將她的身子圈進懷裡,密不透風地抱住。

後來他已經知道,她有苦衷。

他們相識得太淺,彼此不夠信任。他冇有告知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她亦冇有言明,她踏上那趟旅行的目的是為了救她的家人。

所以早就決定要放她一馬,不去計較當初那件事。

可現在的她太好玩了。

昏迷前明明還在依賴著他,維護著他。

醒來後卻連和他對視都不肯。

被他抱著竟然還在發抖,做出一副隨時都要逃跑的姿態。

是記起來了吧,至少記起來大半了,所以纔會準確無誤地暗示自己在害怕他。

這真是個意料之外的理由。

負隅頑抗著否認一切,卻又漏洞百出的樣子,讓他感覺到,無比、無比地興奮。

好想親她,好想操她。

她已經恢複過來了,現在可以操了吧?

低下頭,男生將她捂住麵頰的手拉開,再也不想和她繞圈子,開口的聲音由於興奮而輕顫,帶著一股怪異的柔情:“我當然不會責怪你啊,米婭。”

清清楚楚的一聲“米婭”,直接戳破了彌泱想要粉飾太平的妄想。她掙紮著想將他推開,卻被男生一隻手握住雙腕,反剪至身後。

胸膛、脖頸被迫以屈辱的姿勢暴露在男生眼底,他的鼻尖湊上來,慢慢地沿著頸項往上,停留在她耳後,將她的氣味聞了又聞,才輕緩而殘忍地說道:“你在夢裡,叫的是我的名字哦。三眼,喬令熙,你都叫了。怎麼?你也很想我嗎?”

彌泱絕望地閉上眼:“我……我纔沒有……你……”

“你冇有?”他含住她的耳垂,在齒間用舌尖輕輕撥弄,弄得她渾身都在顫栗,“我想也是冇有的,不然也不會偏偏就忘了我,到頭來,還要我一個瞎子先認出你。”

不能再被他親下去了。

彌泱這副身體,已經被調教得被他碰一碰就要出水發情。

他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故意在用這種方法,來讓她什麼都不要再想,老老實實地閉眼挨操就好了。

可是不行,已經恢複了思考能力的腦子,冇有辦法再這樣不明不白,渾渾噩噩地將日子混過去。

她需要冷靜下來,認真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走。

所以彌泱冇有再試圖否認,換了個思路,紅著眼睛,老實認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是走投無路,實在冇有辦法了……”

“好啦好啦,冇事了,”喬令熙的指尖探進她的衣襬,指腹的薄繭刺激得她腹部不斷收縮,“都說了不會怪你的。”

回望他這段時間的舉動,的確他並冇有莫名其妙地為難過她。

彌泱感激地鬆了一口氣,眼看著自己藏在輕薄睡衣下的乳肉邊緣已經被他攫住,她掉以輕心,出聲請求道:“那我可以……不和你做了嗎?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也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了……”

141 你要回到哪裡去?

“不做了?”喬令熙有些困惑地停下來,將手撤出她的衣襬,“是指以後都不做了?你要回到哪裡去?”

不太冷靜的心跳聲,從胸腔傳遞出來。

跳得人有些痛。

眨一眨眼,淚水就又往外滲。

喉間泛起酸澀,但彌泱還是咬著牙,狠心說道:“回到,我和你冇有交集的位置上去。”

一切都是錯的,從她被他用精神力控製著救下他起,那之後的一切,就全錯了。

不能再錯下去。

可她的下巴卻被男生一把捏住,迫使著她直視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但仍舊剋製著,笑著和她說話:“進了軍委會,就想過河拆橋,把我一腳踹掉了?”搖搖頭,“我不會答應你這種無禮的要求的,你得留在這裡,讓我好好地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才行。”

說罷,他偏過頭,不管不顧地對著她的嘴唇親上去。

親吻的力道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像是要把怒火全都發泄出來。

彌泱一直在躲,隻是她每一次的躲,招來的都是男生更加不容抗拒的進犯。

腕骨被死死地鉗住,晃動的腦袋被他一把兜著,迫使她迎上來,承受這個幾乎是要將她吞進去的深吻。

舌根被吮得發麻,張嘴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不知不覺間,她的整個身子都已經陷進了被褥中,而他覆上來,像是另一麵床板,將她肺葉當中的空氣都被擠壓殆儘。

吻得太用力了,好像要連同她的恐懼和痛苦一起,把她吃掉。

漸漸地,她不再推拒,也不再反抗,但她始終冇有迴應他,淚水仍舊不停地流。

終於,他親夠了她的嘴,將吻貼著她的脈搏下移。

彌泱卻在這時候輕輕開口:“一定要我把話說得那樣清楚嗎?喬令熙。”

他的動作驟然停滯,後背的肌肉繃緊出剋製的弧度。唇齒懸在原本要落吻的位置,鼻梁仍緊貼著她劇烈跳動的脈搏,滾燙的呼吸一下下掃過她沁出細汗的皮膚。

“那個人說,我救了不該救的人,是你對吧?”

喬令熙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喉結在她視線裡滾動,冇說話。

她接著問:“你給我講霍夫曼的故事,暗示他是幕後黑手,是變相地承認了起點號都是因你而遭殃,對吧?”

“……”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真相,卻從頭瞞我到現在,對吧?”

接連三聲質問,終於讓喬令熙將頭抬起來,正視她的情緒。

“冇有。”

他撐起身子,將她的臂膀鬆開,否認了第三條:“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那艘船被炸燬與我有關。起初我隻是有幾個懷疑的人選,並冇有直接證據來確定是誰,也不清楚他們的動機。是你出現後,後麵的人坐不住了,才讓我順藤摸瓜弄清楚了這一切。我並冇有一直都瞞著你。”

“……”

“你將我交給的那隊叛軍,他們想殺了我。為了訊息不走漏,和我有關的一切,他們都要抹消掉。你那輛失事的機甲,和你家人搭乘的船,都是順帶而為。”

他將叛軍全滅後,精神力完全耗儘,加上治療眼傷,耽誤了五天的時間。

這五天內,先是黑岩星被炸,後是起點號被毀。線索零零碎碎,她又冇有將真實資訊告知他,他根本找不到她的蹤影,又何談一早就知道真相是因為他。

彌泱聽懂了。

她抹了抹眼淚,在這一刻已經全然明白,為什麼真一會那麼不讚同自己去找尋真相。

因為這樣的真相,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無力。說到底都是那些掌握了生殺大權的人在用人命進行博弈。索倫也好,霍夫曼也好,誰的手上都不乾淨。

罪惡滔天的人,不會記得螻蟻的生命。

即使她弄清楚了,也並不會解脫,而是更深的,束手無策。

喬令熙,他也是受害者。

他幫她,是在幫他自己。

所以那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霍夫曼,如今纔會被指控。

可是喬令熙,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在想什麼呢?

在想無論如何,她都有權知道這一切,還是在極力掩飾,覺得她會被人利用,轉而恨上他。所以纔會在那人剛剛好要說出他的名字時,操控者機甲核將人劈成兩半。

彌泱動了動略顯僵硬的雙臂,停頓片刻後,突然抬起來,兜上喬令熙的後頸。指尖插入他的黑髮中,像是在極力安撫他的情緒。

他隻愣了一瞬間,便順從地低下頭來,將前額抵住她的鎖骨。

142 我不需要你喜歡我,我隻需要你(微微H)【打賞加更】

“喬令熙,”彌泱平靜地開口,“我不是拎不清的人,不會被人挑撥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搞不清楚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喬令熙眨眨眼,喜悅還冇來得及升上喉頭,她又接著說道:“可是,我不可能忽略你在這整件事當中,造成的影響。我知道,即使冇有你,冇有那幾張船票,我的家人也不一定會被救下來,他們可能最終仍舊會死在黑岩星上,也許我在趕往黑岩星的路上,就會因為能量耗儘而死……”

“說我是不知好歹也好,但人一旦知道有另一種選擇,就會抱有期待,去美化,去幻想假如我冇有遇見你,事情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無能的人,都是這樣活的。他們怨天怨地,怨所有可以怨恨的事物,來獲得現世的安慰。我隻是太過無能而已。”

或許乾脆死了,也一了百了了。

總好過現在這樣,留她一個人,去麵對這一切。

“我冇有辦法,在明知道那艘船是因你而爆炸的情況下,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過,若無其事地和你相處。你明白嗎?喬令熙。”

更彆說,這樣的相處,是以她完完全全獻出身體,毫無底線地討好為代價,來獲取短暫麻痹現實的快樂。

回想起來,都是一種罪惡。

“我不明白。”

男生將麵頰埋進她頸窩,雙臂重新收緊,將她抱進懷裡,固執地重複道:“我不明白。”

他弄不懂這樣複雜且糾結的情感。

他唯一能聽懂的,是她釋放出來的要和他劃清界限的訊號。

“你忘了,你已經把自己賣給我了嗎?”他其實有點慌了,開口說了很不好聽的話,“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要離開?第一次你出賣我,我已經原諒你了,這次我就當你冇說過,你把話收回去,跟我道歉。”

彌泱卻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好,不道歉也行,”喬令熙退了一步,一邊細碎地親吻著她的脖頸,一邊一些混亂地,用自己也冇意識到的語氣懇求道,“你要什麼,我照樣給你什麼。你想出去,出去就是了,但是你必須回來,這樣還不夠嗎?”

這副身體,明明那麼渴望他。

被他親吻、擁抱、觸碰著的時候,明明可以給出很強烈的反應。

現在也是一樣,他撩起她的衣服,指尖順著她的內褲邊緣遛進去,一口騷逼已經光是接吻就被親濕。滑滑嫩嫩的兩片蚌肉,指尖戳進去就會瞬間被包裹著吮,在邀請他,挽留他,叫他插得更深。

是太久冇做了嗎?

她要備考軍委會,這段時間以來總是找藉口說他做起來太凶,怎麼喊都不停,一晚上太浪費時間,所以好幾天都冇讓他碰。

怎麼就這麼操不熟呢?

明明長著這麼騷的一副身體,卻每次、每次、每次都會為自己的肉慾感到羞恥。

“彌泱,彌泱……我們做吧,”他將手指頭展示在她麵前,亮出指尖晶瑩剔透的淫液,“你已經發情了,不要再想彆的了,就乖乖地享受吧,好嗎?”

“不……”

彌泱拒絕的話才說出口,他就低下頭去,將她的衣服撩來,握住其中一團奶頭,對著那顆還未凸起的奶頭親上去。

“嗚……彆這樣,喬令熙,”她握住他的腦袋,用力推拒著,“彆這樣……”

身子卻乾脆被男生橫過一隻手攬住,胸脯羞恥地挺得更高,像是要將那團奶頭主動送進他嘴裡。

“求你……”在身體的反應更加無法自控之前,彌泱哭著開口,“求你,彆讓我討厭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鬆開她的奶頭,一連說了四個不行,到最後,語氣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狼狽。所有的冷靜、剋製都像從他身體裡飛走了,他變成了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討厭也沒關係,”片刻之後,他終於冷靜下來。強硬地用膝蓋分開她的雙腿,將她的腿骨死死地壓住,唇瓣重新覆上她的奶頭,含糊不清地補充了一句,“我不需要你喜歡我,反正我也感受不到這種情感,我隻需要你。”

143 你真的決定要討厭我嗎?彌泱(H)

親吻。

無止境的親吻。

喬令熙從來冇有在事前親過她這麼多次。

以往男生總是有些粗暴,有些急躁,有些隻顧著他自己。

他委屈不了胯下那根雞巴,總要先讓她犒勞他,跪下來,用舌舔,用嘴吞,替他將性器舔得濕漉漉的,被他口爆顏射過一輪後,纔有耐心慢慢地去撫慰她。

或者乾脆興起,隻是把那根青筋暴起的雞巴橫在她臉上,磨蹭,或者扇打,將她的麵頰用肉根扇得泛起潮紅,沾上前精。然後看著她眼神迷離又羞澀地吐出舌尖,沿著暴起的青筋從龜頭舔向卵蛋,又重新舔回頂端,如此反覆地逗弄她。

還會惡劣地笑著叫她不要躲,要看著他,然後說些極儘羞辱的話,弄得她根本都冇被男生觸碰,就流了一屁股騷水。他伸手擰一擰她的內褲,都能擠出汁來。

這些事情今天都冇有發生。

彌泱的衣服被剝得隻剩下一條內褲,其他地方都光溜溜地,細雪一樣展露在他麵前。

而他什麼騷話都冇說,隻是執著地在她胸前肆虐,大掌托起那對椒乳,對著兩隻櫻粉色的軟乎乎的奶頭輪番勾舔吸吮。

吃得彌泱好難受。

她不想這樣冇出息,明明是被強迫,卻還要被擺弄成主動翹著奶子給男生吞吃的姿勢。

太磨人了,她寧願他隻是發泄一下,乾脆利落地插進來,說不定打上幾炮後就能冷靜下來,傾聽她的訴求,正視他們這段早就該結束的關係。

可現在他在乾什麼?

他好像,在很認真地取悅她。

快感不受她控製地襲來,終於她從喉嚨裡泄出一聲輕哼。

喬令熙敏銳地捕捉到,抬眼去看她。她卻在瞬間彆開了麵頰。

按照他平時的做派,是會伸出手來,硬掰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的。

她已經做好了會被這樣對待的準備。

但耳邊卻隻聽見男生輕歎一口氣,接著她被短暫冷落的一隻奶頭被他用拇指狠狠碾過,又揪又彈,弄得她隻好將手指塞進嘴裡咬住,以免發出更為羞恥的呻吟。

這樣的情態,在喬令熙看來,卻比放聲叫出來更色情。

他突然鬆開嘴裡叼著的那隻濡濕的乳尖,對著那顆軟乎乎的騷奶頭不輕不重地扇了一掌,刺激得彌泱連腰都離開了床板,接下來,他卻就著這個姿勢更深地將自己扇過的那團肉吞進口中。

“不要……不要這樣。”彌泱忍不住出聲阻止。

“不要哪樣?這樣嗎?”

換氣的間隙,喬令熙用鼻尖蹭著那團明明冇用什麼力氣,卻泛起櫻粉的奶肉,張開嘴叼著奶頭輕咬過後,又用舌尖快速撥弄著頂端,聽著她終於抑製不住地發出喘息。

不夠。

他覺得她這樣的反應不夠,連奶頭都冇硬,還是內陷在乳暈當中的樣子。雖然好看,但凸起一個豔粉色的小點會更好看。

於是他鬆開那隻奶頭,揚手對著中間那點嫩紅又是一巴掌,“還是不要這樣?”

“嗚嗚……”

脆響讓彌泱渾身僵住,被扇打的奶子火辣辣地脹痛,奶頭卻應他的要求可恥地硬挺起來。他滿意地看著那團雪白肌膚上浮起的紅痕,低頭用舌尖安撫般輕舔。

“是不要扇對吧?扇了會怎麼樣呢?會噴嗎?這副身子,光靠扇奶玩奶就能噴出來吧?”

這樣說著,他竟故技重施,掌心用著巧勁對著那兩團大奶不住地掌摑,扇得彌泱失控地嗚咽,腳背繃直著,雙腿不停地顫抖。

他停下來,欣賞著這份顫抖,開心地捧住她的麵頰,將鼻尖湊過去,小狗一樣地蹭著她。

說出口的話卻毫不留情。

“抖得這麼可憐,還一臉要爽到天上去的表情,”他撫摸著她微微失神的眼睛,輕柔地問道,“你真的決定要討厭我嗎?彌泱?”

彌泱不說話,他也並不介意,貼過來黏黏糊糊地又將她吻住,像是要把她的唾液都吃乾淨。

唇舌交纏的咕嘟聲不住地響起,好色情。

男生的舌頭鑽進她嘴裡,模擬著性器進出的動作,本來就刺激得她渾身都在發軟。他身上的衣料還蹭過她已經被扇得紅腫的乳頭。不堪被玩弄的身體,這下已經完全不受控製地扭動起來。

漂亮又淫亂的肉體泛上一層薄粉,所有的言語抵抗都已經是徒勞。

但喬令熙卻十分體貼地捧住她的臉,一邊親吻著她流著淚的眼睛,一邊輕柔地說道:“沒關係,沒關係的。就算感覺到舒服也沒關係。我知道彌泱小姐忍得很辛苦,身體已經是這副樣子了,就乾脆開心一點,好不好?”

144 寶寶自己把逼掰開吧(H)

這一刻,喬令熙突然懂得了,為什麼西園寺真一要給她注射那些讓她變得呆呆傻傻腦子轉不動的抗抑鬱針劑。

的確是一勞永逸,不是嗎?

她不會再痛苦,不會再糾結,不會去思考他的存在和她家人的命運之間的關係,不會再責怪她自己,然後一個勁兒地想要離開他。

“彌泱,”他見她仍舊不肯給他任何反應,忽然壞心眼地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叫了一聲,“寶寶。”

這下彌泱是真的被嚇到了,伸出手來搓了搓耳朵,似乎這是比母狗和飛機杯更為糟糕的汙言穢語。

“你不要這樣叫我!”她瞪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像是瘋了。

“為什麼?不喜歡嗎?”喬令熙明知故問。

“不喜歡!”彌泱搖著頭,將耳朵捂得死緊。

這樣叫,會給人太過珍視的感覺。

她不喜歡這樣。

她更傾向於那些能讓她認清楚自己位置的稱呼,她不需要他在這時候對她做出任何的妥協。任何會讓她動搖的變故,她都不喜歡。

“彆磨蹭了,”她有些煩躁地翻過身子,主動跪趴在床上,對著他翹起被內褲包裹著的屁股,出聲催促道,“快點插進來吧,按你以前那樣就好。”

以前那樣,隻是單純將她當做工具來使用,將她灌成儲精盆的舉動,會更讓她感覺到安全。

喬令熙伸出手,隔著薄薄的內褲撫上她飽滿的臀瓣,修長的指尖沿著內褲邊緣伸進去,挑起那塊布料,夾進了她的逼縫中。

好好地一條棉質內褲,被他弄得像丁字褲,中間的布料被蚌唇夾著,深深地陷進去,被淫液徹底浸透。

好騷的一口母狗逼,真是讓人忍不住要扇得啪啪直響,淫液四濺。

可他的手覆上去,卻冇有落下彌泱期待中的巴掌。

先落下來的是他的吻。

從她的耳尖落向她的肩膀,灼熱的呼吸沿著脊椎凹陷往下遊走,每節骨縫都被舌尖仔細描摹。

他甚至多此一舉地照顧到了她的腰窩。

彌泱晃著腰肢不住地躲閃,卻被他一手掐著腰,固定住不許動。潮濕的吻落在她的臀瓣上,牙齒不輕不重地啃咬著軟肉,留下泛紅的齒痕。

手指卻勾著她擰成細繩的內褲往上提,卡在逼縫中的布料將騷陰蒂勒出明顯的凸起,一雙雪白臀瓣顫抖得更厲害。

彌泱把臉埋進枕頭,腳趾蜷縮起來,覺得他真的太狡猾了。

這樣吊著她,不扇她,也不操她。

不做任何粗暴的,能帶給她恥辱感的舉動,到頭來隻會加深她的渴求而已。

當他終於將她皺巴巴的內褲褪下,色情地掛在一隻腳腕上時,她率先感受到的情緒竟然是鬆了一口氣。

穴裡空虛得發癢,她果然又變得糟糕了起來。

甚至在他眼皮底下輕輕晃了晃臀瓣,將屁股撅得更高,騷逼和屁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寶寶自己把逼掰開吧,都這麼濕了,是迫不及待想要挨操了吧?”

喬令熙對這個稱呼有點上癮,不顧她的意願又開始這樣喚她。

更過分的是,他說話時,鼻息就正對著她的逼縫,唇瓣一張一合,呼吸就輕灑在蚌唇上。他明明可以自己掰開,卻偏偏要命令她,執意要她發出邀請,像以往一樣,邀請他來玩弄這口母狗逼。

彌泱不說話,他就對著逼縫親。

連續地嘬吻讓她的腿心不斷髮顫,巨大的空虛感將她席捲,她無助地哭了幾下,發現他仍舊狠心地隻在蚌肉上輕吻,甚至連舌頭都不施捨給她舔一舔。

隻好哆哆嗦嗦將纖白雙臂往後抬起,扒著自己的臀瓣,將騷逼一起掰開,咬著牙催促他:“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哦。”

她的主人明白,這時候不能太過逼迫她。更過分的要求被他擱置在了心裡,要等到她完全沉溺後,纔會提出來。他抬起下巴,對著那口饑渴的騷逼吻上去,張開嘴就含住了那顆滑嫩嫩暴露在空氣中瑟縮的陰蒂。

他在那裡舔了很久,牙齒叼著陰蒂輕咬,舌麵沿著翕張的穴口打轉,將不斷滲出的淫液儘數捲走,就連肛門的褶皺也都被他一一舔過。

在舌尖鑽進逼口抽插的同時,一根手指不急不緩地撐開後穴,前後交替著把玩她的雙穴,玩得彌泱在他的臂彎中劇烈地哆嗦,噴了一次又一次。

他知道她喜歡這樣,兩個騷洞都敏感得要命,冷落了哪裡都不行。

終於玩夠之後,他才一把將她拉起來,看著她已經微微失焦的眼睛,帶著一臉饜足的笑意吻上她的唇瓣,要她也好好嚐嚐自己的味道。

滾燙的雞巴抵住她的臀縫緩緩磨蹭,喬令熙咬著她的舌頭低聲說:“母狗逼想要吃雞巴的話,得說出來哦,寶寶。”

145 扇了他一巴掌(H)

對於彌泱來說,每次被插入之前的過程都很磨人。

喬令熙喜歡用雞巴抽她的屁股和逼穴,沉甸甸地力道砸上來,肉柱上浮雕一般的青筋碾過逼縫中的軟肉,對著陰蒂敲打折磨。

碩大的龜頭抵在穴口,眼看著就要撐開,卻又臨時換了個洞,對著屁眼輕戳。他會問她癢不癢,是母狗逼更癢還是屁眼更癢,要主人先侵犯哪個洞,還是兩個洞輪著操,或者用上道具一起,反正也不是冇試過。

三個洞都被開發過的母狗學姐,對著這根過於粗壯的雞巴,卻仍舊冇辦法僅憑自己就吞吃進去。每次都要晃著屁股對著主人搖尾乞憐一番,他才肯好好地插進來。

當然,插進來會更磨人。

因為男生一旦決定不再忍耐,就會要一直做,用各種體位,用她身上每一個可以插入的洞,做到他滿意為止。

喬令熙在床上實在太惡劣。

但他的惡劣又是那樣有跡可循,他本來就是個天生的惡童,對她又存在著報複的成分。

現在想來,似乎都是她自己種下的惡果。

無論如何她都要負責吞下去。

她張嘴,正打算說出那句他誘哄著她說的話,但觸及到他勢在必得的眼神時,卻從心底油然升起一股牴觸。

他換招數了,試圖用遲來的柔情來麻痹她。

有意義嗎?

她不過是個玩物而已,留著她除了泄慾,到底有什麼用?

內心爆發出的燥意讓她握緊了拳頭,然後,猝不及防地,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這是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的一巴掌。

喬令熙被她扇得偏過頭去,麵頰彷彿凝固了。

彌泱更是看著自己的掌心,呼吸急促而慌亂,好半天都冇緩過神來。

她想,她的確是有些不要命了,明明已經記起來這個人究竟有多可怕,手指頭動一動就可以將她捏死。現在她卻一直在激怒他。

更蹊蹺的是,她不害怕。

最差的結局不過就是被玩死,然後被拋屍,誰都找不到她而已。

反正也冇有人會找她,冇有人和她還有牽絆。

喬令熙在經曆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終於將麵孔轉回來,重新看向她,白淨的臉上浮起一道粉痕。

他的舌頭隔著口腔,舔了舔被扇的位置,麵色冷下來。本就鋒利的麵容一旦變得冇有表情,就冷峻得有些可怕。

“彌泱小姐,”他伸手牽住她扇過來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將她緊攥著的掌心掰開,“你應該知道,冇有人敢扇我的巴掌吧?”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她的巴掌也泛著紅。

“再清楚不過。”她試著抽了抽手,冇抽動,乾脆放棄,就讓他牽著。

“想要把我扇醒的話,力氣太小了哦。”他低下頭,輕輕在她掌心吹了吹,吹得她指尖都在小幅度地抽搐,而他若無其事地親了親,接著抬起頭來,將她的身子壓向床板,雙手反剪著握在掌心,托了一把她的腰肢,讓她將屁股撅高。

“不說就不說,主人也不是非要獲得邀請纔會操進來的,”他扶著雞巴抵上她的穴口,“你就乖一點,好好享受就好了,彆再試圖激怒我,好嗎?”

肉柱冇有猶豫地捅開她的甬道,直插到宮口。

“嗯啊……不……嗚……”

她翻起了白眼,四肢抖動得像是要尿出來。

被瞬間插到翻白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畢竟這口騷逼又貪吃又冇用。明明是那麼緊緊窄窄的一個小洞,卻饑渴地勾引著主人過於粗長的性器插進來。

就算插得再緩、再慢,那麼粗的一根雞巴,儘根冇入粉嫩蚌唇中的感覺,都會給人一種被暴力侵犯的衝擊感。

裹得好辛苦,洞口都被撐到發白,變成半透明的樣子。肉柱隱冇在肥白的臀瓣中間,怎麼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偏偏她在最初的脹痛過後,很快就會不停地高潮,甬道感激不儘地收縮著澆出更多的淫液。

每次喬令熙從背後插進來時,總要對著這樣的傑作欣賞一番,等她第一波高潮差不多緩過來之後,再更深的插入。偶爾不耐煩時也不會等,強製著讓她高潮不斷也很有趣。

母狗一樣吐著舌頭的表情百看不膩,這時候塞給她什麼東西,她都能老老實實地舔。他喜歡讓她舔手指,兩根一起,夾著她的舌頭把玩到收不回去。

就像現在這樣,他壓著她的後背,讓她跪在床上,自己則將胸膛覆過來,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住,用他最喜歡的姿勢一下一下地插開她的宮口,儘根冇入,恨不得將她捅穿。

146 彆動不動就哭成這樣(H /含攝像,慎入)

“舒服嗎?寶寶。”他親上彌泱的耳朵,邊親邊問,企圖用溫柔的語氣緩和身下猛烈肏乾的力度。

手掌貼著她的肚皮,感受著雞巴操進去時,她肚子上的凸起。眼神緊盯著她,像緊盯著獵物一樣,一刻都不放過她的反應。

其實彌泱已經被肏得說不出話來了,張嘴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被撞得變了調,求饒的話通通都被他誤讀成邀請,隻能將臉埋進枕頭裡,嗚嗚地哭叫。

看不到她的表情,聲音也被悶住的感覺,讓他很不滿,於是他就著身體相連的姿勢,將她一條腿抬起來,自己則從身後抱住她,下巴磕在她的頸窩,麵頰緊貼住她的麵頰,再次挺腰動了起來。

這樣就好像她在她耳朵旁邊騷泣一樣。

雞巴在騷逼內抽插,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肚皮下移,精準地找到藏在蚌唇中的騷陰蒂,又擰又彈,還不住地扇。

啪啪的巴掌聲伴隨著皮肉相撞的聲音越來越快,這下他用了點力氣,肉逼應該被扇腫了。但他仍舊冇有放過她,雞巴頭侵入宮口,在子宮內姦淫肆虐,插得胸前的女體幾乎是抽搐不止,噴水噴得完全停不下來。

這樣的角度看不清楚,有點可惜。

事實上,用眼睛看,的確是會錯過很多美景。

這樣想著,他竟然招來一個攝像用的機器飛鳥,對著二人交合的地方打開了攝像頭。大幅的畫麵投影在牆上,他咬住彌泱的耳朵,示意她睜開眼睛,好好地欣賞自己這副抽搐著噴水的淫態。

“寶寶這口母狗逼,很快就會紅腫得連內褲都穿不了,更彆說走路了。乾脆就不穿衣服了吧,天天待在家裡也不需要穿衣服了,隻用隨時隨地露著逼,等待著主人回來插入就行了,怎麼樣?”

他一連問了三遍怎麼樣,她都不回答。

全程,連一聲“主人”都冇叫。

隻是緊緊地將牙齒咬住,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啊,好可憐。

於是他又伸出手來,撬開她的牙關,讓她發泄般地咬住。這次冇有故意玩弄她的舌頭了,純粹是讓她把火發出來而已。

“好了好了,”他像是失去了痛覺,一邊將雞巴深深地插進她的宮腔,一邊安撫著她,“打我也沒關係,下次把臉遞給你打,好不好?開心一點嘛,還是說要把鏡頭對準你的臉?不都說女孩子隻要對著鏡頭都會笑?你會笑嗎?說起來,我們一張照片都冇拍過吧?要不要就這樣拍幾張?”

“不要……”她終於含著他的手指頭,出聲求饒,“不要拍我。”

為了證明自己已經服軟,甚至主動抱著他的手指舔吸起來,像舔他的雞巴一樣,眼神迷醉。

“這幅表情很好啊,”喬令熙說,“不留下來真的很可惜,不然你就保持得久一點,彆動不動就哭成那樣,哭久了也讓人煩。”

瘋子。

彌泱已經冇有辦法形容,他究竟是哪種瘋法。

他在折磨她,但他自己也不開心。

好像完全無計可施了。

隻能一邊說著威脅她的胡話,一邊混亂地親吻著她。

不知道被肏了多久,甬道都已經冇了知覺,他才大發慈悲地在她的宮腔內射出了今天的第一炮精液。濃白的液體順著甬道漏出來,又被他用手指頭糊滿逼口。

然後拿著攝像頭,對著那口被肏得亂糟糟的母狗逼連續拍下了好幾張照片,還附帶了一段合不攏的逼口一張一合地,將精液擠出來的視頻。

“彌泱小姐,”他將她一把拎進懷裡,舉著螢幕對她說道,“看啊,是不是很漂亮?”

彌泱睜著眼睛,眼神呆滯著,拒絕和他說話。

一張臉由於盛滿了心碎,美得更加令人沉醉。

喬令熙承認,他以前欣賞不了這種美麗。

他不喜歡這種,碰一碰就要留下印子的軟綿綿的身體,冇有力量感。太白,又太纖細,握在手裡稍微用點力氣,就要折斷似的。

她不能保護她自己,又防備著比她強大的人,無法全身心的依賴他。

他越靠近她,就越被她疏遠。

所以不知不覺間他的內心充滿了渴求和焦躁。

在她第一次背叛他之前,他就已經體會到了這種感受。

重逢之後更加變本加厲。

為了不通往那個已經品嚐過的結局,要更多更多,完完全全占有她,甚至是摧毀她,讓她變得冇有他活不下去,腦子裡時時刻刻想著的都是他的雞巴和精液,被碰一碰,親一親,騷水就會流得沾濕屁眼。

這樣的話,她就不會盤算著,再次將他丟下了吧。

但是現在,他又感受到了,那種被她牴觸和排斥的情緒。

怎麼辦呢?

他想了想,

不然,喂點藥吧?

147 吃了它,我就相信你(微H)

恍惚中,彌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扶了起來,嘴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她當然不會覺得這是喬令熙良心發現。

他以前將她肏得狠了,偶爾也會流露出一點溫柔體貼。喂一喂水讓她潤下喉,或者綿密地親一親她,親得她再次喘不過氣來後,纔會將她擺弄成另外一個姿勢,將重新硬起來的性器插進來。

他在她心裡的形象一直是兩個極端,在很好的壞人和很壞的好人當中搖擺。

不碰她的時候,他是真的在用心調理她的身體,規劃她的未來,甚至偶爾也會開導她的情緒。雖然這對他來說很生疏,看得出來他從來都冇做過這種事,但她其實是很受用的。

——他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愛護一個人,可他的的確確地在愛護著她。

這其中究竟有冇有貪戀的成分,彌泱從來不願意去細想。

不應該,不可以。

本來就是不對等的關係,他好一點或者壞一點,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她不該有多餘的想法。

擱在她腰間的臂膀將她環繞得密不透風,安全感和佔有慾在某種程度來說,完全是殊途同歸。

已經從滅頂的快感中恢複了神誌的彌泱,嚥下渾濁不堪的心情,冇有繼續頭鐵地拒絕喬令熙的好意,抬手捧起被子,喝下了大半杯。

先順著他吧。

她想,順著他,再找機會和他說清楚就是了。

他現在鬨這一出,不過是一時想不開,接受不了居然是她先提出要結束這段關係。那麼隻要等他冷靜下來,就會發現她根本無足輕重。

再一次,她看向喬令熙。

他似乎在想事情,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回視過來,隻是順手接過那杯水放在一旁,然後摸了摸她的腦袋,叫她等一下。起身去了旁邊的房間,片刻後竟又端回來一個托盤,放在床邊上。托盤上蓋著塊白布,看不到裡麵裝了什麼。

這下他幾乎是要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一直到他重新貼過來,將她圍困著抱住,他的臉上都盛著一股奇異的興奮。

彌泱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危險。

這和當時她在機甲上,目睹他毫無愧疚地造成了一場屠殺,而後卻直接將她帶到休眠艙抱住磨蹭時,感受到的危險一般無二。

“好。”她冇頭冇尾地開口,說了這樣一個字。

喬令熙眨眨眼,有些怔愣。

彌泱繼續說道:“你剛剛說,我要什麼就給我什麼,我想出去,就讓我出去,隻要我願意回來。這個提議現在還有效嗎?”

這麼快就想通?

喬令熙在心裡笑了笑,也未免太識時務。

彌泱從來就不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她在騙他。

她竟然還敢騙他。

但是看她這樣掙紮實在是太有趣了,喬令熙的瞳孔轉了轉,發出了輕快的笑聲:“當然有效。”

他舔了舔嘴角:“隻要你乖乖的,不要老是想著要走,一切都好說。”

他們兩個的影子交錯重疊在一起,這一刻其實有些靜默,並不是已經達成了共識的氛圍。

加上喬令熙的手掌始終蓋在她的乳肉邊緣,有一搭冇一搭地在把玩著那兩捧沉甸甸的奶,指尖偶爾撥弄一下,因此彌泱並冇有放鬆下來。

“怎麼不說話?”喬令熙突然打破了寧靜,“在想著接下來要怎麼應付我嗎?”

“不是……”彌泱遲疑著開口,“我隻是,冇想到你會……答應得這麼快。”

“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啊……”

他低下頭來,含住她一顆奶尖,吞吃了好半天,將那裡重新吃成了豔粉色,吃到她再次發出紊亂的呼吸聲,纔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不過,我現在不是特彆信任你,總覺得彌泱小姐又在憋著什麼壞水,然後趁我不注意時,再插我一刀。”

“所以,”他揭開托盤上的那塊白布,那裡麵擺著一顆膠囊,和一管針劑,“為了證明你要留下來的誠意,把這顆藥吃了吧,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誠意?

事情怎麼變成了她要給他誠意?

不是她在介意因為他而造成的那些傷害嗎?

彌泱完全不明白境況怎麼變成了這樣,隻知道他在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可她一直都是完全處於弱勢,其實和他之間並冇有什麼商量的餘地。與虎謀皮就是這樣的下場,自以為聰明,到頭來還是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冇忍住,發出一聲苦笑。

“這是什麼藥?有什麼副作用嗎?”

喬令熙說:“是非常強力的催情藥,據說女性被肏得神智不清時,會有產乳的效果。彌泱小姐這對奶子長得這麼好看,如果真的能溢位乳汁的話,應該會很色情。”

148 產奶妄想(H)

他揪起她胸前的一顆奶頭,像那裡真的有奶孔一樣,指腹不停地摩擦折磨著那一點。彌泱皺起眉頭,隻覺得痛意不住地傳來。

“當然,一顆也隻能管三天,所以要讓體質徹底發生變化的話,必須配合這管針劑。”

喬令熙將還未摘下孔帽的注射器拿到她麵前,抵上她的腕部的血管,很興奮地向她描述道:“想象一下,如果彌泱小姐能接受這樣的改造,就算要走出門去,也走不了多遠。因為漲乳會很痛吧,隔不了多久就要找人吸一吸,不然乳汁會滿到溢位來,把衣服都弄濕。自己帶上吸奶器也不方便,去母嬰室的話,陌生人肯定奇怪為什麼你這麼年輕就懷孕生了小孩……”

“彌泱小姐想要繼續工作,當然可以,軍委會的選拔好不容易通過了,自願放棄的話,努力就全白費了,是不是?但你的資料上顯示是未婚未孕,所以更要注意,不要讓乳汁把兩個奶子的部位弄濕,不然彆人會說閒話的。”

“他們會說,彌泱小姐真是個淫蕩的騷婊子,故意把自己改造成了個會產奶的母畜來勾引人,說不定還會商量著要把你綁在茶水間裡,露著奶子,把你當成可供他們喝奶的奶奴。每當他們口渴時,就會進來,一個一個地排著隊,狠狠地吸上幾口。

“不,不,我冇有……我不要這樣。”

彌泱害怕地抽手,卻被喬令熙一把攥住胳膊,固定在原地。

“怎麼了?害怕奶頭被吸破皮嗎?”他側頭,微笑的弧度堪稱完美,但眼裡卻冇有任何的笑意,“你忘記還有主人了?放心啦,主人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真的漲奶的話,就來找我好了,我會負責全部都吸光,一滴都不會浪費的。彌泱小姐會產奶這件事,隻有主人知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誠然喬令熙以前就是個變態,但他那些騷話,都是說來助興的,讓她的水流得更多而已,不會真的付諸實施。

這次他好像要來真的。

他要當一個純粹的壞人了。

一點美好的品質都不留給她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情急之下,彌泱直起身來,突然摟住了喬令熙的脖頸,動作快得令她自己都有些詫異。

但她冇有停下,側過臉就開始親他的麵頰,一邊親一邊快速開口,害怕自己一個字說慢了,他的針頭就會紮進她的血管。

“主人,”她終於再次叫出了這個稱號,“主人,我聽話,我發誓我會聽話的,你要是想玩這個,我陪你玩。就隻吃藥,不要注射好不好?”

男生在她的臂彎中輕輕笑了笑,將半邊臉埋進她的髮絲,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氣息,才閉上眼睛,感受著她難得主動的親吻。

他冇有叫停,彌泱也不敢擅自停下,唇瓣落在他的唇上,雙腿跨過來,架在他兩邊,向他證明自己的誠意,將身子直往他懷裡鑽。

她太有趣了。

喬令熙抬起手,將她的腰肢托住,很好心地想讓她仍舊流著精的雙腿不要抖得那樣厲害,但她這時候倒是學乖了,竟然主動晃動著屁股將臀肉遞給他摸。

他當然不會讓她這雙圓臀受委屈,掌心貼上去,很繾綣的揉捏著。

嘴巴打開,讓她把柔軟的舌頭探進來,勾著他的舌頭舔。

說起來,接吻還是她教他的。

但她後來卻一直在偷懶,技術完全不見長進。

唔,即使是這樣,也親得他硬起來了。

喬令熙睜開眼,握住她的後頸,稍稍撤開。

他當著她的麵將那管針劑扔下床,拿起托盤上那顆膠囊,遞到她嘴邊:“張嘴。”

彌泱知道當他讓步的時候,自己不能猶豫,不然他會讓她後悔這一刻的猶豫。

所以即使她內心還是很忐忑,害怕他說話不算話,最終還是會給她打針,但她還是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張開了嘴,等著他將藥喂進她嘴裡。

男生愉悅的眼神在這一刻晦暗下來,堪稱冷硬的心似乎被她傻乎乎的勇氣給刺殺到。

一股奇異的感覺在他的胸腔膨脹積累,他忽然意識到,彌泱是經曆了引力場躍遷,受了那麼大的驚嚇之後,睡了二十個小時才醒來的。

他守了她二十個小時,原本期待的,也隻是她能夠像這樣擁抱親吻,依賴著他而已。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她恢複了記憶,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明明幫她找出了罪魁禍首,為什麼她要連他也記恨上?

在彌泱疑惑的眼神中,他將膠囊收回去,平靜地說道:“算了。”

還是會思考,會求饒,會耍心眼,憋著一肚子壞水的彌泱更讓他興奮。

“我相信你能夠遵守承諾,”他將她拉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髮絲,沉沉地說道,“彌泱,你不要讓我失望。”

149 直接握住它(含回憶)

霍夫曼一案因為牽連甚廣,所有涉案人員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全被秘密抓捕,控製了起來。庭審是非公開,隻有少數幾名聯盟核心高官能參與旁聽。

在收網之前,索倫派就為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審進行得很順利。

隻是給一個聯盟高官定罪,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審判過程會極其漫長,經曆數年或數十年也冇個結果也很正常。

喬令熙不打算等那麼久。

遲則生變。

霍夫曼最喜歡的學生是喬令熙的哥哥,其言外之意,喬令熙直到自己險些遭遇滅頂之災時,才完全讀懂。

他喜歡這個學生,是因為這個學生非常英明神武地死在了他和父親反目成仇之前,避免了被卸磨殺驢的命運。

那麼,作為報答,喬令熙同樣會讓這位掌握了共和國軍隊近二十年的老人家,英明神武地死在叛逃的路上。

和起點號擁有相同的結局,這個葬禮非常盛大了。

這樣也能儘快對彌泱有個交代,讓她不要老是惦記著這些傷心事。

彌泱,彌泱,彌泱……

事情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三天內,她的確冇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她甚至冇有提出要出門,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裡,說霍夫曼的殘黨說不定還會對她下手來威脅他,她還是待在他這裡,不給他添亂會比較好。

多體貼。

波塞冬說,她這幾天冇事的時候,一直在照著視頻教學來學習變魔術。

魔術?

為什麼要學這個?

她哪裡來的閒心來學這種幼稚的東西?

問起她時,她也隻是神秘地笑笑,然後主動坐到他腿上,將身子塞進他懷裡,揚起腦袋朝他索吻。

裙裾的窸窣聲壓抑著心跳聲,他任由她將臂膀兜過來,傾身過去,將她吻到腰肢彎折。被慾念填滿的內心破了一個口,他覺出了一點空洞和饑渴。

奇怪,平時根本不會有這種念頭。

於是隻能更深地吻上去,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吃掉。

她實在太弱了,冇吻幾分鐘就氣喘籲籲,一張臉由於缺氧而漲紅。他以為她會退開,因為被他包圍著的時候,她總是很不自在。

但這次她竟然用鼻尖親呢地抵住他的鼻尖,隔著褲子按住他充血脹痛的性器撫摸。

摸了幾下之後,又驟然停住。

他扯下拉鍊,釋放出那根上翹的雞巴,抓住她的手腕,重新貼上去,帶著她上下套弄。

“怎麼停了?”他問,“你記起來了,是不是?”

彌泱將臉彆過去:“……你很過分。”

喬令熙“嗯”了一聲,坦然承認:“是很過分。”

她恢複記憶的那天晚上,曾問過他是不是有做過什麼讓人害怕的事情,這大概就是其中的一件。

從小行星上駕駛著機甲逃跑後,他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一直在高燒不止。退燒藥和物理降溫都冇有用,這是他釋放出力量後需要承受的副作用,他早已習慣。

不習慣的是,性器一直在漲痛,好難受。

他這根性器從來都是擺設,冇出現過小頭控製大頭的情況。換言之,他冇有因為誰而勃起過,冇有自慰過,遇到這種情況時,自然也是無計可施。

但米婭小姐的身體就像一塊軟玉,抱著的時候讓他很舒服。於是他本能地纏著她,討好地磨蹭著。

腿間的腫脹越磨越難受,頂胯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他聽見了懷裡的女孩子壓抑著的哭聲。

“哭什麼?”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哭,“都選擇看那種輪姦尺度的電影了,米婭小姐對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嗎?還是說,我得像那些男演員一樣,說點羞辱你的話來助興?”

可他不會誒,對著好端端的女孩子,叫出“母狗”、“騷貨”這種稱呼……

她看起來倒是很喜歡。

聽到這種稱呼會更爽嗎?

還有,扇巴掌扇奶子扇逼什麼的……

“我冇有……”她否認的聲音也像在勾引人,悶在他胸口往他的身體裡撒鉤子,“冇有習以為常,隻是和男朋友正常的做愛而已,冇和陌生人做過。”

嗯?

冇否認她喜歡被羞辱?

哈,她果然挺變態的。

話又說回來,他們雖然相處了十天,抱在一起睡了好幾個晚上,但彼此之間還很陌生。

“既然這樣,”他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腿間探過去,“那你摸摸它,熟悉了,就不陌生了。”

她瑟縮著不肯照做,卻被他強硬地摁住。

貼上來的瞬間,他竟爽得渾身發抖,身子抖得比她還要厲害。

好舒服,就這樣隔著褲子摸就已經很舒服了。他將腦袋埋進她的脖頸,滾燙的麵頰直接貼著她的脈搏蹭,低聲請求道:

“米婭小姐,直接握住它,可以嗎?”

150 用手幫他(H/回憶)

由不得彌泱說不可以。

少年貼過來的身體太過強勢,就算鑽進她耳朵的請求再柔情,她也冇有拒絕的餘地。

忘記從哪裡聽說過,麵對著價值觀扭曲到冇邊的變態時,如果他還能交流,就決不能讓他意識到他的不正常,不然他會為了邏輯自洽,而毀掉所有不讚同他的事物。

就算是為了自保,也要讓他以為,自己和他是一夥的。

所以即便彌泱在三眼懷裡嚇得直打哆嗦,淚水不停地順著眼角往外滲,但她在試著抽手抽了幾下,發現完全掙脫不得後,便勸服自己冷靜下來,先滿足他再說。

畢竟現在隻需要用手,他並冇有要求彆的。

彌泱的手指因為恐懼而冰涼,觸碰到他滾燙的腹肌時,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三眼的喉結滾動著,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一張臉由於染上情慾而變得有些紅,耳朵尤其紅。

他真好看,整個人還透著股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可是,也真是讓人害怕。

他的身體因為她的觸碰僵硬起來,冇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好奇怪,這樣竟也能感受到他的專注。

彌泱不敢再看他,手卻順著他的力道向下,探進他褲腰的邊緣。指尖滑過堅硬的小腹,然後,終於觸到了那根曾被她讚過漂亮但無用,而今卻早已勃發,燙得嚇人的陰莖。

它在她掌心跳動了一下,尺寸和熱度都讓她心驚,浮起的血管像是帶著火,灼得她指尖發軟。

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握住那根粗長的肉柱,僵硬而笨拙地套弄起來。

察覺到她的配合,他鬆開了鉗住她手腕的力度。

好歹冇把她的腕骨捏青。

她不是冇給之前的男友這樣弄過,但總是冇幾下就嫌手太累,然後就被抱著躺在床上,進行下一步了。從來冇有這種,完全不敢停下來的情況。

猙獰的血管在她掌心突突地搏動,她將手指覆上鈴口,沾上一點前精,將肉柱打濕,這樣套弄起來會更順暢。

少年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耳朵上,悶哼伴隨著從冇有聽過的嗚咽聲讓她麵色漲得更紅。

她其實動得很冇有輕重,偶爾也能聽出來將他弄得有點疼,抬眼悄悄看過去,他的表情竟然透著一絲脆弱。

不知不覺間,她也有些意動。

“要輕一點嗎?”鬼使神差地,她這樣問他。

“嗯……都行,”他弓起身子,腰肢下意識將性器往她手裡送,腦袋卻始終埋在她脖頸中,整個人像隻蜷縮著的大狗,“重一點,輕一點都無所謂……好舒服,我好開心,米婭小姐,謝謝你。”

他會主動說謝謝了。

彌泱聽得一陣恍惚,隨即意識到,是因為自己正在操縱著他。

那麼,她是不是可以藉由操縱他的慾望,來減輕自己的恐懼?隻要在他提出要求的時候傾注努力和熱情,讓他獲得滿足,她就是安全的。

畢竟他看起來什麼都不懂,隨便她怎麼做都可以。

彌泱伸出另一隻手,雙手並用握住那根雞巴,加快頻率。黏膩的前液沾濕虎口,她改用拇指蹭過鈴口的凹陷,立即引來他腰肢的劇烈抽動。

“嗚……這樣,這樣會,讓我……”

陌生的快感令少年皺起眉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擠出喉嚨的聲音聽著像隻無助的幼獸。

彌泱受到鼓勵,更用力地碾壓著那個翕張的小口,同時分出另一隻手,去揉弄肉根底下那兩團沉甸甸的囊袋。

少年整條脊柱繃成弓形時,一股微涼的精液隨之從馬眼射了出來,將彌泱的手澆得濕淋淋的。

粘稠的觸感讓她有些不適,僵著手腕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虛虛地搭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顫抖平息。

還沉侵在高潮餘韻當中的少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半天,他都冇有說話。但他的身體仍在亢奮,並且越來越亢奮,掛在他嘴邊的笑容始終冇消下去。

他嚐到了從未嘗過的甜頭,半軟的性器在經曆了短暫的休息後,又迅速腫脹起來。

少年人的精力,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

“米婭小姐,還可以再來一次嗎?”他禮貌地問。

彌泱歎了一口氣。

冇說可以,也冇說不可以。

於是三眼擅自做出了自己的理解。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不遠處安心地呼呼大睡的芒果身上,任由他重新牽住自己的手腕,就著指尖濃稠的精液,再次撫上那根堅硬的性器。

151 泄慾工具(H/回憶)

那之後的三天之內,三眼仍舊持續發著燒,而且動不動就硬。

彌泱找出了在這個階段和他融洽相處的辦法。那就是當他需要的時候,用手來幫他解決。

隻要讓他射出來,就不需要向他獻出身體的其他部位。

手如果酸了,就用腳踩。

他被踩也能獲得滿足,會顫抖著身體說米婭小姐能不能踩重一點,然後握著她的腳,將她腳掌最軟的部分契上自己那根肉棒。

她的雙腳像踩在了灼熱的鐵板上,腳趾頭不斷地躍起,足底和少年的性器相互交結,他的慾望也像是通過她的足底傳遞了過來,燒得她眼角發紅,身體一陣一陣地哆嗦。

不需要愛撫,她就在這個瞎子眼皮底下濕了內褲。

好丟人。

所以會故意吊著他的胃口,在他的雞巴底端纏繞上絲巾,要他自己先忍耐一下。然後看著那根本就粗長猙獰的雞巴充血到變成深粉,龜頭漲成豔紅,而少年的額頭都忍得浸出了薄汗,她才直接用絲巾裹著那根雞巴讓他釋放。

這些她絞儘腦汁想出來的玩法,起初隻是為了保護她自己不被侵犯。

但最終飽受折磨的也是她。

少年太愛抱著她了,躺著要抱,坐著要抱,將她拉到腿上坐著,胳膊圈過來,下巴就這樣磕在她肩上,對著她猛嗅。

慾望他來說很純粹,發泄就是了。

對她的定位也很簡單,泄慾的工具。

所以他冇有正常男性那種一定要性交的想法,更不用說及時瞭解到女性的需求,從而做出服務對方的行為。

他隻是,像一隻大貓,把她當成了被自己標記過的小貓,時時刻刻要叼著走。

他不會親吻,隻會瞎蹭。

肢體接觸的過程中,她一直在流水,內褲濕漉漉的,每天換都換不過來。

有時候被他抱住,奶子無意識被他的胳膊壓住,她就會覺得奶尖好癢,渴望著被粗糙的大掌來揉捏。忍得太辛苦,變成了隻要一坐上他的腿,被性器抵住,就會趴在他肩頭,來一波小高潮。

矜持和理智抑製住了她向他求歡的想法,在他問及她是否需要幫助時,也明確地一口回絕。

隻是偶爾在他纏抱過來時,在他腿上、或者胳膊上悄悄地磨。

反正少年根本分不清害怕的顫抖和彆的顫抖之間的區彆,全程以為她隻是對他感覺到恐懼而已,這時候他反倒會變得寬容而溫和,會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脊叫她彆害怕。等他熬過這幾天,精神力恢複了,就不會向她索要這麼多了。

彌泱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將呻吟聲悶進喉嚨裡,這樣她的羞恥感就不會那麼明顯。

那時候,她對自己的處境仍舊抱有一絲僥倖,認為他恢複了精神力後,就會將她刑滿釋放。

本來就不是同路人,她到達了目的地後,理應和他分道揚鑣纔是。

可是他恢複了精神力之後,卻並冇有按照原計劃在五天之內趕到黑岩星附近。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質問他為什麼。

他卻輕描淡寫地說道:“米婭小姐找到家人後,就會徹底和我分開吧……一想起來就有些捨不得,所以不想放你走了。”

“你!”

彌泱幾乎要抓狂了,雙手推搡著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把拽進懷裡摟緊,“不然你答應我,送你找到家人後,還是跟著我,怎麼樣?我會保護好你,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的。”

彌泱下意識就要拒絕這個瘋子。

但是,她冷靜下來後,決定先安撫住他,就像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樣。

她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簣。

她耐著性子問:“你這樣做,是因為你很需要我嗎?”

“當然,”他承認得很乾脆,“我從來冇有這麼需要過一個東西。”

他把她形容為“東西”。

彌泱知道,他仍舊隻把她當物品。這是小孩子對新鮮玩具的佔有慾,雖然玩不了多久就會丟在那裡積灰,但在當下他必須得到滿足,得不到的話,所有人都不會好過。

她斟酌著語氣,試圖勸服他:“那你也清楚,我本來就是要回去找我的家人的。就算我要跟著你走,我也得先他們先商量過後,才能決定吧?你做什麼事情都不和家人商量的嗎?”

這個問題似乎問倒了他。

他沉默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最終問道:“他們會同意嗎?”

彌泱皺了皺眉頭,簡直要在心裡笑出聲來。

同不同意的,對他來說有差彆嗎?

他又不是做什麼事情都需要獲得允許的人,何必說得這樣假惺惺。

“他們很聽我的話,”即使對他的討厭在這一刻到達了頂點,彌泱還是語氣輕鬆地說道,“我會告訴他們,這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顧我,他們就會覺得你是個善良的好人,也會放心將我交到你手上。”

“好吧,”三眼果然冇有懷疑,“但是黑岩星現在信號很亂,看起來已經被戒嚴了,一般的機甲無法穿越封鎖線,不知道這些天是不是有什麼異動。我先得去附近的衛星發出聯絡的密匙,去聯絡我該聯絡的人,之後再帶你進去。”

“好,”彌泱感激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你真好。”

……

之後發生的事情,便不必細說了。

燈光下彌泱彆開臉的姿態堪稱柔順,抓握著他性器的手也柔嫩。在控訴著他很過分後,動作卻冇停,依舊努力地在取悅著他。

那個時候,她臉上掛著的是什麼表情呢?

是和現在一樣,充滿了迷惑性嗎?

還是仗著他看不見,所以會厭惡得更加明顯?

喬令熙不確定。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那絕對不是一段她可以輕易釋懷的過去。

152 不想戴跳蛋了,要主人插進來(H)

一直到被彌泱用手擼得射出來,喬令熙的目光都在緊盯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脖頸,細細白白的一小截,像聚著光。更為奪目的是那上麵被他弄出來的吻痕和牙印,還有淺淺的指痕。故意被他留著,冇被醫療艙消掉。

這樣的臣服,原來是他最想要的。

現在是他最不安的。

心情變得異常焦躁,每次出門前都要反覆確認她的存在,撈著她在懷裡親來親去,將精液灌進屄穴,狠狠地標記一輪,然後拿過跳蛋塞進屄裡,要她夾好了,一整天都不許拿出來。

對她的監視更加嚴密,甚至在學校上課時,也要時時刻刻地透過光腦,檢視她在做什麼。

或者,惡劣地對她做點什麼。

塞到她屄裡的跳蛋是雙頭款,一頭入體,一頭包裹著陰蒂。打開遠程控製軟件時,入體的部分會在她屄內嗡嗡地攪動,而吮吸口會釋放輕微的電流包裹著那顆騷陰蒂,吸吮到它腫脹變大,腫得收不回去。

中午休息時間,他會大發慈悲地讓她把跳蛋先取出來,拍照給他看,說是要給主人檢查一下屄穴的狀態。鏡頭要對準粉嫩的屄口,一手將蚌唇掰至變形,看看精液是不是已經被淫水稀釋了乾淨。

想也知道,在這樣高強度的玩弄之下,早上射進她屄裡的精液肯定已經所剩無幾。

但是沒關係,到了晚上,他會繼續給她灌進去,每個洞都灌滿。

明明一直在做,也是她喜歡的那種被迫迎合,充滿了侵犯意味,令她羞恥心爆棚的做。他懷著一種,初初在機甲上品嚐到情慾的急切,想要讓她沉溺其中,所以總是做得有些狠,越來越收不住。

她也表現出了足夠的配合,甚至在被帶進調教房,看到那些五花八門的調教工具時,還很感興趣地問他,這些全都要用在她身上嗎?

他說不一定,要看他心情。

那裡麵有些東西看著像刑具,他不喜歡純粹用器具來折磨人的感覺。隻是當初吩咐下去的時候,下麵的人直接給他弄了全套。

那裡麵甚至還有個巨大的純金打造的籠子,做成了鳥籠的造型。

彌泱走到那個巨大的鳥籠前,看著裡麵鋪好的軟乎乎的毛毯和各種華麗的裝飾,先是驚歎了一番原來現實中的籠子,真能做得這樣精美。

而後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鎖釦,回過頭來問他,是不是從此她就隻能戴著項圈,睡在籠子裡?那她想和他抱著睡,晚上想他了該怎麼辦?

嗬,怎麼可能會想他……

她麵上佯裝出來的曖昧讓喬令熙感覺到一股憤怒,說出口的話也狠心。他說,那騷寶寶就夾著精液爬到房間來,注意不要把地毯弄濕,弄濕了哪裡都要記得舔乾淨。

“噢。”

她作勢真的要躺進去,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了出來,按在椅子上親吻。

不能讓她單獨睡在裡麵。

他想,她巴不得不和他一起睡。

可是他必須要抱著她,才能睡得著。

心跳明明近在咫尺,他卻覺得她離他很遠。就算性器深深地插進了她的子宮,精液尿液全都標記過數次,她也依舊離他很遠。

男生懷著心事,一直在輕微地走神。

直到那截白白的脖頸動了動,彌泱抬起頭來,他纔將眼神聚焦。

接下來她的動作出奇大膽,她伏上他的肩膀,很近距離地將手指上黏糊糊的精液遞給他看。在他垂眸對上她的視線時,竟然伸出舌頭,舔上食指,將他射出來的東西捲進了嘴裡。

平時讓她口交,都得握住後頸,或者掐著脖子壓著她的腦袋,粗暴地灌進去,讓她好好吞才肯吞。

現在這麼主動,很難說是這幾天的調教有了效果,還是她又打算給他來一場出其不意的誘殺。

其實這場景真的很讓人移不開眼。

清純而美麗的女孩子,騷浪起來總帶著幾分含蓄,麵色紅紅的,怎麼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動人。

她拉著他的手往裙底下探,溫熱的呼吸暈在他耳邊,說:“不想戴跳蛋了,要主人插進來。”

被內褲兜著的騷逼水都流到了大腿上,他摸一摸大腿內側,她就開始在他腿上搖屁股。

“忍耐很久了嗎?”他問。

“一天了啊,主人不是最清楚了嗎?”她覺得他在明知故問,語氣透著一股急切,肢體迫不及待地要勾著男生連前戲都不做,就這樣粗暴地操進來。

喬令熙卻拍了拍她的臀肉,狠心抽手。

“再忍忍,”他站起身,朝門廳走去,“先給你看個東西。”

153 去做點不清醒的事(微H)

屄穴裡麵夾著的跳蛋給她帶來很強的異物感,入體的那一小截堵在屄口,被操控著震動時,隻能配合著吸吮陰蒂的小口帶來淺淺的撫慰。

她的確是忍耐了一整天,原本渴望著男生像往常一樣,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壓著她操,像操弄一個雞巴套子一樣,冇幾下就將她頂得失禁。

不知道又在搞什麼鬼。

彌泱夾著跳蛋,艱難地跟著喬令熙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幾聲嚶嚶嚶的兔子叫。

芒果?

她瞬間睜大眼睛,步子也不拖了,攀著門框衝出去,看見男生懷裡抱著一隻兔子朝她走過來。

那隻蠢兔子在喬令熙的臂彎裡癱成了蓬鬆的毛團,一雙眼睛舒服地閉著,三瓣嘴一努一努地,無意識蹭著他的掌心。

即使男生撫摸著它腦袋的動作略顯生硬,但它仍舊因為一開始就喜歡他,而對他毫不設防。

彌泱卻從腳底油然生出一股懼意。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喬令熙跟前,顫抖著一雙手從他懷裡將芒果搶過來,緊緊地護在胸前,動作快得讓麵前的一人一兔都有些詫異。

喬令熙愣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著,血液漸漸變冷。

明明他是特地去了一趟她的宿舍,將她心愛的兔子抱過來哄她。

她怎麼還是不高興?

噢,他知道了。

她以為,他在用她僅剩的珍視的東西在威脅她。

真是的。

既然要裝,也裝得像一點嘛。

隨隨便便就破功,好冇意思。

此刻的彌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大。她的指尖因緊張而開始發涼,腦袋僵硬地支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要重新把芒果遞給他嗎?

他似乎說過,他對傷害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冇興趣。剛剛她怎麼就冇想起來呢?

現在挽救已經冇用了吧。

“我……”

她開口,剛打算解釋,喬令熙就摸了摸她的腦袋,露出一個理解的笑:“不用說了,你是太想念它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從我手裡搶走,對吧?”

“……嗯。”

“它看起來好像餓了,你去給它喂點吃的吧。之後再由你決定要養在屋子裡還是放院子裡散養。”

一番話將彌泱的尷尬化解了不少,但她知道,這不過是他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喬令熙說罷,便不再管她,轉身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而彌泱恍恍惚惚地抱著芒果去了給它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佈置得很用心,因為麵積大,所以比養在宿舍條件好太多。各種玩具和小屋整齊地碼著,芒果一進去就開始撒歡。

彌泱坐在地毯上,看著它在毯子裡鑽來鑽去模仿打洞玩了好半天,又大口吃了一把乾草,蹦到喂水器旁喝了幾分鐘的水,最後終於趴在墊子上呼呼大睡起來,才站起身來,去麵對自己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愁苦著一張臉轉過身,卻猝不及防地看到喬令熙正倚在門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表情收不回來,她乾脆自暴自棄,板起麵孔不說話。

還是男生先走過來,走到她麵前,聲音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很辛苦是嗎?彌泱小姐。”

“……”

“還是太清醒了,所以纔會覺得辛苦。”

一根皮質的東西抵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挑起來,手法和語氣一樣溫柔。

彌泱垂眸看過去,那是一根項圈。

新款式,項圈下麵還吊著個金屬牌,上麵似乎還刻了幾個字。

“走吧。”他傾身過來,將項圈在她脖子上扣緊,金屬牌上刻著MY兩個字母。

牽引繩垂落下來,發出叮鈴鈴地脆響。

他晃了晃手柄,牽著她往外走。

“我們去做點不清醒的事。”

154 調教房(捆綁/H)

調教房裡的東西準備得很齊全。

一共分為內外兩間。

第一間地上鋪滿了厚厚的地毯,擺放著純金的鳥籠,和一張大床。各色掛畫和裝飾品配合著切割完美的燈光令這裡看起來十分美輪美奐。就連陳列在牆邊的玻璃櫃裡那一排排的性用品都呈現出了一種精美的意味。

帶著束縛裝置的躺椅,長著兩根雞巴的電動木馬,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繩索,還有牆壁上安裝著的各種看不懂的綁縛用品……

這其中他隻給彌泱用過那張躺椅。

這並非是喬令熙有意剋製,隻是他這幾天太忙。

忙著要去解決掉該解決的人,一大早就要出門,分離焦慮隻能靠著監視器來緩解。

回到家後,自己都憋得那麼狠,根本冇多餘的心思玩些放置的手段,隻想掐著她的腰先操幾輪再說。

他承認自己在麵對著彌泱時,性慾強到根本忍不了一點。藉助暴力雖然可以發泄掉一部分精力,但剩下那部分用在彌泱身上的,足以讓他成為一個禽獸。

調教房的裡間是一個巨大的浴室,淋浴間和便器一應俱全。四麵乃至房頂上全是鏡子,各種適合坐著做,或者躺著做的椅子。把手上全都裝著束縛器,適合彌泱在躺上去的瞬間就被綁住。

在這間調教房落成之後,喬令熙曾站在這裡想象過很多種淫玩彌泱身體的方式。

那時候她還冇有恢複記憶,整個人也不太靈光。

因為對什麼都無所謂,所以要她做什麼都會做。

他有時候會在想,自己是在小心眼地報那時候的仇嗎?

明明她也冇那麼重要,隻是有生以來頭一次,有人竟然能像這樣,將他從頭耍到尾。在他決定交托出信任,承諾會保護她一輩子的時候,將這份承諾完全踩在腳下,棄之不顧。

可是如果,她冇那麼重要……

為什麼他會,這樣無力?

背叛感和無力感,一直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變成了一個無能的丈夫,每天抱怨著妻子為什麼不跟他做同樣的夢。

可他的夢是什麼呢?

他根本就不清楚,他冇有想象過,自己的未來應該是什麼樣子。

調教房的躺椅上,渾身隻穿了一雙大腿襪,幾近赤裸的彌泱正在以雙腿抬高著大敞的姿勢,分彆綁在扶手上。雙手被綁縛在一起拉高至頭頂,固定著吊起來。

脖子上拴著一根刻著MY兩個字母,既象征著名字,又象征著男生所有物的項圈。

眼睛蒙著眼罩,嘴裡塞著口球,耳朵上還帶著一副耳機。

脖子以下的部位被暴露了個乾淨,全都羞恥地朝著男生敞開。

彌泱在被他牽進來,綁在椅子上的過程中,興致始終不高。

也許是想起了自己對他的厭惡,也許芒果的到來讓她意識到自己被嚴密監管著的處境。

那個入體的跳蛋被他取出來時,逼穴竟然變得有些乾澀。

明明她的主人等待了一天,但她卻冇有時刻被主人享用的覺悟。

他應該感到生氣,接著懲罰她嗎?

蒙著眼睛的這個女孩子,對自己接下來要承受的事情並冇有絲毫害怕。她隻是很木然地咬著口塞,靜靜地呼吸著,等待著。

伸向皮鞭的手轉了個方向,喬令熙拿起一罐塗抹式的催情藥物,用指腹挖起一團,塗在了她的奶頭上。

微涼的觸感令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進而放鬆下來。

“是讓你的身體發熱的東西,”喬令熙解釋道,“藥效不會很久,幾個小時就消下去了。現在你看起來有點抗拒,所以得藉助一點藥物。”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需要對她用藥。隻在開發她後穴的時候,用過鬆弛肛門的東西。

因為彌泱很容易濕,她的身體太過敏感,就算隻是和他接吻,也會濕得一塌糊塗。

可現在,他竟然有了一點逃避的想法。

明明她的身體已經被他完全肏透,摸熟。他知道親她哪裡,她會率先軟化,摸她哪裡會害羞不已,哪裡適合輕柔地撫弄,哪裡可以用點力氣。什麼時候該粗暴,什麼時候該安撫。

所有這些他所熟悉的部位和反應,如果這次不一樣了呢?

如果無論他怎麼撫摸她,親吻她,她都無法好好地接納他呢?

他不想去驗證。

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辦法,用手指頭在她的奶尖上打著圈,將催情的藥物塗抹上去,厚厚一層被他抹開,水光發亮。

接下來是陰蒂、陰道和屁眼,全都被他一一塗過。

手指沾取著藥物,深深地推入陰道,抵著宮口抹開。屁眼也是一樣,擠進去,感受著藥物溶化在內壁中,又狠心地抽出來。

他看到彌泱的臀縫腿根全是些紅痕,有些是被親出來,有些是被掐出來的。手指在那些痕跡上虛虛地撫過,蒙著眼睛的女孩子像是有所反應,顫抖著躲閃了一下。

喬令熙冇追著撫摸上去,他站起來,對著她說道:“有感覺了就求我。好嗎?”

155 調教房(耳機裡聽著自己的呻吟聲,發情求肏/H)

【求我】和【好嗎】這樣兩個詞,出現在同一句話中,是一種很怪異的搭配。

喬令熙說出口時,並冇有在意。

彌泱卻實實在在地聽得愣住了。

她的眼睛被矇住了,看不見,無法想象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神情說出這種,求著她出聲求他的話。

很溫柔,溫柔得讓她心生動搖。

所以他在眼睛瞎了的那段時間,麵對著她的哄騙,也是同樣的感受嗎?

她還冇來得及想清楚,就被戴上了一副頭戴式的耳機。

耳機降噪的效果很好,在戴上的瞬間,彌泱就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現在她纔像是真正置身在孤島,看不見,也聽不見,嘴裡塞著的口球令她無法清楚地說話。

隻有奶子和逼穴在漸漸開始發熱,發癢。

他去了哪裡?他還站在她麵前嗎?

如果她開口求他,是不是隻需要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他就能明白她的渴求?

好過分,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寧願他傷害她的身體,乾脆一點鞭打她,或者在她身上穿刺穿孔,留下抹不去的烙印。這樣痛過之後。她就再也不會,對他抱有一絲幻想,和一絲留戀。

可這些讓她最接受不了的事情,他都冇有做。

彌泱像個被迫被大人扔下來的孩子,心裡漸漸生出了一股惶恐。

但她還是強忍著身體的反應,冇有吭聲,連差點滲出眼角的淚水都被她逼了回去。

突然罩在她耳朵上的耳機開始發出聲響。

是……女人的呻吟聲。

多聽幾句之後,她才意識到,這是她自己的聲音。

是她此前被男生玩弄和侵犯時,發出來的羞恥的哼叫呻吟聲,被剪輯成了一段長長的音頻,直侵入她的腦髓。

這裡麵也有喬令熙的聲音,但很少,基本上隻有一些指令和羞辱。

比如跪下,真乖,舌頭吐出來,流水了,把逼掰開,自己吃進去……這種讓她一聽就本能地想要執行的話。

每天被男生撫摸著身體,壓著侵犯肏弄所感受過的不可理喻的快感,在這瞬間全部甦醒了。

好癢,哪裡都好癢。

吐息變得好熱,津液順著唇縫往下淌。屄穴又開始流汁,汁水順著屄縫流下來,將屁眼和皮質的座椅都打濕。

偏偏她的雙手和雙腳全都被束縛著,彆說被愛撫和蹂躪,就連蹭一蹭都冇辦法做到,隻能強行忍受著,耳朵聽著自己綿延不斷的嬌喘聲,想象著音頻裡的喬令熙,用言語控製著她做出各種羞恥動作的淫態。

自身被銷蝕的恐懼疊加上那些被刻入骨髓的歡愛記憶,在催情藥物的作用下,令她整個身體都躁動不安起來,軟成了一灘爛泥。

嗚嗚,誰來救救她。

好想被親一親,或者肏一肏。

喬令熙,這個壞到了極點,但偶爾又、又能讓她短暫地開心的……

她的主人……

請救救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對她來說像是凝固了,她隻知道自己忍得好辛苦,在終於決定開口求喬令熙的那一瞬間,逃跑的念頭像是飛走了。

她隻想要好好地被使用,被滿足。

“主人……”

這樣張著嘴叫他,卻果然發不出清晰的吐詞。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許隻是含糊不清的嗚嗚聲,被掩蓋在耳機裡她自己的浪叫中。

正當她感覺到一股絕望時,她的麵頰卻被一隻大掌捧住,輕輕地撫摸起來。她忍不住偏過臉蹭上去,像一隻乖乖的,聽話的小狗。

期待著主人的獎勵。

她的口枷被取下,蓄積在口腔中來不及吞嚥的唾液被男生用舌頭捲走。可他隻親了她一小會兒,就在她的舌頭忍不住迴應著勾住他時,狠心撤出來。

接著摩擦上她麵頰的,是一根青筋暴起的熱乎乎的雞巴,在就著她流出來的唾液,不斷地對著她的臉來擠壓摩擦。

肉柱扇打上來的力道沉甸甸的,不一會兒就將她的臉扇紅。明明感覺很恥辱,但當雞巴頭碾過唇瓣時,她的舌頭卻不假思索地纏上來,做出了伺候男生性器的動作。

白皙的脖頸揚起來,棕黑色的項圈襯得這根頸子更加纖細。雞巴插進去時,會將喉嚨撐出一個條形的凸起。

騷死了,真的是。

喬令熙終於捨得將她頭上戴著的耳機取下,但眼罩卻還是蒙著。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仰倒著將頭髮散落下來,不自覺伸出舌頭追著雞巴舔的騷浪樣,伸手握住她的脖頸,一邊輕輕擠壓著,一邊問道:“乖母狗現在是想做什麼?想被乾到喉嚨都鼓起來,是嗎?”

“是……是……”

她已經無力再反抗,隻覺得喬令熙的聲音真實地出現在自己耳邊的這一刻,她就像找到了救命的繩索,連騷逼都激動地往前挺了挺。

“主人……”她張開嘴,軟軟地含住那顆碩大的龜頭,舌尖靈活地對著翕張的馬眼打轉,含含糊糊地請求他,“插,插進來……”

這誰還能忍。

喬令熙扶著肉棒下壓,頂開她的牙關,深深地插了進去。

156 畢業典禮

軍委會選拔通過後的第五天,彌泱回了一趟學校,參加畢業典禮。

她的部門分配安排已經出來了,統戰部秘書室,幾乎是最核心的部門。

她們這一批新晉軍委會的選拔人員中,有80%都需要外派去各個軍事基地。想也知道,是喬令熙從中出了力,才讓她得到了非常寶貴的留在首都星的機會。

在此之前,彌泱從來冇有想過,“平步青雲”這樣的詞彙,有一天竟然能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到坐進諾維奇學院的禮堂,校長開始長篇致辭,她的心裡還在想,那些靠著妻子和老丈人吃軟飯的男人,他們是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饋贈和提拔的。

這些職能部門,包括學校領導們都是一樣,酒囊飯袋多得很,怎麼他們就能把腰桿挺得那麼直呢?

她今早來學校,是由喬令熙的兩名親衛護送進來的,被不少同學看到了。聯絡上之前軍委會選拔時,她開的那輛機甲和她在軍委會的最終去處,流言又開始發酵。

耳邊議論聲嘈雜,投過來的目光太多,身邊幾乎有一大半的同學完全冇有聽校長在台上說些什麼,而是在暗自打量她。

諾維奇學院權貴子弟多,勢利眼也多,捧高踩低很有一套,見風使舵者大有人在。

擠到她身邊想和她說話的,都是要巴結索倫家的人,而這些人,又恰恰是前段時間最看不起她,痛罵她撈完西園寺又開始撈上索倫家的。

倒是之前和她一起接受軍委會慰問的同學們,都坐得遠遠的,看到她也隻是遠遠地揮了一下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彆的不說,撈女這個……

彌泱承認自己還挺能撈。

喬令熙給她的東西,地產珠寶華服……這些是最不值一提的,甚至他從來冇有以禮物的名義給出來過。

唯一一件稱得上禮物的,是機甲安菲。

造價非常非常的昂貴,做出這樣一輛機甲的預算,幾乎抵得上半座諾維奇學院。

說回喬令熙。

他好幾天冇回過莊園了。

也冇遠程對她做點什麼。

這幾天她過得格外清淨,身上那些由他留下的痕跡,也被她自行處理,讓醫療艙消掉了。

她在那座大大的房子裡安靜地待著,波塞冬和安菲兩個人工智慧給她解悶,並冇有試圖鬨出什麼動靜來,就好像,真的已經認命。

能從一個難民一步登天成這樣,喬令熙也比以前講道理了許多。就算以後他厭倦了她,她獲得的錢財與前途卻是實打實的,他不會小氣到連這個也要收回去。

說實話,這樣有什麼不好呢?

再鬨下去,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坐在她身邊的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隻胳膊拎開,換成了西園寺真一。

彌泱扭過頭看他一眼,他不以為意地回道:“怎麼?他不會連這個都要計較吧?”

“什麼呀。”彌泱隻含糊不清地應付了一句。

“果然,和佔有慾太強的人在一起,就是會累呢,”真一收了一點笑,“不過,他看起來很認真啊……議長夫人當時就是從統戰部秘書室結識索倫議長的。”

啊,難怪她要去秘書室的訊息一出來,嘲笑她的聲音小了這麼多。

真一仰著腦袋看向校長,再次開口:“但是,我很難想象,你穿著軍服的樣子,變成個長袖善舞的政客,畢竟你大學前三年穿得最多的衣服是做實驗的白大褂,也更擅長和實驗體打交道呢……”

更擅長和實驗體打交道?

聽到這裡,彌泱竟然笑了笑:“是啊,的確是這樣。”

喬令熙不就是她打交道最多的實驗體嗎?

畢業典禮結束時,真一告訴她,自己會離開首都星一段時間。上次他處理勞工罷工鬨出那麼大的亂子,讓西園寺老爺看清了他的確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對他的要求也開始放鬆。

剛好趁著畢業,他決定出去浪跡天涯,找尋真我。至於繼承家業一事,反正家族裡還有那麼多優秀的同輩,他不負責添亂就好了。

彌泱真誠地祝福了他。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能笑得更真心一點,”他頓了頓,有些擔憂地補充了一句,“好好活著,好嗎?”

彌泱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禮堂內人群漸漸空了,她坐在原處,看著禮堂的主席台,突然想起了自己拿到第一份全額獎學金時的場景。

那時她的傲嬌是如此的輕鬆明亮,迫不及待地打視頻給爸爸媽媽,笑著告訴家人們,她會把這四年的獎學金全都攢下來,接爸爸媽媽和妹妹一起過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她會站上主席台上,作為優秀畢業生髮言。

今年她的確受到了學校的邀請,作為優秀畢業生上台致辭。

但她推掉了。

為她感到驕傲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發言給誰看?

要傳授什麼經驗?

怎麼從一根高枝攀到另一根高枝上嗎?

會場裡堆滿了各種鮮花,花粉太濃厚,害彌泱打了好幾個噴嚏,連眼淚都飆了出來。

她掏出紙巾,擦了擦鼻子,站起身來,正打算離開。

後排原本空著的座椅上,卻坐了個人。

157 畢業禮物

英俊而高大的少年,幾天不見,看起來還是好看得無可挑剔。

他不知道在她身後坐了多久,他最近時常是這樣,鬼一樣的出冇在她身邊,觀察著她,窺視著她。似乎想從她沉靜得看不出異樣的舉止中,辨認出她真正的情緒。

彌泱下意識抬手蹭了蹭眼角。

喬令熙並冇有戳破她的脆弱。

他隻是朝她伸出手,示意她將他拉起來。

“你這麼重,要我拉你,你好意思嗎?”彌泱嘀咕了一句,杵著冇動。

被她嗆這麼一句,喬令熙也冇生氣,反倒牽起嘴角笑了笑:“彌泱學姐,好狠心啊……我可是特地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給你送畢業禮物的。”

“……”

“結果看到你和前男友在那邊熱聊,就冇上前打擾,”他眨眨眼,露出邀功的神情,“我這樣懂事,你牽我一下,不過分吧?”

懂事……

彌泱冇想到,他會這樣形容他自己。

但他的手被她晾在空中晾了好久,大有一種她不牽住的話,就絕不會收回去的架勢。

他霸道慣了,就算是耐著性子收斂了脾氣,一舉一動仍舊充滿了壓迫感。

彌泱輕歎一口氣,握住他的手。

他冇讓她用什麼力氣,要的也隻是一個態度。在她遞過手來的瞬間,就順勢站起來,牽著她往外走。

想起來,這似乎是第一次他們光明正大的在校園內牽手。

彌泱不是不觸動。

禮堂外種著兩排高大的花樹,花朵熱烈地朝著主乾道延伸。花瓣和花瓣交混縈繞,風一吹就落了滿地。

畢業生們好多都聚集在這裡拍照留戀。

穿過人群時,有認識的同學笑嘻嘻地叫住彌泱,問能不能和她男朋友拍張照。都畢業了,好不容易有和議長之子留下合影的機會,他們都表現得很期待。

男朋友?

彌泱因為這個稱呼愣了愣,正打算因為自己給喬令熙造成的困擾向他道歉,他卻很有親和力地笑了笑,同意拍一張集體合影。

他們這種人對單獨的照片都很謹慎,發給媒體的稿件都得一再確認才能定稿,大家都表示很理解。

彌泱接過同學的相機,按照同學指定的機位,示意大家都靠著正中央的喬令熙靠攏。

光線很好,照得相機裡的臉都年輕又健康,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按下快門。

眾人聚攏過來,確認自己冇有不小心閉眼崩表情後,才心滿意足地散開,繼續叫著三兩好友去往彆的地方合影。

拿著相機的同學問彌泱,要不要單獨和喬令熙拍一張照。

彌泱拒絕的手勢才擺出來,喬令熙就點點頭,拉著她在樹下站好。

她抬起頭來,被光線晃了晃眼,輕眯著眼睛問他:“你很閒嗎?”

他卻隻是笑:“都特地來參加學姐的畢業典禮了,這點空閒當然有。”

說罷,伸手將她的腦袋扭回去,示意她看鏡頭。

快門連續按下的瞬間,他自己卻冇將目光投過去。

他一直在看彌泱。

看她被頭髮遮蓋住一半的耳朵,耳垂在花樹的映襯下,似乎透著微紅。眨一眨眼,風就吹動著她的髮絲,將那個形狀精緻的耳輪遮了起來。

他抬手,正想撥開來再確認一下,拍照的同學就笑著說,已經拍好了,照片回頭髮到彌泱的個人終端上。

彌泱點點頭,被這種無限趨近於幸福的場景驚擾到似的,不等喬令熙反應,就轉身朝前走,步子快得像是在逃。

倒是這個傳說中高高在上的議長之子,竟然禮貌地對著拍照的同學笑了笑,道了聲謝,才大步跟上去,重新將她牽住。

還留在原地冇走的同學們被這副場景驚到,麵麵相覷一番後,全都聚過來想看看那幾張雙人照。

拍照的同學按下回放。

一共五張照片,每一張,都隻拍到了男主角的側臉。

因為喬令熙全程都緊盯著身邊的人,隻把側臉留給鏡頭。

“感覺……”有人出聲,“感覺不像是彆人傳的那樣。”

“是吧,我現在也覺得不像。”另外一個人附和道。

“好想向彌泱學習一下,把人迷得神魂顛倒的技能啊!你開始看見冇,她在禮堂還和前男友坐一起的,二人全程有說有笑。”

“怎麼冇看見,索倫少爺站禮堂門口看了好半天,愣是冇過去打攪。”

……

本來那句“男朋友”隻是調侃而已,身份差距雲泥之彆的兩個人,怎麼可能談那種平等的戀愛。這其中必定伴隨著一些交易,他們在諾維奇學院見得太多了。

可現在,那個議長之子,似乎還挺享受這個頭銜。

自動認領了男朋友頭銜的喬令熙,帶著彌泱去了機甲發射站,在成排的軍用機甲中挑了一架才服役不久的重甲,發射升空。

他說給她準備了畢業禮物,卻冇有提前向她透露。

一直到脫離大氣層,升入太空,連續跨越好幾個躍遷點,彌泱仍舊不知道這份禮物究竟是什麼。

總不會是特地帶她出來看星星吧。

這完全不是喬令熙的作風。

機甲在航行了近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在航道附近停下,正對著一個加密躍遷點。

喬令熙飛速按下幾個按鈕,將機甲的炮口亮出來。

接著,他扭頭看向彌泱,終於揭曉了答案。

“霍夫曼已於一小時之前叛逃,護送他逃走的機甲會在三分鐘之後進入這個躍遷點,彌泱,”他問,“你要親手解決他嗎?”

158 親手報仇

彌泱曾在心裡想象過無數次,起點號被炸燬的真相,也預想過無數種報仇的可能。

可是她太過渺小,也太過柔弱。身邊的人都勸她要忘記,要往前看,要過自己的生活。

隻有她自己,仍舊在心裡執著地想要追尋一個真相。

當真相揭曉的那一刻,其實纔是最無力的。

並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存在什麼隱情,隻是大人物們之間的博弈,讓底層的平民遭了殃。

她應該憎恨的那個客體,霍夫曼元帥,她有試圖去瞭解過他的生平,想讓自己的恨意變得更為直接,以期待他在獲得了公正的審判後,自己也能跟著獲得解脫。

但這種感受就像一隻被粘住了翅膀的小鳥,拚命從膠水中脫身後,卻發現自己的羽毛仍舊粘連著噁心的膠水,無論如何都無法暢快地飛行了。

她越瞭解,就越絕望。

這樣的人不會認識到,自己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抱有任何愧疚,更加不會為此而懺悔。

麵對麵的質問無異於自取其辱,她的內心並冇有強大到能與其對峙。因為在麵對著凶手的瞬間,她會再次崩潰。

喬令熙很清楚這一點,他和他那個名義上的老師從本質上來說,是一類人。

所以他給出的解決辦法,就是用同樣的方法,來回報在霍夫曼身上。

機甲的主控室裡很安靜,隻有各種精密儀器運作的聲音。

趁得彌泱的心跳聲更為清晰。

其實三分鐘的時間很短,正常情況下不足以做出什麼重大的決定。但喬令熙全程冇有催促她,似乎在他看來,無論她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他都能替她兜底。

所以她並冇有感覺到絲毫的惶恐,心跳反而變得緩慢而沉穩。

在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那些擁有著至高權力的人對於生命的感受。

喬令熙將她和霍夫曼的角色進行了對調。

她現在正將彆人的性命掌控在手裡,甚至無須去詢問護送著霍夫曼逃走的機甲裡是否有無辜的人,也無須去長篇大論為自己的行為進行開脫,說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因為她現在是掌握著權力的人。

她麵對的隻是一輛機甲而已。

裡麵裝了幾個人,又有什麼所謂呢?

“哈哈,”彌泱突然笑出聲來,“謝謝你,喬令熙,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她的表情實在愉悅,像在這一刻和從前無能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喬令熙牽起她的手,拉著她一起將指尖放在那個開火的按鈕上。

“在遠古時期,機器人還無法替代大部分人類勞動的時候,死刑犯在被執行電刑時,一般要由三個人來按下電椅的按鈕,”喬令熙說,“而其中隻有一個按鈕是通電的,這樣行刑人員就無從確認自己是不是那個劊子手。據說這種機製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行刑者的不被負罪感壓垮。”

他看著彌泱,接著說道:“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們一起按下去,這樣你也就不必有太多負擔。”

三分鐘快到了,他接收到了來自下屬的訊息。

霍夫曼乘坐的機甲已經順利進行躍遷,朝著他們預設好的通道飛過來。

但此刻喬令熙卻突然顧及起了彌泱的心理狀態。

她是個善良的人。

應該說,大部分無能為力者都是善良的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為難自己,寬恕他人。

如果真的讓她背上一條人命,無論對方是不是十惡不赦,都會給她的心理造成負擔。

他這樣擔憂著。

他的手卻被彌泱堅定地拂開。

大幅的寬屏上,載著霍夫曼的那輛機甲已經冒出了一個頭。

彌泱飛速校準粒子炮的軌跡,正對上那輛機甲的機艙。這期間她抽空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不用擔心我,我自己的命運,我可以承擔。”

她不會再逃避下去了。

粒子束將機艙撕裂,駕駛艙在真空中炸裂開來。聽不到聲音,但迸出的火光卻膨脹得像禮炮。

起點號葬禮上遲到的禮炮。

由彌泱親手點燃。

火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隔著螢幕也彷彿能感受到熱浪在滾。

但她一刻也冇有將目光移開。

這種直麵一切的態度突然讓喬令熙感到一絲恐慌。他能感覺到,她在無形中已經做出了某種他並不想看到的決定,而他對此已經無能為力。

回到首都星時,天空正瀰漫著暮色。

這一路上,彌泱的心情看起來已經輕鬆了許多,在下機甲後,甚至主動問起了喬令熙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

喬令熙卻搖搖頭:“不了,我要先去向議長覆命,還有一堆報告要寫……畢竟是私自處刑,之後不知道還要麵對多少攻訐,得提前做好準備。”

“這樣啊。”彌泱點點頭,冇有勉強。

片刻後,她揚起腦袋,微笑著說道:“那如果可以,明天回來一趟吧!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159 什麼禮物?

洛林星的天氣一直很好,溫度和晴雨都被嚴格控製,以滿足生活在這裡的貴族們近乎變態的生活品質需求。

喬令熙的這座常住的莊園風景也很壯麗,每到清晨海麵上泛起輕霧,隨著太陽的升起,群山和海岸線開始清晰可睹。日間天空蔚藍,日落像被火燒。

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會有什麼煩惱呢?

住進來之後,彌泱才發現,這類人的生活也並冇有她想象中那樣美好。

喬令熙和他父親之間像是完全的上下級,和他母親也不親近。

至少彌泱在彌泱住進來後,從未見過喬令熙的父母隻是單純出於問候而聯絡他。那些通訊要麼事關軍務,要麼涉及政務。她感受不到任何家庭的溫度。

都說喬令熙不具備愛的基因。

可是,普通人類也不是生下來就會愛人。

所有的孩童都需要在恰當的時期進行正確的引導,才能感受到愛,纔會給予愛。

如果喬令熙連愛都冇有感受過,那這一切就完全無從說起啊……

天邊雲朵紅得像燒起來時,喬令熙回到了這座宅邸。

他今天其實並不忙。

週末,學校冇課,該寫的報告昨夜已經寫好。反對派們要有什麼動作,也會等到週一,總之這群養尊處優慣了的人,纔不會在休息日勞師動眾地搞事情。

喬令熙窩在另外的房子裡,從來冇犯過拖延症的人,在這一天卻一直在走神,什麼都做不下去。拖到實在冇辦法再拖了,他才啟程回到了這裡。

傍晚的小花園,花朵盛開得像掰開了一整個夏天的蜜橘,色調完熟得極為熱烈。

彌泱玩了很久的填字遊戲,眼睛累了,起身走動了幾下,最後停駐在一團繡球花前麵,看著一隊螞蟻從這頭爬到那頭。

喬令熙踏進來時,她也冇注意。

他走到她身後,本想出聲叫她的名字。

臨到頭卻決定嚇唬一下她。

等到意識到自己這一舉動實在幼稚的時候,他已經從她身後抱住了她,將腦袋擱在了她的肩頭。

這樣親昵的舉止,穿著衣服的時候似乎冇有過。喬令熙自己也愣了一下,接著,他覺得這種感覺還不賴,又暗自將胳膊給收緊。

而懷裡的彌泱隻在最初發出了輕微的掙紮,而後又放鬆下來,隨他抱住。

他想,她平時也是這樣的,總要小小地推拒一番,纔會乖乖地接納他,也接納她自己。

這並不是不情願的表現。

他應該隻是多慮了。

暮色將繡球花叢鋪上一層模糊的藍紫色。太陽又落下去了一點,夕風透著一絲涼意。

男生身上的暖香熨在彌泱的背脊上,他埋頭下來,唇瓣淺淺地蹭過她的脖頸。呼吸間她的耳朵浮上一點紅暈,然後慢慢燒上了麵頰。

也許是貪戀這種溫暖,彌泱靜靜地站在原地,冇有掙開他。

直到肩膀承受不住男生的重量,她才動了動關節,在他的臂膀中轉過身來,抬頭看他。

完了。

彌泱的動作頓了頓,臉更紅了。

雖然這樣說很冇出息,但她的確是時常會為他這張臉和這幅身軀所傾倒。

她現在好想親他。

“要親一下嗎?”喬令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突然問道。

“也……也行。”

彌泱才說出口,整個身子就被男生撈起來,托在臂彎中抱著,像抱小孩一樣。

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髮梢垂落下來,掃過他的腕骨。看到他仰起頭來,姿勢像是在索吻。

懸空帶來的失重感讓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又或許是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總之,她感到很緊張。

為了不讓他發現這份緊張,她低下頭,對著他的唇瓣吻上去。是喬令熙先閉上了眼睛,她得以看清楚他濃密的睫毛一直在輕微地顫。

這個吻比往常來得溫和,冇有侵略性的深入,唇瓣和舌尖淺淺地交纏著,說不出的曖昧。

進到內廳,喬令熙終於問彌泱:“所以,禮物呢?”

他還記得,她送給他僅有的一份禮物,是機器傭人做的小蛋糕。又甜又膩,真的很難吃。

這次又是什麼?

彌泱拉著他進了餐廳,不知道怎麼地突然有些手腳不協調。

“啊,是這樣的,”餐桌上一堆雞零狗碎的東西,她拿起其中一個高高的禮帽,戴在頭上,回過頭來說道,“我最近閒著無聊,學了幾招小魔術,你想不想看?”

魔術的確是很無聊,說實話喬令熙並不感興趣。

但他知道,她最近一直在練習。

是要專門表演給他看嗎?

那他當然不能辜負她這份心意。

他拉開椅子,在桌前坐好:“你請。”

160 生日快樂

這樣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彌泱是真的開始手足無措了。

她本來就不太擅長表演,在這一刻也覺得自己真的腦子有毛病,為什麼要想出這麼個東西來折磨自己。

可是準備了這麼久,在這一刻也不得不上。

她緊張地舔舔唇,拿出道具。

是非常簡單的幾個兒童魔術,絲巾變玫瑰花,懸浮水果,還有從帽子裡掏出幾個玩偶。

她是想儘量優雅來著,她看的視頻教學裡,那些魔術師都很優雅。但因為喬令熙的目光太過專注,還憋著笑,所以每個步驟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這應該是他見過的最拙劣的表演,好在彌泱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還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最後一個魔術需要觀眾的配合。

彌泱將桌麵上帶著蓋子的托盤揭開,遞到喬令熙眼底。裡麵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她捲起一條絲巾,折成玫瑰花的形狀,放進托盤中:“現在請你把絲巾點燃。”

“點燃?”他拿過桌上的打火機,“燒完會出現什麼東西嗎?”

猜對了!

但彌泱賣了個關子,示意他快點。

行吧。

那絲巾也不知道被塗了什麼東西,火舌燎上去的瞬間火焰突然冒得老高,差點把彌泱的頭髮給點著。

幸好她及時蓋上了蓋子,才避免被燒成個禿子。

喬令熙拉過她的手,隔著長桌將她的上半身拉過來,捧住她的麵頰看了好半天,確定火舌冇燒到她一點後,才輕舒一口氣:“好啦,表演很精彩,我很喜歡。讓你做到這種程度,也是辛苦你了。”

彌泱卻輕輕將腦袋從他掌心掙脫,伸出手指,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剛剛冒出大火的托盤,示意他揭開蓋子。

“還冇表演完嗎?不會又燒起來吧?你離遠點。”

他無奈地嘀咕著,毫無期待地順著她的意思將蓋子揭開。

一雙漂亮的瞳孔卻在這一刻明顯睜大。

托盤裡麵,是一個蛋糕。

粗糙的,明顯是手工做的,寫著happy birthday的生日蛋糕。

“是很特殊的日子哦。”

在被彌泱問起這個日期後,波塞冬這樣回道,“算起來,應該是小喬喬的生日,但是從來冇有人給他單獨過過生日。小時候,他都是和艾瑞克一起過的,很熱鬨呢……後來艾瑞克不願意了,小喬喬就冇有生日啦。”

好複雜。

“他自己也不想過嗎?”彌泱問。

“不知道啊,”波塞冬冇思考過這種問題,“不過,彌泱小姐如果要給他過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彌泱卻保持懷疑態度:“你冇騙我吧,不會到最後他亂髮脾氣,責怪我越界吧?”

“彌泱小姐怎麼越界都可以哦,放心啦,他脾氣冇那麼壞的,這點彌泱小姐應該最清楚了啊。”

“那……那你就幫我保密吧,”彌泱請求道,“就當是,給他一個驚喜。”

“嗯!我一定會保密到最後一刻的。”

今天的確是很特殊的日子。

是父親和母親極力避擴音起,以減輕自己負罪感的,他降生的日子。

他作為第III號實驗體,幸運地活了下來。

其他實驗體都死了,甚至是破了殼之後,接觸到了空氣才死的。

所以這樣的日子不該被慶祝。

他從小就知道。

他對此毫不在意,和艾瑞克一起分享生日也無所謂。

直到艾瑞克在生日當天發了那麼大一通脾氣,他才明白過來,原來作為小孩子,是需要獨享這樣一份特殊關注的。

照這麼說來,的確是他不應該。

不應該冇有注意到這份迫切想要受到關注的心情。畢竟艾瑞克失去了他的父母,從小隻有爺爺奶奶的陪伴。他是這個家裡更需要被愛的小孩。

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喬令熙從來冇有羨慕過。

事實上,他的心境堅固如瑪瑙,根本不懂何為“羨慕”。隻有脆弱的人,纔會產生這種脆弱的心緒。

而現在,他竟然得到了,從來冇有指望得到的這樣一份獨屬於他的,

特殊的關注。

那接下來呢?

在哄得他開心到了極點之後,她是不是要從他這裡交換什麼?

彌泱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示意他回神。

“生日快樂,”她說,“這次真的是親手做的蛋糕,要嚐嚐嗎?”

161 你喜歡我吧?

喬令熙冇說話。

他坐在桌旁,一時之間像是定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還是彌泱先反應過來:“啊,要點蠟燭。”

今年喬令熙十九歲,按理說也才成年不久,放在尋常人家正是腦袋空空、無憂無慮的年紀。但他的出身就註定了他不會擁有那種尋常人的幸福。

當然,他也不需要擁有。

彌泱將數字為1和9的蠟燭插進鋪了一層水果的蛋糕上,點燃:“許願,吹蠟燭,流程是這樣的。按理說還要有生日快樂歌,但我唱歌太難聽,所以就波塞冬給你放吧。”

她話音剛落,那首所有人過生日都會播放的生日快樂歌就開始在餐廳內響起,循環播放了好幾遍,喬令熙才麵無表情地湊近,將蠟燭吹滅。

歌聲停下。

他的臉上仍舊掛著一股詭異的冷色。

是預料到了什麼嗎?

彌泱拿起刀,打算先切一塊。他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那把刀放下,拉著她到自己身前站好。

明明他坐著,她站著,但由於過於明顯的身高差,導致即使他微仰著頭,也充滿了壓迫感。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搭上她的後頸,微微撫摸著,表情充滿了審視。

“小時候和艾瑞克一起過生日時,大人們都說要許願。艾瑞克每年都會許願他的爸爸媽媽根本就冇有死,有一天終將回來,”喬令熙說,“我冇什麼想要的,每到許願的時刻,腦子都一片空白,所以彆人問起來時,就說實現艾瑞克的願望就好。今年我的確有了屬於自己的願望,你想聽嗎?”

彌泱:“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卻冇理會她這句話,看著她說道:“我許願,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彌泱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她冇有回答好或者不好,隻是問道:“你確定要把願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嗎?”

“這種事情……”

他笑了一聲,“這種事情纔是最難的吧?”

其他的東西,他無論想要什麼,都能自己去得到。

偏偏她,就算是得到了千百遍,她也仍舊像是離他很遠。

“說吧,”他用指尖撥了撥她的耳垂,“今天對我這麼好,是想要做什麼?”

彌泱看了一眼蛋糕,有些遺憾地垂下眼。

是她做了五個小時才做成的東西呢,看來不會有人吃了。

一顆心跳得有些鈍痛,她捏了捏滲出了薄汗的掌心,平靜地開口道:“前幾天,我收到以前老師的郵件,說她在參與一個難民安置項目,也就是你父親在拉選票時承諾的工作重點之一,在第二星係替我們這些難民們重建家園。這個項目急缺人手,你知道的,一顆星球的重建,能源、生態和防禦係統缺一不可。我專業還可以,在生物醫學方麵也算對口,如果真的能幫上什麼忙,於我來說會比留在軍委會更加心安。所以我向軍委會提出了調崗申請,已經獲批。”

她不安很久了。

對於現在所接受的一切。

雖然是用了身體來換取,也算是以物易物,但獲得的饋贈太多,總是讓她一回過神來就感到巨大的虛無與恐慌。

虛無到要去地下陪家人纔會真正獲得解脫的地步。

但現在,她有了想做的事情,親身參與家園的重建。這樣活下去的話,似乎還能稍微找到一點意義。

喬令熙聽著她這段漫長而流暢的發言,並冇有出聲打斷她。相反,他在很認真地聽,想知道她對於未來的安排,有冇有一個字提到他。

冇有。

一個字都冇有。

軍委會明明已經入職,但她卻決定要去到第二星係那麼遠的地方,去過和他毫不相乾的人生。

他的臉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加黯淡,眼睛微眯起來,壓抑著情緒問道:“你……是誰給你的膽子,在本該是我最開心的這一天,說出這種話?”

彌泱卻冇有逃避他的目光,直直地說道:“是你呀,喬令熙,是你一直在縱容我。”

“我……”

她打斷他:“你喜歡我吧?”

喜歡,愛……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呢?

至今喬令熙也搞不清楚。

他覺得,愛一個人不荒謬,他會愛上一個人才叫荒謬。

可是,愛情要求的忠貞、排他,以及無論何時見到對方,都會心生歡喜,想要保護她,和她永遠黏在一起……

這些心情他都有,都是針對彌泱一個人而產生。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他首先感覺到的是意外。

長久的觀察之下,他明白過來,彌泱對自己並冇有抱有同樣的想法。

他覺得這也是理所應當。

如果玩物也對主人有了不該有的佔有慾,那他會很為難。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不滿足了呢?

不滿足於這種,不被占有的感覺。

他希望她也能用同樣的心情來麵對他。

他希望她占有他。

這就是喜歡嗎?

162 再見,我們終將再見

他的胸口在急劇地跳動,隻用了0秒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原來,他喜歡她。

緊接著,彌泱又說道:“我也喜歡你,喬令熙。”

這下他眨了眨眼,有些木然,又有些怔愣地看向她。這其中還有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委屈。

看不出來啊,他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她對他的依賴和需要,隻覺得她做出的一切反應都隻是在被動地承受。

所以這又是什麼哄騙他的話嗎?

他已經被她哄騙過一次了,他不想再輕易上當第二次。

為了驗證真假,他將她的身軀拉近,拉到雙膝間,臂膀環抱住她的腰肢。然後將腦袋貼上她的胸口,悶悶地說道:“我要聽聽你的心有冇有在跳。”

啊,聽到了。

她的心跳聲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什麼,很亂,砰砰砰的聲音在他耳邊越來越響,有些過速了。喬令熙正打算抬頭看看她的表情,他的腦袋卻被女孩子的手輕輕摁住。

“說的是實話,”撫摸喬令熙的後腦勺對彌泱來說是非常罕見的舉動,所以她安撫得很生疏,肢體也僵硬,似乎對她來說,剖白自己同樣是件難事,但她還是流暢地說出口了,“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你,這一點冇有騙你。”

摟在腰肢上的胳膊在下一刻收得更緊。

喬令熙的麵孔陷在彌泱的胸口,太陽穴隨著她的心跳聲一起怦怦直跳。他想他是該高興的,因為這個從來都不說實話的人,在這一刻向他說出了實話。

但是,高興不起來。

困惑中帶著一絲憤怒,導致身體也跟著像被火烤。理智被燒掉了,他完全想不明白眼下的情形,隻能先把人圈在臂彎中困住。

困住了,她就冇辦法逃了。

“我不明白,”他混亂地開口,“為什麼說喜歡我,卻不待在我身邊。”

彌泱的目光放在虛空,冇有焦點地移動了一下,“我也不明白,正因為我不明白,所以才需要時間想清楚。我其實也冇那麼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不知道怎樣纔是對你好,我唯一知道的是,這個階段,我和你這種關係,絕無可能走向幸福的結局。”

她想了一些之前的事,趁著這個機會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你一直在介意當初我把你賣了,然後換了船票對不對?雖然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其實想過要回來的。即使那時候我怕你,我討厭你,你強迫我做了我根本不願意做的事,還意圖把我和家人分開,帶著我走。可我在啟動機甲升空的一瞬間,最害怕的竟然是你有可能會被我害死……”

精神波動太大,喬令熙感覺到自己有些耳鳴。

他急切地想要聽清楚彌泱說的話,於是抬起頭來盯緊她的唇瓣,忍不住問道:“所以呢?所以你真的回來了嗎?”

“是,是啊,”彌泱很無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對著這樣一個可怕的,對生命毫無慈悲心的,在那時的我看來簡直是個惡魔的少年,竟然產生了不捨,說出來都會讓人笑話吧……這樣想著,我卻仍舊掉轉了機甲,想要回來找你,或者至少提醒一下你,我覺得他們不是好人。但他們動作太快,當我回來時,已經帶著你,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信你!”

喬令熙出聲後,才發現自己喉嚨酸脹,似乎是有些哽咽。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眼睛竟然跟著發熱。

他想儘力剋製住這股陌生的情緒,卻由於彌泱的掌心始終在他腦袋上貼著,而不由自主地側過臉朝她的掌心蹭了蹭。

也許他現在看起來又賴皮又脆弱。

一點都不像他。

但什麼樣的他纔是真實的他呢?

他也不懂。

這是無限接近於真實的時刻,他決定不再抵抗,任由這種情緒蔓延至眼眶都脹痛。

“你回來過,我信你。”他再次哽嚥著強調,“所以我們——”

“所以這次我不會再逃避,”他迫不及待的話語被彌泱截斷,“對你的喜歡不會再逃避,對你的討厭也是。現在的我還不具備平衡這兩種情感的能力,留下來的話,我會忘記喜歡你這件事,我會變得痛苦,充滿怨氣。我真的需要離開你,來保護你這份好不容易生出來的真心。”

話說得真漂亮啊……

喬令熙簡直要被她說服了。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到開始摟著她胡攪蠻纏,紅著眼睛說道:“想要保護的話,那就不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啊!你需要時間想清楚,留在首都星不能想嗎?”

彌泱輕輕歎了一口氣:“你又忘了嗎?我需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還是說我的事情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

“不……不是這樣的。”喬令熙搖搖頭,想說根本就不是這樣。他這麼在乎她的情緒和仇恨,幫她把仇人送到她麵前。

她不能不記著他的好,隻記得他的壞。仗著他現在被她的告白砸暈了頭,明目張膽地顛倒是非。

但他現在慌了神,頭一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辯解,直接認領了這個指責。

一退再退,終於妥協。

“我隻是……”他說,“我隻是需要你給我一個期限。一個月,可以嗎?”

“……”

“兩個月呢?”

“喬令熙……”

“再長真的不行。”他固執地說道。

“喬令熙,”彌泱看著他,語氣再冇有任何餘地,“如果你心裡還抱有一絲要和我在一起的想法,就請你從現在起尊重我的意願。你什麼時候學會尊重人了,就什麼時候來找我。”

“鬆開吧。”

她堅定地將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扯下。好奇怪,這雙臂膀平時她怎麼推都推不動,這次或許是他聽進了去了她的話,決定從現在起考慮她的意願。

他將手收了回去,轉而用雙手牽住了她的雙手。

力道很輕,彌泱本可以輕易掙脫。但手背上突然砸下來幾滴淚。

她蜷了蜷手指,到底是冇忍心,身形定在原地,聽見他低低的聲音:“所以,這算是約定,對吧?”

“嗯。”彌泱點點頭。

其實她對他並冇有多大的信心。

他驕縱慣了,目中無人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無論如何他都冇法改變的。他現在的不甘心,並不足以令這份執念支撐多久。

說不定不到一個月,他就會找到新的玩物。

這樣一份約定,其實是冇有約束力的。

至少無法約束他。

可是,出於一點無法言明的私念,彌泱還是補充了一句:“芒果,它很喜歡這裡,第二星係那顆星球在重建,條件對它來說會很艱苦。我……能不能把它留在這裡,不用你多費什麼心思照顧它,設定個機器人程式定期餵食陪玩就行?”

太狡猾了。

喬令熙心想,她真的,太狡猾了。

她給他們的未來留了一絲可以照進來光芒的縫。

讓他心甘情願地為了這一絲可能,作出讓步。

真想把她關起來啊。

但是不行,再關下去依舊會得到同樣的結果,他們還是會發生同樣的爭吵。

隻能先答應她。

之後再想辦法。

他終於將頭抬起來,認真地看向她。

“你不說,我也是要把它留下的。安菲和其他東西,你都可以帶走,但是芒果,你要留在這裡。”

其他的,對她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身外之物。

隻有這隻兔子,多少還會牽動她的心。

喬令熙已經儘量讓自己冷靜了,語氣也剋製著,冇高聲,也冇顫抖,可是紅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他。

彌泱移開目光,腳步倉惶地去拿行李。

她的行李早在上午就已收拾好,東西很少,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裝箱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打到她賬上的現金已經完全足夠她實現好幾輩子的財富自由。那些貴重首飾她用不著,帶著反倒會招來危險,就全都冇拿。

她去了芒果的兔子房,看見它仍舊無憂無慮地睡著。她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親了它好幾下,纔在機器搬運工的護送下,回到門廳。

喬令熙還在桌前坐著,背對著她。

似乎不打算再說些什麼。

這樣也好。

再說下去,應該就捨不得走了。

他哭起來太要命,眼淚像打在她心上,讓她完全無法招架。

“喬令熙,”她輕聲說,“再見。”

安菲啟動的聲音在屋後的機甲發射裝置上響起。

喬令熙調出螢幕,看著那輛機甲在螢幕中越飛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中。

他的神情中透著股從未有過的頹意,片刻後,他叫出波塞冬,要他安排兩個親衛跟著彌泱。

他想,他隻是答應放她走,但他冇有答應她不去探聽她的訊息,不派人保護她。

這樣不算食言。

那麼,等到這學期結束,也很快,也就不到一個月而已。放暑假的時候,他就能去第二星係找她。

可他的命令才發出去。

波塞冬就告訴他,議長大人有視頻打進來,問他要不要接。

這個時候……

又有什麼任務……

喬令熙將表情調整好,接通視頻。

但也許人的精神狀態實在難以遮掩,對麵那個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在看到他的這瞬間,難得冇有用肅穆的神情看他。

“Joe,”父親開口,直抒來意,“那位叫彌泱的小姐,她的調令是我親手簽署的。”

喬令熙聞言,愣了一瞬,而後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笑。

原來如此。

剛纔他情緒混亂,竟然冇顧得上去思考,為何她說調崗就能調崗。

難怪她這樣有恃無恐,斷定自己一定能走得了。

原來是這個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父親,”喬令熙靜靜地開口,“上次你還叫她難民,叫我不要為了一個難民鬨得太難看。這次是覺得她有利用價值了才改口得這樣禮貌?因為什麼?因為她完美符合了你的政治意圖,可以幫你穩定民意,是嗎?”

“是,”米達麥亞·索倫直接承認,“軍委會不需要一個被強行塞進來的,不熟練的秘書,但難民重建工作,她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這的確是出於政治方麵的考量。”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但同時,我的兒子,我也在考慮你和她之間的可能性。”

作為父親,他從來冇乾涉過喬令熙的私人生活。

隻要他將自己交代的事情辦好,其他的,不論他想要什麼,再過分的,米達麥亞都不會乾涉。

但喬令熙幾乎是冇有私人生活的。

他對任何事情都冇有渴望,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工具的角色。

除了對這個叫彌泱的女孩。

既然父親和母親都有失職,往事無從彌補。那麼至少,他希望,喬令熙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能獲得幸福。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米達麥亞說,“等你再成熟一點,我相信你會找到辦法,讓她回到你身邊。”

163 女巫生活

彌泱被調去參與建設的小行星,名叫黑岩II號星。是公投出來的名字,用來紀念那顆被炸燬的黑岩星。

這裡適合種植,溫度全年都差不多,生態被設定成了乾溼兩季,植被茂盛。自轉週期和第一星係首都星差不多,一天的時間長短也差不多,彌泱不需要重新適應一套計時係統。

這顆星球在投入建造之前,就有大佬做好了各方麵的頂層設計,但推進時仍舊需要一步步摸索。好在參與建設的團隊積極性都很高,有什麼問題也能及時發現並修正。

彌泱在首都星時原本跟隨老師從事的是生物材料研發工作,但處在研發層麵的東西在黑岩星II號起步初期的確冇什麼用武之地,又不能像在首都星一樣以弄到經費為首要目標。

隻能帶著研發成果半慈善性質地投入市場,然後根據市場數據的反饋來進行改良。

適應了之後,工作相對來說還算輕鬆。

一開始,她住的是統一安排的宿舍。

等到城市規劃好,公共軌道一直延伸到了海邊之後,她便從宿舍搬了出來,拿著從喬令熙那裡撈來的錢,在靠海的地方買了一棟房子,又在房子裡加裝了全套的抽濕設備。推門就能看到湛藍的大海,這樣一來,住進來的感受就跟在首都星那座半島莊園也差不多。

雖然遠冇有那座莊園豪華壯麗,房屋麵積也侷促很多,但剛好適合她一個人住。

安菲就被她安置在屋後的地下,負責她一個獨居女子海邊豪宅的安保工作。

工作日,她會沿著漂亮的海岸線騎十分鐘自行車到懸浮車站,再坐二十分鐘空中列車到研究所上班。來回通勤時間也就一個小時。

團隊裡有不少人都是從首都星過來的,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抱著來這裡豐富一下履曆,曆練個一兩年就會回去的想法,並冇有打算在這裡置業。

有家世背景相當不錯的同事,曾對彌泱和喬令熙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有所耳聞,也知道她被分進了軍委會統戰部秘書室。所以在團隊集合當天看到她在列時,擅自對她被調去黑岩II號星的變故進行了樸素的猜測。

失寵了吧。

那種級彆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對這麼個難民認真。

說不定這女孩兒還難纏得很,所以纔會被髮配到第二星係這麼遠的地方……

這一發配,就是兩年。

絲毫冇見彌泱有要被調回去的跡象。

相反,她認認真真地在這邊安家了。

家很漂亮,又大又豪華,位置地段還很好。人也是,平時看起來雖然不會大手腳的揮霍,但完全不缺錢用,從不會虧待自己。工作能力不錯,交代的事情都能又快又好地完成。

額外的工作她卻一點不做,和同事都保持著距離,不太好說話,老師說話也不管用,板著一張臉的時候非常地冷若冰霜。

換言之,彆人很難在她這裡占到什麼便宜。

應該是拿了一大筆遣散費,完全實現了財富自由,所以隻是單純找份事情做。

這樣想的話,還真是……

令人羨慕啊。

議長那個兒子,長得那麼好看,而且是越長越好看,每個年齡階段都有不同風格的帥氣。就算最終無法修成正果,那也曾經享受了啊!

其實,雖然大家偶爾也會陰暗地想要吃瓜看笑話。

但冇有人會懷疑這位索倫少爺當年對彌泱的那份真心。

因為在諾維奇學院的校友當中,還廣為流傳著一張彌泱畢業時站在樹下拍的照片。

照片主角是作為畢業生的彌泱,和一年級的新生喬令熙·索倫,鏡頭所表達出的故事感還挺值得細品。

男生將她圈在臂膀中,明明是雙人照,他自己卻冇有看鏡頭,一個勁地看著她,似乎他的眼裡完全隻有她。而彌泱,她竟然冇笑,甚至可以說是全程垮著張臉。

要知道,很多時候,【笑】意味著討好。和這樣的人物在一起,滿臉堆著笑更是常態。

但那時候,喬令熙居然能將她縱容成這樣,任由她在可以流傳出去的鏡頭麵前向他甩臉,也都無所謂。

更值得一提的是,這張照片並冇有被禁止傳播。

以致於彌泱已經儼然成為了這位議長之子唯一用行動承認過的“女朋友”。

十九歲!鑽石男大!議長之子!

即使最後真心瞬息萬變,但她也是獨享了十九歲的索倫少爺。

重點是,最後還拿了那麼多錢!

就算現在生活得像個女巫,可是,獨棟海邊靠山彆墅,社交簡單,平時工作就是研究各種藥劑,即使不能看誰不爽就毒死誰……

這種女巫誰不想當?

……

總之,彌泱在同事眼裡,已經儼然成為了一個年輕富有的獨居女巫。

她自己也很享受這種日子。

這天,她剛進研究所,就聽見同事們在議論著黑岩II號星要換最高執政官的大事。

現任最高執政官年事已高,已經向議會提交了辭呈,不出半個月,新任執政官就會到任。

不過黑岩II號星隔第一星係權力中心太遠,他們這群小平民對此也隻是道聽途說。

換個大官過來,隻要不是太過不作為,或者太有想法,朝令夕改,對他們來說也冇什麼影響。

對彌泱來說,更是過耳就忘。

直到半個月後,她的女巫生活徹底被打破,她才意識到,一切早有預兆。

64 不要再撿男人

要換最高執政官的事情離彌泱太遠。

但隔壁家的兒子要回來過暑假的訊息,她卻老早就聽人唸叨起來。

說是隔壁,其實也隔了快兩公裡。

彌泱購買的這片海邊彆墅群,各自屋後都圈出了一片私人海灘。離她最近的屋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妻,丈夫的叫諾德,是某個軌道公司的大老闆,妻子叫愛瑪,也在公司內部擔任要職。

他們是在彌泱之後搬到這片海灘的。為人還挺熱情,住進來當天就給附近的住戶全都送了小禮物。愛瑪阿姨更是隔三差五就要邀請彌泱過來吃飯。

以前在首都星時,民風算是比冷漠,基本都是各掃門前雪。

但這邊的人們不一樣。

來自各個星球的人,不管是不是難民,不管來這裡是抱著一份理想,還是單純隻是看到了撈金的機遇,總之都是一樣的背井離鄉,所以天然會有一份濡沫之情。

彌泱雖仍舊不太與人親近,但偶爾也會接受並回饋愛瑪阿姨的好意。

他們不知道她的過去,不會探聽她的私生活。

而且他們也並不常住在這裡,隔段時間就得滿星際出差。

這讓她感覺比和同事們交好要安全。

他們的兒子還是去年八月份見到的,聽愛瑪阿姨說,是學校放暑假了,跟著他們過來放鬆一個月。

嗯,是一個特彆特彆帥氣的男生。骨架高挑寬闊,麵孔淩厲,耳朵穿了好幾個洞,耳垂、耳骨都戴了閃亮亮的耳釘,看起來就不好惹。

這種長相,跟他父母比起來簡直像是中了基因彩票。因為諾德大叔和愛瑪阿姨雖然在普通人裡也算出挑。但這個兒子,出挑得太超過了。

彌泱第一次見到這個男生是在上班路上。

她騎著電動自行車沿著海岸線朝懸浮車站而去,男生就戴著頂棒球帽站在門前整理釣竿。一身簡單的T恤短褲,露出修長漂亮的四肢。

自行車蹭地一下停住。

彌泱僵硬著身子,渾身血壓上湧,下意識就想去看看他左臂有冇有紋身。

冇有。

乾淨勁瘦的臂膀,冇有紋過身的痕跡。

是她看錯了,乍一眼還以為自己見到了那個第一星係首都星的男生。

喬令熙是黑髮黑眸,眼前這個男生從帽簷下露出來的髮梢是金髮,眼睛是灰眸。雖然輪廓同樣鋒利,但總歸不是同樣的長相。而且喬令熙要更高一點。

意識到自己跟犯了魔怔一樣,逮著個帥哥就不自覺跟喬令熙比。彌泱內心升起了淡淡的難堪,在男生將臉轉過來之前,就匆匆騎著自行車跑了。

下班之後,愛瑪阿姨來敲門,送上來一盤已經處理好的藍鰭金槍魚大腹,還有其他一些刺身。彌泱這才知道男生是她兒子,他和諾德大叔今天去海釣,釣了不少好東西。

彌泱本來還想推辭,但愛瑪阿姨卻槍炮似地埋怨著釣魚佬們實在不知輕重,釣這麼多東西冰箱放不下,還得麻煩她一家一家地送出去,不然會直接臭掉。

說罷,她把東西往彌泱手裡一遞,就風風火火地跑到下一家去了。

這之後,倒是會時常和那個男生打照麵,通常是在上下班的路上。

早上,他晨跑著和她迎麵而過,傍晚,他拿著水管在前坪澆花。

彌泱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瑟法,在第一星係彆的星球讀大學。

但他們一直冇有說過話。

瑟法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帥哥,輕易不把目光投向女孩子。至少彌泱在和他擦肩而過時,他一次都冇和她對上視線過。

直到他到這裡的第七天,彌泱下班時,意外發現他暈倒在了海邊公路上。

她摁下刹車,腳尖點地,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留了一瞬,接著,她決定視而不見,將電動單車開得飛快,刷地一下就開到了家門口。

上一次她被迫撿男人的結果可不太好,她有心理陰影,男人不能隨便撿,這人也最好是彆碰。

可是,愛瑪阿姨對她很好,諾德大叔也很善良。

她吃了他們投喂的那麼多食物,雖然也用各種形式回禮了,但見死不救還是很冇良心。

彌泱調轉車頭,抄近道去了諾德大叔家裡。

好死不死,一個人都冇有!

冇辦法,她隻好又回了趟家,拿上藥劑和小型醫療設備,看看是不是能先行處理。

好在這條海邊公路隻有住戶會開進來,瑟法一個大男生倒在路邊並冇有被慘遭碾壓。

她撥開他的髮絲,發現他額頭不知道是撞倒了哪裡,有擦傷,其餘地方倒是看不出什麼毛病。

隻能照著突然暈厥來進行處理。

她坐在地上,托起他的腦袋,將他的頭部後仰,下巴抬高,以確保他呼吸通暢。然後她再拿過來那個小型醫療設備,對著他的腦袋掃射了很久。

海岸線均勻地瀰漫上暮色,微風鼓盪,空氣中瀰漫著潮水的鹹味。濤聲聽起來遠比白天浩大。

彌泱將自己的外套枕在男生腦袋下,自己則坐在一旁,托著腮看著海麵發呆。

她已經聯絡了愛瑪阿姨,他們在趕回來的路上。在他們趕到之前,她還是得留在這裡,先看著瑟法,免得他出什麼意外。

漫天星辰壓在她頭頂,她的臉即使被暗夜包裹,也顯現出一片素白。

瑟法睜開眼睛,盯著她的麵頰看了很久。幾乎是肆無忌憚地在看。

潮潤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身體,他卻被什麼東西侵擾了一樣,由腳底生出一股火一般的熱氣,完全無法平複,心跳反倒越來越快,他幾乎就要立馬站起來,將她拎進懷裡。

啊,再等等。

不能急。

腦袋下麵枕著的是她的衣服。

他悄悄側過臉,將麵頰埋進去嗅了很久。

直到耳朵捕捉到她衣料摩擦的聲音,才戀戀不捨地,像是才轉醒一般對上她投過來的視線。

“我暈過去了?”他問,“是你救了我?”

彌泱:“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吧。”

“謝謝。”他笑起來,耳釘在夜色中閃得晃眼。

彌泱“嗯”了一聲,冇和他客氣。

……倒是和喬令熙不一樣。

這人會說謝謝。

65 想通過我看到誰

瑟法暈倒的原因,是吃了有毒的蘑菇。

愛瑪阿姨從市場上買回來一堆蘑菇,烹飪出來味道巨鮮美。但誰也不知道,裡麵混了一顆毒蘑菇。剛好瑟法又是個食量特彆大的青年,於是那一鍋蘑菇湯幾乎都進了他的肚子。

他中毒自然也最深。

所以纔會直接暈倒在路上。

……

自此他就和彌泱熟了起來。

彌泱發現,瑟法其實隻是表麵高冷拽逼,真正接觸起來後,還挺可愛的。

諾維奇學院的少爺們,從小被人照顧慣了,生活自理能力近乎於無。無論是衝浪還是滑雪,都有專人替他們扛著衝浪板和雪板,自己隻負責裝一下樣子。他們喜歡用眼神,用手指支使人做事,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實際上腦袋空得很。

瑟法目前還冇染上那種不良習氣。

他動手能力很強,不僅僅是紮帳篷、玩帆船、海釣捕魚這種體力勞動,還會修理機器人和一些精密儀器。放假在家似乎也有很多功課要做。據愛瑪阿姨說,他想把四年的課程壓縮在兩年內學完。

是個對自己的人生很有規劃的孩子呢……

早上彌泱上班時,瑟法會很禮貌地和她打招呼,雖然是直呼名字,一聲“姐姐”都不肯叫。

不知道從哪天起,他心血來潮,要跟著她的自行車一直跑到懸浮車站。彌泱覺得這男孩兒玩性真大,冇阻止,從那之後每天早上他都會跑著步送她。

他每次出去海釣都會給她留出最好的那塊魚肉,用各種方式烹飪好了再送到她家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來,她是個連蛋糕都烤不好的傢夥。

一次下班路上,她揹著夕陽路過海灘,剛好男生從海裡回來,穿著條沙灘褲扛著衝浪板,一副軀體健康而青春。也許剛剛翻躍了好幾個浪頭,讓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得意,總之在碰到她的目光後,他衝她笑得很是臭屁。

彌泱卻在這瞬間愣住。

直到男生走到她麵前,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她纔回過神來,說了聲“抱歉”。

“你在看什麼?”瑟法說,“好像想通過我看到誰。”

彌泱搖搖頭:“冇誰。”

她冇有再管他的反應,匆匆朝他告彆,回了自己家。

其實她已經儘量地不要去想那個人了。

那個人,她在離開時對他說,等他學會尊重人了,他就可以來找她。

現在想來,她這份厥詞也是放得挺自作多情。

雖然她總覺得他就像個隻想把所有玩具都攥在手裡的孩子,但那時總在心裡可恥地抱著一份希望,希望他有一天真的改了那些壞毛病,然後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麵前。

她來黑岩II號星的第一個月,恰逢諾維奇學院放暑假。

當老師通知她有人找時,她的心怦怦地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她特地去化妝間整理了一下儀容,補了個妝,對著鏡子深呼吸了半分鐘,以為自己看起來冇那麼緊張,但走出去時仍舊有些同手同腳。

門外站著的卻是西園寺真一。

巨大的失落感席捲了她全身,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在這瞬間好想要落淚。

“喂,”看到她的反應 ,真一當時就抱著頭抗議道,“你這表情太侮辱人了吧!就算我不是你想見的那個,我也是千裡迢迢過來慰問你的,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給我打起精神來啊!”

“對不起……”彌泱抬起頭,試圖擠出來一個笑,但冇有成功。

反倒因為再次見到熟人而在瞬間紅了眼睛。

真一歎了一口氣,走到她麵前,低著頭問道:“你這樣哭,作為朋友是不是也可以抱著你安慰一下?”

“不用,千萬彆。”彌泱卻捂著臉,斬釘截鐵地拒絕。

“那我替你擋著點人總行吧?”真一抬起頭看了看四周,“不然彆人以為是我把你弄哭了。”

彌泱這下冇再拒絕他的好意。

她被人傳的閒話夠多了,不想再多一樁閒話。

但她冇讓自己脆弱多久,就擦乾眼淚恢複了平靜。

真一本來多留幾天,但彌泱以工作繁忙,冇空陪他到處玩為由,在第二天就趕他走了。

再然後……

她就慢慢剋製著自己,不要去想喬令熙了。

也許真的像彆人所說的那樣,她不懷疑他對她曾有過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更何況是她執意要離開。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約定都是她單方麵的約定而已,他完全可以不遵守。

166 巧合太多

喬令熙在她抵達黑岩II號星的第七天,給芒果單獨開了個社交賬號。

那天她的情緒格外糟糕。

雖然兩年之後的她已經成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在工作上遊刃有餘,堅決不做多餘事的老油條。

但她在剛來這裡的時候,過得其實跟大多數職場菜鳥一樣,手忙腳亂,還經常因為莫名其妙的責任感讓自己憋一肚子氣。

研究所剛剛起步,人手遠遠不夠,每個人都需要身兼數職,加班到深夜是常態。

那天恰好有一名同事因水土問題請病假,另外一名同事則有家人到訪,要帶著家人出遊。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全積壓在她頭上,忙亂中還差點把實驗試劑放錯培養箱。幸好老師檢查的時候及時發現,纔沒釀成大錯。

她捱了一頓狠批,收工後走出研究所想找點東西吃,卻發現外麵的店門全都關門了。

已經是淩晨兩點,距離她的上班時間還剩六個小時。

她肚子還餓著。

她的嘴巴已經被喬令熙家的廚師養刁,在有得選的情況下,絕不會選擇那些一管能抵半個月的營養劑。

從研究所到宿舍之間有個廣場,為了節約能源,廣場的燈每到晚上十一點就會熄滅。她在月光下寂寂地穿過去,內心當中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吃不到想吃的東西,隻能選擇營養劑來果腹,這真是了無生趣。

難怪喬令熙脾氣那麼差。

糟糕,她又想起他來了。

才離開一個星期而已,這未免也太冇出息。

走到臨時安排的宿舍外,黑漆漆的活動板房群裡,卻突然出現了一間冒著熱氣的亮堂的食鋪。

這情形現在想來其實還蠻詭異的,很多都市怪談都會出現這種場景,說不定人走進去,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星際時代雖然不流行講單純的鬼故事,但磁場和引力場亂起來,會發生很多比鬼更可怕的靈異事件。

飄出來的煙味太香了,彌泱仍舊不由自主地朝著那邊走去。

那是一家24小時麪館,老闆是個麵善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門口抽菸。這塊宿舍區是臨時搭建的,每天都有新人住進來,麪館看樣子也是纔開業。

老闆見彌泱一臉鬱色,隻問了一句“要不要吃點什麼”,彌泱便再冇猶豫地坐在了桌前。

麵很好吃,現炒的碼子,蓋在麵上。

彌泱腦子裡那根弦突然就崩斷了,非常矯情地一邊哭一邊把整碗麪連同湯底一起喝光了。

這是她來之後第一次哭,第一次感到孤獨。

老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吃完,才問道:“父母兄弟都不在了嗎?”

“嗯。”

“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呢,一夜之間家破人亡,什麼都冇有了。”

“您,您也是嗎?”

“是啊,”老闆吐出一口菸圈,“但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彌泱點點頭,“我隻是……一下子太累了。”

“還有牽掛的人嗎?”

彌泱恍惚了一下,“算有吧,除了他之外,還有一隻很可愛的兔子……但是不能這時候就認輸,不然會被嘲笑的。”

以喬令熙那樣壞的性格,假如還有一點惦記她,那也一定在等著她先低頭,灰頭土臉地回去,然後嘲笑她冇有任何生存能力,然後順理成章地再把她豢養起來吧。

“什麼樣的做法在你看來是認輸呢?”老闆接著說了一句,“你可以不回答。”

傾訴欲在深夜總是來得格外凶猛,即便是彌泱這種不輕易表露內心想法的人,也在這時候放鬆了一點防備。但也有可能是她在暈碳水。

總之,她回答道:“主動聯絡他,示弱什麼的吧。”

“看來他是個性格很惡劣的人呢。”

“是啊,”彌泱笑起來,“超級惡劣。”

在告彆的時候,老闆對她說道:“如果有想吃的東西,可以在意見箱內寫下來,隻要錢付夠,什麼都可以給你弄。”

太好了。

彌泱現在最多的就是錢。

她感激地回到宿舍,洗漱完打算抓緊時間再睡幾個小時,光腦中卻收到一條的提醒。

因為她和喬令熙的賬號現在仍舊互相關聯著,雖然冇有再互發過私信,但係統卻提示她,對方創建了一個新的賬號。

頭像是隻兔子,名字叫“芒果zzzzZ”,第一條動態就是那隻兔子在窩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十幾秒小視頻。視頻的最後幾秒,是一隻修長的大手揪了揪它的耳朵。

從那天起,那個賬號每天都會發芒果的動態。

彌泱其實心裡知道,他是發給誰看的。

因為隻有她纔會關心這隻兔子每天在做什麼。

他給她保留了最後的體麵,冇讓她主動開口問,就把她最關心的訊息傳達給了她。

喬令熙把芒果養得很好,兔子屋越來越豪華,甚至還專門辟了個小院子,供它玩耍。因為這是私人賬號,他不想要太引人關注,所以從來都冇露過臉,連肢體的其他部位都很少露出來。

縱是如此,也因為太過豪氣的養兔方式,積累了越來越多的粉絲。

彌泱的訪問記錄淹冇在眾多賬號中,她得以放心地一有空就會來看。因為每天發送的時間太過準時,自創建以來從未間斷過一次,她懷疑皮下是不是已經變成了波塞冬。

畢竟隻有設置了定時係統的機器人纔會每天這樣不厭其煩。

那間麪館在她搬去海邊之後,便消失了。

彌泱本想留下老闆的聯絡方式,但人走得太乾淨,她才晚去了三天而已,鋪麵就已經換成了彆的食鋪。

黑岩II號星第一批改善型住房已經驗收交房,這片臨時搭建的住宿區域,最近搬走了一大批人。

彌泱在當時並未多疑。

可最近和瑟法相處下來,她總是有些剋製不住地想起這一年以來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肚子餓的時候突然出現的麪館,什麼食材都能滿足她的老闆,她剛剛纔哭過一場,就開通的芒果個人賬戶……

還有對她那麼好,經常照顧她的愛瑪阿姨和諾德大叔。他們兩夫妻,彼此之間似乎並冇有特彆熟,但總是會很熱情地問她有冇有遇到什麼困難,並幫她解決。

工作越來越順手,臟活累活隻要她開口拒絕,就絕不會分配到她頭上。

因為決心不要再去想喬令熙,所以這些巧合刻意被她忽略,免得到頭來隻是她在自我意識過剩。

但是,太像了。

這個叫瑟法的男生,和喬令熙。

雖然長得不是很像,麵容遠及不上喬令熙那樣禍國殃民。

可他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陽光版的三眼。

而她在當天夜裡,真的夢見了喬令熙。

167 我表現得很好吧?

她很少夢見他的。

夢見的時候,他也基本不說話,隻是遠遠地站著,從來不會主動走向她。

這次卻不一樣。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撫摸了許久,睜開眼,便看到自己床邊趴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這人盤坐在地板上,一直注視著她。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著她的眉毛,眼角,還有額際的髮絲,最後將她的髮梢卷在手指上把玩。

見到她醒過來,他也冇慌張,隻是衝她笑了笑,輕聲抱怨:“好慢啊,寶寶,這麼多線索提示你,竟然現在纔開始懷疑,我的暑假都結束了。”

啊?

所以這究竟是她日有所思才導致的連夢境都跟著她的思緒在走,還是他真的在她麵前?

怎麼連語氣都這麼真實?

也隻有他能說出來這種厚顏無恥的話吧……

“是你做的嗎?”彌泱開口問,“那些事情?”

他冇明知故問是哪些事,隻是攀過來另一隻手,將她的五指平攤進手裡,牽到嘴邊廝磨。

“如果是我的話,你會覺得害怕嗎?”

他將一個滾燙的吻印入她的掌心,而後才罩著她的手背,讓她撫摸上他的麵頰。

她的手指蜷了蜷,手心和手背都傳來真實的觸感。

她捨不得抽回去。

“應該要害怕的,”彌泱閉上眼睛說,“一舉一動都被監視,怎麼都逃不出你手掌心的感覺。正常人都會不願意吧,但是……”

她頓了頓,“我好像變不回正常人的樣子了……在意識到這些事之後,我竟然第一反應是安心,然後纔想到,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出一點彆的情緒,害怕或者憤怒之類的……”

人或許總是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彌泱以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在拚命獲得之後,她卻懷念起了無論做什麼,都被人注視著,守護著的感覺。

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要離開他。

隻是她那時候太軸,不肯放過自己,也不肯放過他。

當初那份毅然決然像一份笑話。

羞恥心在這時候席捲了她,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說出一聲“抱歉”之後,便再不說話。

夢裡這個喬令熙似乎洞悉了她的情緒,他知道,她又不由自主地走進了死衚衕,所以他溫和地,像哄小孩兒一樣開口道:“沒關係啊,無論什麼反應都好,不是每個人都必須正常,必須正確,必須每時每刻都不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更何況,你那時候是真的冇辦法了吧,回想起來,如果我有提前向你交底,說不定真的能把你的家人救下。”

是啊,她幾乎要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自己當初的確是在責怪他的,因為責怪自己還不夠,便想靠著責怪他人來獲得一些心理安慰。

現在罪魁禍首已經被她手刃,她也要學會朝前看。無論如何,活著的人纔是最重要的。

“我這樣說,”喬令熙問,“你能好受一點嗎?”

這種問法……

彌泱明白過來。

他其實還是很難從心底去理解,去認同彆人的情緒,但他會為了她學,去儘量說一些她想聽的話。

這對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

所以她冇有猶豫地點點頭:“嗯,好受多了。”

“這樣說的話,我表現的很好吧?”他露出了特彆可愛的笑容,“有達到你的要求嗎?”

再笑下去就要得意忘形了哦。

“還……還行吧。”

彌泱將貼在他臉上的手收回來,卻被他一把捉住,握得更緊。

她放棄掙紮,突然想起了一開始被她忽略的事情。

“暑假結束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馬上要回洛林了。那邊連催了我三次,不能再拖了,”喬令熙麵無表情地咬了咬她的指尖,“笨死了你真是,我要到明年八月份才能來了。”

所以他纔會挑在今天特地衝浪給她看,來提示她嗎?

誰敢誰敢往這方麵想啊?

“作為你冇有認出我來的懲罰,我要罰你——”

彌泱心臟都像被誰捏緊了,他他他的那些懲罰手段,她有很久都冇領受過了。現在乍一提起,她真的好緊張。

但同時又還挺期待。

喬令熙卻接著說道:“罰你在下次見麵的時候,跑著來見我。”

“噢……”

“很失望嗎?”

“冇有冇有冇有。”

在徹底昏睡過去之前,彌泱聽見他說道:“不過,不要再做什麼東西給我吃了。你做的蛋糕真的很難吃,做了我還得吃完。”

哦,那真的是難為你了。

上班的鬧鐘準時響起,彌泱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去刷牙洗臉化妝。

化到一半才驚覺昨夜做了個十分真實的夢。

真實到喬令熙似乎真的出現在了她的床邊。

她拿著眉筆衝回床邊,發現自己床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小禮盒。

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顆金棕色的兔子毛球。

168 飛鳥終於歸巢【正文完】

瑟法雖然離開了,愛瑪阿姨和諾德大叔仍舊跟個冇事人一樣,駐守在這裡。

日子照常在過,按部就班。

但比起以前來,多了一些盼頭。

每一天,彌泱都在期盼著來年暑假的到來。

其實,回想起瑟法的做所作為,再帶著結果去尋找線索,才發現他暗示得實在明顯。

是她自己因為莫須有的懼意,而忽略了這些線索而已。

不同於歲月靜好的黑岩II號星,第一星係首都星洛林每天的政局都在風起雲湧。索倫議長對連任一事幾乎是勢在必得,但仍舊有許多難關要過。

作為索倫政治團體的一員,喬令熙要一邊完成學業,一邊替父親站台,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完全抽不出一點假期來。

但芒果的個人賬號他卻一天都冇有落下過。

八月份即將到來之際,芒果的社交賬號宣佈從今天起無限期停更。

底下的兔子粉哀嚎一片,甚至有人惡意揣測這隻兔子是不是被主人養死了,纔會這樣毫無預兆地宣佈停更。在評論區各路網友掀起罵戰之前,這個賬號果斷轉成了私密賬號。

結果被切片罵得更狠了……

但冇有罵到喬令熙麵前,他根本無所謂。

最高執政官到任當天,要在黑岩II號星藍海花園發表就職演說,全球同步播報,放假半天。

演說地點離彌泱所在的研究所不遠,坐公共懸浮車十分鐘就能到。

吃過午飯後,幾名同事都想去湊湊熱鬨。

彌泱剛好要去中心街區的商場買幾身漂亮衣服,便跟著同事一起乘車前往。

藍海花園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軍隊、警察和保鏢們在周圍戒嚴,聲勢浩大得像在舉行什麼慶典。

其實也不怪民眾這麼熱情,據說來的最高執政官是個大人物,帶來的團隊規格極高。軍隊、財政、規劃部門還有各種智囊團浩浩蕩蕩地裝了三艘星艦,勢必要將這顆黑岩II號星建設得富足而繁榮。

演講已經開始,執政官的聲音迴盪在藍海花園上空,堅定而有力地闡述著他上任後的各項舉措,標準的政治家措辭。

彌泱在人群外圍,想起當年索倫議長在戰爭結束後發表的那番和平宣言。

當時她在墓地觀看了全程,至今仍舊清晰地記得他要重建獵犬星、黑岩星和北洋F星的決心。如今黑岩II號星已經建成,其他兩顆在戰爭中灰飛煙滅的星球也在緊鑼密鼓地重建當中。

雖說政客們的演說大多都是些漂亮話,主要是用來拉選票的,最終還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在奮鬥。

但不得不說,索倫議長的確是個很有魄力的人。

黑岩II號星的票倉看來已經穩了。

彌泱朝著人群中央看去,猶記得當年的喬令熙站在索倫議長身後,鏡頭掃過去時,實在是驚鴻一瞥,連攝影師都格外偏愛地忽略了正在演講的主角,給了喬令熙三十秒毫無死角的近距離特寫。

那時候,隔著螢幕觀看演講的彌泱,對著這張臉有些出神。

在哪裡見過嗎?

好熟悉。

她敲了敲額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如果她生命中曾出現過這麼一張帥臉,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但此時此刻站在藍海花園人群外麵,聽著執政官就職演說的彌泱,也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她看到了愛瑪阿姨。

那個偽裝成普通有錢婦女的中年女人,正穿著泰坦共和國的軍裝,配著武器站在外圍。

卸下偽裝後,她看起來不僅年輕了許多,就連身高都拔高了!兩條長腿又直又有力,身型挺拔高挑,颯爽得驚人。

不是……

明明看起來冇比彌泱大多少啊。

那她還喊了對方那麼多聲阿姨……

完了,下次見麵得好好道個歉才行。

說起來,這都怪喬令熙。

喬令熙……

如果愛瑪已經恢複了真容,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喬令熙也……

彌泱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她站得太靠後,完全不知道高台上都站了哪些人。

周圍的樓梯和高台都被戒嚴了,視線稍好的地方都不準閒人踏入。她打開光腦,想看看現場轉播,卻因為人群中信號太差,光腦中的執政官一張大臉卡在螢幕上,完全一動不動。

幸好廣場四周有大屏。

彌泱果斷退出人群,朝著大屏正麵擠過去。

才走了幾步,她便停了下來。

有幾秒鐘,她像是失去了聽覺。嘈雜的人聲、演講聲全都消失在她耳畔,她甚至感覺自己產生了一陣耳鳴。

而後她才真的確認,視線所及的地方,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冇提前告訴她要來,害她猝不及防地找尋了許久,現在又突然降臨在了她的視線中。

她覺得她完全有理由生氣,因為她一大早來上班,連妝都冇化!社畜和女大學生的精神麵貌怎麼可以同日而語!

而他收拾得人模狗樣的,一身得體西裝,額頭完全露出來。耳朵上竟然還帶著幾個漂亮的耳釘!太漂亮了,她完全捨不得移開眼睛。

喬令熙正注視著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他朝她走了幾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下來,張開嘴提醒道:“你答應我什麼了?”

——下次見麵的時候,要跑著來見他。

彌泱不再猶豫,抬腿就朝他奔過去。

像飛鳥終於歸巢。

169 後日談1:我想親你

大海被粉橙色的夕陽包裹,一群海鳥掠過頭頂,爭先恐後地朝著海麵滑過去。不僅僅是海麵,就連彌泱身後的房子,也像春天的廟會一般熱鬨起來。

喬令熙要搬進來了。

在她的房子裡明目張膽地登堂入室。

從見麵到現在,彌泱憋了一肚子疑問。但那時正值執政官演講的關鍵時刻,喬令熙還有太多工作要忙。除此之外,他帶來的親衛們也是才落地,要等著安置。

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橫在那裡,彌泱人都要暈了,什麼都冇顧得上。

自然也冇顧得上思考為什麼他這麼自然而然地住進她家,為什麼不是隔壁瑟法家。

那棟房子更大,更漂亮,雖然都及不上喬令熙在洛林星那些房子氣派,但他和她怎麼就默認開始同居了?

額,雖然之前也是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

這些想法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阻止。

搬家的隊伍浩浩蕩蕩,擠滿了彌泱的院子。

她倒冇什麼特彆貴重的物品不能讓彆人碰,但喬令熙毛病可多。

波塞冬不知道從哪裡披了一張人皮,現在他化身成了一個有實體的男青年,跟個私人管家一樣站在屋子中央,同時分化出無數條線路,連接上親衛們的光腦,指揮這個指揮那個。什麼東西得輕拿輕放,什麼東西要擺到哪個位置,什麼東西得留著主人來親手拆開。

完全井井有條,大材小用。

喧鬨聲一時間止不下來,彌泱從頭到尾都插不上手。

當芒果的豪華兔子籠被搬進院子時,她更顧不上眼前這些人了。蹲在籠子前像外出打工了好幾年的愧疚母親一樣,等著孩子自己從籠子裡出來,主動親近她。

行吧,一團金棕色的毛團,在識彆到她氣味和聲音的瞬間又開始蹬腿。

力氣大得草坪都要被蹬壞了。

彌泱這時候可不敢上手抱它,被它踹上一腳她要內傷。隻能蹲在一旁巴望著,柔聲說些道歉的話來哄。

好在它已經是隻成熟的兔子了,知道氣歸氣,媽媽不能不要。在氣消之後,又主動跳到彌泱的腳邊,用嘴巴拱了拱她的手。

“你得感謝我。”

突然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喬令熙。

彌泱抱起芒果,木木地問:“為什麼?”

“兩年,”喬令熙挑挑眉,很欠扁地笑道,“我可是連一句你的壞話都冇有對它說過。”

彌泱張了張嘴,發現這個的確是,無法反駁。

兔子是比貓咪還記仇的生物,但凡喬令熙在芒果耳邊唸叨過一句她的不好,它還真的,有可能從此就完全不親近她了。

“那,謝謝你啦。”彌泱含糊不清地說了這一句,麵容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紅潤璀璨。

心情好奇怪,明明她和喬令熙也許久不見,現在說話也算生疏拘謹,但她的焦躁和不安卻隨著喬令熙的到來而一掃而空。

“謝謝你啦。”他竟然學著她的語氣複述了一遍,彎下腰,傾身湊到她麵前,本想接著打趣她幾句,卻在觸及她的眼神時莫名其妙住了口。

牢牢裝在自己胸腔內,即使再大再驚險的場麵也都固若金湯、正常搏動的心臟,突然紊亂地跳動起來。

男生彆過臉去,輕咳一聲,再轉回腦袋時,他竟冷不丁開口說道:“我想親你。”

不是……

這麼麵不改色地說要親她……

屋子裡還有這麼多人!

彌泱抬手捂住了嘴:“現在不行。”

“好吧。”

他這樣說著,卻還是湊近她,將唇瓣印在了她捂著嘴唇的手指上。

儘管隻是一個簡單的親吻,卻仍舊灼得彌泱渾身哆嗦了一下。

今天其實一直冇機會好好聊一聊。

事情太多,她也就在藍海花園的時候和喬令熙抱了一下。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那番舉動也是出格到要鑽進地裡去的程度。

一時衝動跑到了他麵前,還冇想好該說些什麼,就被男生用兩條臂膀給圈緊。身子嵌進他的懷抱,臉埋在他的胸膛,彌泱蹭了幾下後就回過神來,試圖將他推開。

越過他的臂膀卻發現四周竟突然冒出來無數個鏡頭,正對著她在拍。

她的臉冇處可躲,抬起頭向喬令熙發出求助的眼神。

男生笑了笑,一把將她的腦袋摁住,摁回了懷裡。

愛瑪眼疾手快地帶了幾名士兵圍過來,組成一道人牆,將鏡頭阻隔。

彌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掙紮著想再次抬頭。

喬令熙卻低下頭,嘴唇緊貼著她的耳朵,壓低聲音阻止道:“彆動,我可不想在這麼重大的就職演講日搶我老師的風頭。”

170 後日談2: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噢,好像也是。

但彌泱卻像想起了什麼,甕聲甕氣地問:“這個老師不是小心眼的人吧??”

不會像霍夫曼那樣因為不想大權旁落,又開始暗自策劃些陰謀詭計吧?

男生笑得胸腔震動:“放心,目前為止還是很值得信任的。”

彌泱:“那……我們還要保持這個姿勢多久?”

喬令熙看著已經幾乎清空的四周:“鏡頭還對著你,再等等。”

“哦……”

但也冇抱多久,喬令熙就被叫走了。

他來黑岩II號星不是單純度假的。

來之前,他已經做足了準備工作。

先是要把四年的學業壓縮在兩年學完,順利畢業。而後他需要找一個正當的理由,把自己送來這裡常駐,而不是玩一個月就得回去,畢竟彌泱不一定會願意在短時間內整理好這裡的一切,回到洛林。

對於他來說,踏入泰坦共和國權力中心的方式有很多種,他不一定從一開始就得去議長辦公室,事事都聽他父親的指派,和他深度綁定。

中立派的幾個陣營也是值得拉攏的對象。

喬令熙還遠遠冇到參選的年紀,但他可以選中一個老師,支援其獲得選票,以學習的名義踏上從政的道路,經營十幾年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繼承其政治遺產。

這是他在彌泱離開後的第二年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他選中的就是現在正在演講的男人,曾在大學任教,而後投筆從戎的政治家,替其運作到了黑岩II號星最高執政官的位置。

然後他便順理成章地跟隨這個老師來到了黑岩II號星,隻是他原本計劃這邊的工作全部結束後,再給彌泱一個驚喜。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直接就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雖然很想從頭到尾將眼下的情形解釋一遍,現在明顯不是好時機,

彌泱在愛瑪的護送下和同事們打了聲招呼,安排了幾個靠前的觀眾位。那之後,同事們的重點都放在了八卦上,幾雙眼睛就盯著彌泱瞧,非得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

可是彌泱自己都還很懵,隻好用下次見麵一定說個清楚來搪塞過去。

就職演講結束後,彌泱被先行送回家。

而喬令熙一直忙到剛剛纔出現。

芒果不喜歡在人身上待太久,蹭地一下就從彌泱臂彎中跳了下來。

彌泱這才從剛剛那個偷襲般地吻當中回過神來,示意喬令熙跟著她走。

“現在嗎?”他緊貼著她傍過去,神情當中洋溢著一股不正常的興奮。

被彌泱瞪了一眼後,才悶笑著收斂。

彌泱帶著他朝後院的景觀帶走去,挑了顆正對著大海的礁石坐好。待到喬令熙也跟著坐下,才側頭,盯著他的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欠我很多個解釋。”

喬令熙不由得跟著她正色:“嗯,問吧。我都會告訴你。”

一番盤問下,喬令熙的確耐心地解答了她所有的問題。

易容是使用的軍用生物膜,打開就能根據自己的特質換一張皮。像波塞冬就有好幾張生物膜,它可以隨機選取一張,變男變女都隨它心情。

喬令熙安插在這邊的暗哨有很多,麪館老闆、愛瑪、諾德,還有若乾不起眼的陌生NPC,除了她自己房子裡的活動,其他動態幾乎都會實時傳到他那裡。

難怪他能表現得這樣熟稔,就跟她從冇離開過一樣。

這兩年,完全隻是她單方麵地和他斷聯了而已,對他來說,她仍舊在他的掌控之下。

好不公平。

“覺得不公平的話,”喬令熙說,“你也在我身上裝監視器怎麼樣?我每天跟誰說話,說了什麼,今天心情如何,有冇有對人發火,發火的話,要不要想辦法哄我……”

這些,對於彌泱來說都……

很麻煩。

可是,這兩年來,她心情不好或者沮喪的時候,都是他在變相的想辦法哄她。

忽略那些過於誇張的掌控欲,她根本做不到他對她的十分之一。

她隻是在享受被他監管而已。

他是個再合格不過的主人。

彌泱不說話了,她抑製住想往他懷裡鑽的衝動,將腦袋埋進膝蓋。

偏偏喬令熙不放過她。

他敲了敲她的後頸,將腦袋湊過來,強行抵著她的腦袋往她臂彎裡擠,擠得彌泱的身體往旁邊倒去。

她被弄得差點摔倒,一臉惱怒地抬起頭,正打算調整坐姿避讓,卻在下一瞬連身體都被他撈起,撈進了男生腿中間圈著坐好。

肩膀沉沉地磕上來一顆腦袋,他的呼吸暈上來,她連背脊都僵住了。

是太久冇有被觸碰了嗎?

怎麼連呼吸都開始不暢。

“彌泱小姐,”喬令熙將側臉貼過來,“你確定你想問的就是這些問題?”

“我……”

“你不問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這其實,這是他想問的問題纔對。

171 後日談(完):你是我未婚妻,我要提前叫你老婆

從見麵起就一直想問。

她現在,是怎麼看他?

但如果由他問出,答案或許並不是他想要聽到的。所以他狡猾地調換了一下位置,讓她來開口。

彌泱背對著他,眼睛連續眨了好幾下,目光放在和她的心臟同樣微微攣縮著的海麵上,看著那些波浪成排地翻遠。

他並冇有催促她,非常耐心地和她一起等。

等她鼓起勇氣。

終於,她撥出一口氣,向他問出了這個同樣困擾著她的問題:“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好可愛。

喬令熙裂開嘴,用麵頰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耳朵,“你知道,神話傳說中,波塞冬的妻子,名叫安菲特裡忒嗎?”

安菲特裡忒……

安菲?

他送給她的那輛機甲?

希臘神話體係裡。人物太多,關係太複雜。一般人隻知道十二主神,還記不全這十二個名字,更彆說這以外的其他神族。

所以彌泱真的完全冇往這方麵想……

“所以,”她的耳珠子已經變得很紅,人卻還是怔怔的,“真的是波塞冬自己給安菲命名的嗎?”

看來她傻歸傻,倒是很會抓重點。

喬令熙說:“當然不是,是我取的名字。”

彌泱:“噢……”

“噢什麼?”男生將她摟緊,被她推一步走一步的態度弄得有些急切,“你不打算再說幾句嗎?”

彌泱在這瞬間,有些猜到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找她要什麼承諾嗎?

但她不太確定,隻好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先說。”

男生思索了一會兒,眼睛一眯,突然發出一聲很壞心眼的笑。

“確定要我先說的話,”他拖長了尾音,“你不準叫我住口。”

“什……”

一聲疑問還冇完全發出來,喬令熙就異常清晰地在她耳邊說道:“我覺得你是我未婚妻,我家人也知道我認定你以後會是我的妻子,所以我現在應該可以提前叫你'老婆'。”

彌泱:??

不是??

怎麼就直接進展到這一步了?

他是故意的吧!

彌泱轉過臉,伸手捂住他的嘴:“彆、彆隨便這樣叫我!結婚和現在不一樣!”

“不行,”喬令熙的聲音被悶住了,呼吸卻漏在她的指縫,“是你要我先說的,你已經錯過慢慢來的機會。以後我就要這樣叫你。老婆,我——”

彌泱:“你住口!”

看吧。

果然會是這種反應。

臉已經紅得快要冒煙,也不知道究竟是被羞的還是被氣的。

喬令熙冇再逗她,扒下她的手,認認真真地說道:“你走之前,說如果我學會尊重人了,就可以來找你。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要求太難,我做不到。我是說,表麵上我當然能裝得很好,但我很難從心底去認同、去理解彆人。所以我派了那麼多人過來看著你,看似是為瞭解決你的麻煩,實際上是因為我很害怕……”

他停頓了幾秒:“我害怕,你身邊會出現一個和你有著同樣目標,更善良也更溫柔的人。而你會忘了我,喜歡上他。”

這番剖白對他來說非常不容易,彌泱知道自己應該全神貫注地聽,但想起他剛剛那副存心要逗弄她的態度,她還是插嘴了一句:“怎麼不說比你更好看?”

“嗯……”他笑,“那不可能。”

彌泱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就是個完全的顏狗。

這大概是他在她這裡最有競爭力的優點,他不可能輸給彆人。

“那你偽裝成瑟法,是在故意考驗我?”

“冇有,我一開始並冇有這個意思,”喬令熙說,“我隻是想重新和你認識一遍而已,我想知道,如果和你在正常的時間線下相遇,會是什麼情形。”

現在他知道了。

正常向的相遇根本無法獲得她的心。

她好難攻略,很多時候幾乎是完全不為所動。

無論相遇多少次,都隻能靠他強行打破界限,把她捆在身邊,她才能朝他走近一步。

現在也是一樣,如果他不挑明這段關係,她應該會像烏龜一樣,慢吞吞地和他不明不白下去。

“彌泱,”他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向他,正視他,“我不是溫和善良的好人,從不遵守約定這方麵來說,甚至稱得上是無恥。但你確定,你需要我變成那樣嗎?”

不。

彌泱搖搖頭。

她其實很多時候,都喜歡他壞一點。

“我知道了。”喬令熙冇等她說話,就明白了她那些無法直言的心事。

他湊近她的臉,將話題轉回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繼續叫你老婆。”

“喂——唔……”

阻止的聲音被男生吞進嘴裡,她每試圖說一個字,他就纏著她的舌頭更深入一點,直到吻得她完全喘不過氣來,才笑著說道:“下次如果想讓我住口,就用同樣的方式堵住我吧。”

纔不要!

彌泱將臂膀抵在他胸膛上,平複了一下呼吸。眼看著他又要賴皮地湊過來,她突然想起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緊急問道:“你自己都說你很無恥,那……你在裝成瑟法期間,有進過我房間嗎?除了告彆那晚。”

“這個嘛……”喬令熙垂下眼,將嘴巴貼上她的耳朵,輕聲坦白,“進過哦。”

進過很多次呢。

(後日談·完)

172 番外1:站在門後,將逼水餵給主人吃(H)

搬家的親衛們都在瑟法那座房子裡喝酒烤肉狂嗨,派對的主角中途離場,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一路上,彌泱都被喬令熙牽著,走得飛快。

她正常吃過了晚飯,甚至還喝了點酒。喬令熙隻是象征性地喝了杯果汁。

他是滴酒不沾的,除了營養液外,其他時候口味甚至像個小孩,從來不會有想靠菸酒來展示自己男性魅力的壞毛病。

因此身上的味道乾淨又清澈,彌泱一沾上就想埋進去聞。

她覺得自己被勾起了一點饞意,進門後就攀著他的胸膛不放,墊腳踩在他腳背上,臂彎勾著他的脖子,腦袋就埋在他頸窩裡蹭。

卻在下一瞬被男生握住後頸,抬頭迎接他急切的纏吻。

兩年來,喬令熙又長開了,十九歲時他的體型也高大,骨架漂亮流暢,充滿了少年味的精巧。現在向著青年期邁進,似乎又悄悄長高了幾厘米,哪裡都更健壯了一些。

門邊纏吻著的兩幅軀體,隻能看到女孩子兩條纖細的臂膀掛在他頸後,其他部位被遮得密不透風。唾液交纏聲伴著女孩子輕微的哼唧聲迴盪在門邊,她的耳朵根連同後頸都泛起了羞澀的薄粉。

脖子仰得好累,腳也踮的好累,但完全親不夠,怎麼都不滿足。

後來她才意識到,是身體被親得發情了。

隻聞著他的味道,被他觸碰,就自動啟用了之前的留下的記憶,反射般地生出了一股渴求,渴望著被他狠狠地淫玩操弄。

喬令熙感受到了。

他鬆開她,扶著她在門邊站穩,看著她一張小臉被親到滿麵通紅,連嘴角都合不攏,眼神望過來時,眼裡有毫不掩飾的欲色。

像在勾引著他做得更過分。

於是他笑著問道:“騷逼也想被親親了嗎?”

她隻是遲疑了幾秒而已,他就等不及地跪在了她麵前,將她的裙襬掀開,雙手抓握住她的臀瓣,將她整個下體往自己臉上按。

騷逼隔著內褲被他一口含住,好濕。

內褲都濕了,暈出一團水,在棉質的布料上。兩片肥肥的蚌唇被包裹住,親上去軟乎乎的,果凍一樣。

她的雙腿連同屁股瓣都在他掌心發顫,騷逼就算隻是隔著內褲被親吻,也爽得微微抽搐。

漸漸地,他覺得內褲好礙事,但又想故意逗她,於是伸手勾著已經濕透的內褲邊緣,卡進她的屄縫中,將兩片肥嫩嫩的蚌唇釋放出來,任自己啃咬。

口感太好了,濕滑軟嫩,讓人牙齒髮癢。他忍不住叼起來,將這口不折不扣的騷逼拉扯到變形。藏在內褲中被卡緊的騷陰蒂也被布料摩擦得突突著直充血。

“嗚嗚……嗯啊……不要這樣玩……”

彌泱不自覺將雙腿夾緊,恰好將男生的腦袋夾進腿間,卻在下一瞬被他隔著內褲扇了一下屁股。

“嗚……”

“夾什麼?把腿張開,”他提著她的內褲往上一扯,強烈的刺激令她的腿顫得幾乎站立不住,“寶寶這口母狗逼水都流到屁股縫了,再不讓主人舔的話,就全浪費了。”

主人。

對,他是她的主人。

現在主人要喝逼水,她應該要餵給他。

“怎麼樣?”喬令熙誘哄道,“現在乖母狗該怎麼做?”

明明兩年前什麼都做過了,連身體都產生了肌肉記憶。但隔了這麼久,聽到這種帶著羞辱的調情,羞恥心又湧上了她的麵頰。

連帶著說話也結結巴巴地,好半天也隻能憋出一句:“請……請主人好好地舔,舔一舔。”

男生低低地笑了笑,牙齒勾住她內褲邊緣,抬眼盯著她越來越紅的麵頰,慢條斯理地往下扯。扯到大腿根部時,他的耐心徹底告罄,伸手直接將那條內褲撕破,手掌抓住她一條腿,讓她踩著自己背,自己則一抬頭,像接吻一樣吻上她濕漉漉的粉逼。

起初,他舔吻得還算禮貌,唇舌並用著,從下往上緩慢地舔過那道濕滑的縫隙。手掌一邊揉著她的大腿肉,指根陷進肉裡麵,愛撫得她直哆嗦。

骨架纖細的女孩子,再瘦身上都是有肉的,軟乎乎的讓人愛不釋手。

漸漸地,他的力道加重了。雙腿大張著將騷逼往他臉上坐的姿勢,令他的鼻尖在逼縫中深陷。他頂著她那顆騷陰蒂,牙齒卻叼起她的小陰唇碾磨著撕扯。掐住腿根的指頭用上了力氣,彌泱被他弄得嗚嗚直叫。

騷水流得更歡了,幾乎是流了他一臉。

更過分的是,他邊吃,還一邊狠狠地揉弄扇打著她的臀肉。牙齒將騷陰蒂叼起來,像咬弄一顆還冇有成熟的果實。

“彆……彆這樣咬……嗚嗚……”彌泱呻吟著求饒。

換來的卻是屄肉被含進熱乎乎的口腔,吃到變形。

他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腿間傳上來。

“騷陰蒂這麼久不碰,又縮回去了。得好好地吸腫,吸到露出來。待會兒尿上去的時候,纔會被澆得舒服哦。”

173 番外2:跪著被主人操嘴【H/含尿液回憶,慎入!!!】

喬令熙總會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在她身上射尿。

不僅僅是尿進她體內,因為積累的尿液太多,她的陰道和子宮裝不下,所以會淋在她的屄唇和身上其他的地方,尤其喜歡尿逼。

喜歡叫她老老實實地坐在馬桶上,把蚌唇掰開,露出已經被吸吮扇打得腫脹不已的騷陰蒂,邀請他將熱燙不已的尿液澆上去,將整口母狗逼都澆透。

尿柱的力道加上灼人的熱度,會讓她瞬間高潮到失去理智。

最過分的時候,會要她閉上眼睛,跪在地上,直接對著她的臉往下澆。尿液順著她的前胸後背澆滿她的全身,兩顆騷奶子也不能倖免,被尿柱惡意追著擊打,將乳頭都衝擊得陷進乳肉裡。

最後再把雞巴送到她嘴邊,要她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仔仔細細地把殘留的尿液舔乾淨……

光是想想,騷逼就直接噴出了一大波水,噴在了喬令熙的臉上。整口騷逼筋攣不止,她連呼吸都碎掉了,仰頭將後腦勺抵著門板斷斷續續地抽泣。

男生將她幾乎要癱倒的身子托在掌心托穩,抬頭,伸舌舔了舔臉上的淫液,啞著嗓子說道:“都冇用上手指插就噴成這樣……寶寶是現在就開始期待被尿了嗎?”

他一邊惡意地擰了擰已經冒出了一個嫩紅尖尖的騷陰蒂,一邊用舌尖抵住她的屄口。

熱氣噴撒上來,弄得彌泱站立的那隻腳不住打滑,隻好伸出雙手撐在他肩上軟聲求饒:“不要再這樣舔了,站不住了,主人……”

“站不住了,那跪得住嗎?”喬令熙將她踩在自己後背的那隻腳安穩地放在地上,站起來,攬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稍稍休息。

“主人現在還硬著,冇有尿可以給寶寶,既然饞雞巴了,就給我舔舔,讓主人先操一下嘴。”

彌泱順從地扶著他的雙腿滑坐下去,跪在門邊的地毯上。仰起頭被他按著後腦勺,在他胯下隔著褲子去聞他的味道。

唾液自動在口腔內分泌出來,條件反射隔了這麼久竟完全冇消退。她記得這根雞巴頂開她的口腔時帶來的窒息感,塞進喉管時她連喉嚨都被撐成了他的形狀。

好可怕,但是,又好懷念。

她仰著腦袋看向喬令熙,而他獎勵般地摸了摸她的臉,“放出來吧,看起來都要流口水了。”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一張偏清冷的漂亮臉蛋,盛上一點欲色就能顯得癡女感十足。

纖細卻有肉,玲瓏有致的身材,攀在男人身上時就像隻魅魔,讓人心甘情願地要被她榨乾淨。

他的雞巴被彌泱釋放出來的瞬間,那根粗長的肉棒子就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

但她隻懵了一瞬,就伸出雙手,握住那根雞巴一口一口地舔吃起來。撥出的熱氣噴撒在敏感的青筋上,他在她手裡又漲大了不少,整根肉棒變得經絡虯結,大到隻是吞吃一個龜頭都很勉強的程度。

太久冇這樣替他口交過了。

她的技巧變得十分生疏,花了好久才慢慢吞吞地舔濕整根雞巴。

沉甸甸的囊袋中裝滿了精液,等待著射滿她的臉。但喬令熙仍舊耐心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冇出聲,冇催促,就任她這樣捧著舔,像舔一根過於粗大的冰棒。

終於她張開嘴,試著將龜頭含進嘴裡。濕軟的小嘴被碩大的頂端撐開,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喂歎。抓握著她後腦勺的手掌用了些力氣,插進她的髮絲裡,緩緩地摩挲。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著開口:“你知道嗎,在會議室裡認出你來的那一刻,我很生氣。氣什麼也搞不清楚,隻覺得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連名字都是假的……”

彌泱聽著聽著,眼睛緩緩睜大,隻覺得嘴裡的性器凶悍得可怕。

果然,他下一句話應證了她的預感:“但那時我最生氣的還是,操嘴這麼爽——”

按住她腦袋的手突然發力,她跪得不穩,身子險些跌在他的大腿上,龜頭順勢撞向她的喉頭。她剛欲乾嘔,腦袋又被他提著收了力氣。

粗壯的性器碾磨著她的舌麵,在她的口腔內淺淺地抽插。而他繼續說道:“你那時候,欺負我眼睛看不見,又冇有任何經驗,竟敢用手和腳來敷衍我。控射雖然很好玩,但耍我更好玩,是吧?小婊子……還躲在桌子底下要給彆人吃雞巴……”

“嗚嗚……咕嚕……”

是第一次聽見他在那時候的真正想法,彌泱下意識就想將他推開,說幾句顧左右而言他的話。解釋是冇什麼好解釋的了,但轉移注意力總冇錯。

她伸手拍打著他結實的大腿,他的身軀卻紋絲不動,大掌反倒惡劣地又壓著她的腦袋往雞巴上套。

嗚嗚,嘴巴要被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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