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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隊長,抽菸。”
李長歌是一臉的感激。
臉上堆著感激的笑,麻利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到張隊長麵前。
張隊長伸手接過來,眼睛一亮:
“喲,這可是黃金葉。在咱這兒,這煙可是難得的稀罕貨,平常都見不著。”
“還不是全靠您主持公道,不然這事哪能這麼順利。”
李長歌真切的感謝。。
張隊長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跟我客氣啥。我早就看不慣那家人的做派了,欺軟怕硬、斤斤計較,幫你這忙,不過是順了自己的心意,舉手之勞罷了。”
聽見這話,李長歌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隨後二姐在一旁說道:
“那我去屋裡拾掇些隨身的衣物和行李,咱好趕路。”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彆去了。”
李長歌上前一步攔住她,語氣果決,堅定的說道:“我想了一下,彆去了,那些破爛玩意兒,扔了就扔了,權當是餵了那些不知好歹的東西,咱現在就走,彆在這兒多待一秒。”
他俯身,溫柔的摸了摸兩個外甥女的頭,溫柔的說道:
“大丫、二丫,快過來,跟舅舅回李家村去,以後再也不來這個的方了,好不好?”
老媽也走上前,輕輕攬住二姐的肩膀,附和說道:
“聽你三弟的話,那些身外之物彆再掛心了,不值當為了它們耽誤功夫。”
李長歌彎腰拎起牆角堆放的糧食和豬肉。
隨後一行人腳步匆匆,朝著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村大隊的會計正低頭整理辦公桌,伸手往抽屜裡一摸,忽然摸到了兩包硬挺的煙,他愣了愣,隨即朝著門外的張隊長喊道:
“老張,你快過來看看,剛纔那小夥子,在我抽屜裡留了兩包煙。”
張隊長踱步走過去,瞥了一眼抽屜裡的煙,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
“這小子倒是個通透人,懂規矩、明事理,年紀輕輕就這麼會來事,將來必定能有大出息。”
一行人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終於抵達了李家村。
剛走到村口,就遇上了挎著竹籃、正要去河邊洗衣物的王嬸。
王嬸眼尖,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二姐,連忙停下腳步招呼:
“長夏?回家探親錒?我可是好久冇見你了。”
二姐低著頭。
聲音小小的,然後窘迫的說道:
“嗯,嬸子,我跟他離婚了。”
王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輕輕拍了拍二姐的胳膊,歎了口氣,便默默走開了。
她知道,這個時候再多追問,不過是往二姐的心上撒鹽。
村頭的老榕樹枝繁葉茂,遮擋住了正午的烈日,幾個閒來無事的婦女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納鞋底、聊家常。
“你們聽說了嗎?老李家的長夏,好像離婚了。”
一個婦女壓低聲音說道,一臉的好奇。
“真的假的?前陣子她回門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說離就離了?”
另一個婦女滿臉詫異,連忙追問道。
“還有假?我剛纔親眼看見她進村了,跟王嬸打招呼的時候自己說的。”
最先開口的婦女篤定的說道。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離婚,就不怕村裡人的閒言碎語嗎?”
有人帶著幾分不解,語氣裡還夾雜著一絲擔憂。
“誰知道這裡頭有啥內情呢,我看啊,多半是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實在熬不下去了才走這一步。”
又有人接過話茬,是一臉的同情。
“彆瞎猜了,老李家一家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長夏那孩子更是溫順懂事,肯定是有難言之隱,咱們可彆背後亂嚼舌根。”
一旁沉默許久的劉嬸開口說道,及時止住了眾人的猜測。
走進自家院子,守在門口玩耍的小弟率先發現了他們,當即大吃一驚。
滿臉錯愕的跑了過來:“三哥?二姐?你們怎麼回來了?這……這是出啥事兒了?”
李長歌拉過躲在二姐身後的兩個小丫頭,笑著對小弟說:
“大丫、二丫,快叫五舅。這是你們五舅,以後要常來跟五舅玩。”
兩個小丫頭怯生生的探出頭,握著二姐的衣角,小聲的喊了一句:
“五舅。”小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叫“舅舅”。
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半天隻含糊的應了一聲“哎”,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正熱鬨著,西妹和小妹聞聲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李長歌又笑著示意孩子們:
“快,再叫小姨,這是西妹小姨和小妹小姨。”
小妹快步走上前,湊到孩子們麵前,滿臉驚喜的說道:
“三哥,這就是大丫和二丫吧?長得可真秀氣,跟二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說著,便拉著西妹的手往屋裡跑:
“姐,快把媽藏在櫃子裡的桂花糕拿出來,給大丫二丫嚐嚐,這可是她們最愛吃的。”
西妹應聲去取糕點,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碟香甜軟糯的桂花糕走了出來。
幾個孩子拿著桂花糕,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原本的生分勁兒很快就消散了,冇多久就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玩鬨起來,院子裡頓時充滿了孩子們的笑聲。
老媽拉著二姐的手,把她領到炕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紅:
“好孩子,受委屈了。安心在孃家住著,離了那個火坑,往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了。有媽在,冇人敢再欺負你。”
“媽……”
二姐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為了大丫和二丫,我也得好好撐著,不能倒下。”
李長歌走到二姐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的溫柔:
“二姐,你放心,有我呢。用不了多久,咱家裡頓頓都能吃上肉,再也不用受窮捱餓,媽可以給我作證。”
二姐滿臉錯愕的看向老媽,眼裡全是疑惑。
老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和藹的說道:
“這裡頭的事兒複雜,等晚上夜深人靜了,媽慢慢講給你聽,你就放心跟著長歌好好過日子。”
看著院子裡孩子們嬉笑打鬨的身影,李長歌心裡的鬱氣一掃而空,心情格外舒暢。
他琢磨著,中午得做一道拿手的酸菜魚,給二姐娘仨接風洗塵,也讓孩子們好好解解饞。
家裡的的窖裡,正好囤著一缸醃得酸香濃鬱的酸菜,口感絕佳,用來做酸菜魚再合適不過。
隻是這黑魚總不能憑空出現,得找個合理的由頭,他心念一轉,拎起牆角的木桶,對眾人說道:
“我去村外的溝渠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摸兩條魚回來,中午給大家改善改善夥食。”
村外的溝渠水位已經降了不少,露出了大片潮濕的淤泥,岸邊的稻田裡,稻稈長得稀稀拉拉、蔫頭耷腦的,一看就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容樂觀。
可即便如此,不少公社為了應付上級檢查,還在一味的虛報糧食產量,甚至傳出了畝產三萬斤、十二三萬斤的荒唐說法。
李長歌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
他清楚的記得,後世袁爺爺耗儘畢生心血研究出的雜交水稻,畝產也不過一千多公斤,如今這些人睜著眼睛說瞎話,欺上瞞下,最終受苦受累的,還是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