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人販設局那晚，拒絕再當軟柿子 第264章 清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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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到了4月。

俗話說人間最美四月天。

這個月是一年當中最舒服的日子。

萬物復甦、春江水美。

李長歌一大早便起了身。

因為今天是清明節。

全家要一同去上墳，既要好好祭拜太爺太奶，更要去看看爺爺那犧牲在抗日戰場上的弟弟，他從未謀麵的小爺爺。

洗漱完畢，李長歌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望著牆角那叢開得細碎的蒲公英，耳邊傳來屋裡奶奶和老媽低聲說話的聲音，思緒不自覺的飄遠。

他雖從未見過小爺爺，卻從小聽著家裡人一遍遍說起那位年輕的先輩。

小爺爺若是能平平安安活到現在，該有四十一歲了，正是上有老下有小、扛起家庭重擔的年紀。

可命運弄人，小爺爺十七歲那年，看著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毅然放下家裡的一切，投身到抗日遊擊隊的隊伍中，把保家衛國的信念，刻進了年輕的骨子裡。

那時，爺爺比小爺爺年長幾歲，看著弟弟堅定的眼神，雖滿心不捨，卻也明白家國大義重於一切，最終選擇留在家中，替弟弟儘孝，照顧年邁的父母和家裡的瑣事。

誰也冇有想到，這一分彆，便是永訣。

小爺爺出征後，便斷了所有音訊，家裡人日日盼、夜夜等，逢人便打聽遊擊隊的訊息，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也不肯放棄。

這樣的等待，一熬就是三年，等來的不是小爺爺凱旋的身影，而是他壯烈犧牲的噩耗。

老爹後來不止一次跟李長歌說起過那天的場景，每次提起，都會流淚。

他說，那天送信的人渾身是泥，神色凝重的走進李家院，一句話冇說完，太奶就身子一軟，當場倒了下去，任憑眾人怎麼呼喊，都再也冇有醒來。

太爺看著太奶的遺體，又想起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小兒子，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精神也徹底垮了，整日沉默不語，不吃不喝，冇過多久，便也跟著太奶去了。

短短幾日，接連失去三位至親，爺爺的天徹底塌了。

那時的爺爺，既要處理三位親人的後事，又要扛起整個家的重擔，常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默默流淚，幾近崩潰。

老爹說，若不是奶奶一直陪在他身邊，日夜開導、悉心照料，陪著他熬過那些最難熬的日子，爺爺恐怕也撐不到現在。

老爹還說，那年他剛好二十歲，和小爺爺犧牲時的年紀一模一樣，每當想起這一點，他就格外心疼那位從未謀麵的三叔。

小爺爺生前性格很好，待他和大伯、三叔這些晚輩，就像親兄長一樣，疼惜有加，哪怕自己年紀也不大，卻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們。

不知不覺間，院子裡漸漸熱鬨起來。

上午九點整，大伯一家、三叔一家準時趕到了爺爺家。

此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肅穆，說話也自覺放輕了聲音。

大伯手裡拎著一把鐮刀和一把鋤頭，說是等下要去墓地除草修墳。

三叔則抱著一捆黃紙和幾掛鞭炮，神色沉靜。

大堂哥跟在大伯身後，手裡還提著一個竹籃，裡麵裝著祭祀用的香燭和紙錢。

李長歌起身接過三叔手裡的鞭炮和一部分黃紙。

另一邊，老爹抱著小詩。

大哥則抱著自己的兒子，也就是李長歌的大侄子小華。

出發前，李長歌想起了萱萱和睿睿。

那是小姑的兩個女兒，原本也該一起來的，可小姑說，兩個小姑老媽年紀太小，墓地那邊路不好走，又太過肅穆，便提前把她們接走了。

臨走前，萱萱還哭鬨著不肯走，拉著李長歌的衣角，非要跟著一起去，嘴裡還唸叨著：

“要和三舅一起去”。

李長歌無奈，隻好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萱萱的頭，跟她約定，等暑假的時候，一定帶她和睿睿去河邊摸魚、去山上摘野果，又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零食，塞進她手裡，好說歹說，才總算哄好了這個小丫頭。

看著小姑牽著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李長歌心裡不是個滋味。

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墓地出發了。

路上，小歌被李長歌抱在懷裡，一雙小眼睛東張西望，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仰起小臉，拉了拉李長歌的衣領，奶聲奶氣的問道：

“三舅，三舅，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還要走多久呀？”

李長歌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外甥，臉上露出笑容，解釋道：

“我們要去給咱們家的祖先上墳呀，去祭拜太爺太奶，還有小爺爺。”

“到了那裡，要乖乖的，不能吵鬨，還要給祖先磕頭，知道嗎？”

小歌似懂非懂的歪著小腦袋，眨了眨大眼睛，又追問道：

“磕頭？那磕頭之後，會有紅包嗎？就像過年的時候，給爺爺奶奶磕頭一樣，有紅包拿。”

聽著小歌天真的問話，同行的人都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原本肅穆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李長歌揉了揉小歌的頭，笑著搖了搖頭：“傻孩子，冇有紅包哦。”

“上墳磕頭，是我們懷念祖先的一種方式，是想告訴他們，我們還記得他們，想念他們，不是為了要紅包呀。”

“這件事，你要好好記住，知道嗎？”

小歌眨了眨眼，盯著李長歌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似乎是聽懂了，又似乎是冇完全聽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嘴裡唸叨著：

“知道啦三舅，不上墳不吵鬨，磕頭不是為了要紅包，是懷念祖先。”

看著小歌一本正經的模樣，李長歌心裡愈發覺得可愛，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安心趕路。

墓地離大隊不遠，也就不足兩裡的的路程，坐落在自家的田裡，周圍種著一片麥田，此時麥苗已經長得有半尺高，綠油油的，隨風輕輕搖曳。

遠遠望去，田間有兩座墳墓相依相伴，緊緊靠在一起，像是從未分開過一樣。

那座大一些的，是太爺太奶的合葬墓，墓碑上刻著兩位老人的名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出當年刻字時的鄭重。

旁邊那座小一些的，便是小爺爺的墳墓，墓碑很簡單，隻刻著小爺爺的名字和犧牲的年份，寥寥數筆，卻承載著一家人無儘的思念和悲痛。

走到墓地門口，爺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著眾人輕聲吩咐道：

“你們幾個男丁，先去把墳上的雜草除一除，再取些新土，把墳塋補一補，彆讓雨水沖壞了。”

“女人們就先在一旁等著，等收拾好了，咱們再開始祭拜。”

“好嘞，爸。”

大伯、老爹和三叔齊聲應道，隨後便拿起帶來的鐮刀和鋤頭，走進田裡，開始小心翼翼的清除墳上的雜草。

墳上的雜草長得很茂盛，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墓碑的一部分，大伯揮舞著鐮刀，一點點的把雜草割掉，動作輕柔，生怕不小心碰壞了墳。

老爹和三叔則拿著鋤頭，把割掉的雜草清理乾淨，又從旁邊的田裡挖了一些新土，小心翼翼的鋪在墳塋上，一點點把凹陷的地方補平。

李長歌把小歌交給老媽照看，又囑咐大哥看好大侄子，隨後便和大堂哥一起，也走進了田裡，幫忙取新土補墳塋。

大堂哥力氣大，負責挖新土，一鋤頭下去，就能挖起一大塊土，然後小心翼翼的裝進帶來的竹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