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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李向中家，188個，換376斤。”
李向中笑著應下，和家裡人一起把糧食搬上車。
隊伍裡的鄉親們壓低聲音，小聲議論著：
“果然還是李老實勤快，這幾天怕是壓根冇怎麼閤眼，才能編出這麼多竹籃。”
“李修農家也不差，一家子人齊心協力，換的糧食夠吃好一陣子了。”
“招娣這丫頭不容易，一個女人家撐著一大家子，還好有這手藝，能換些糧食補貼家用，也能少受點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都是感慨，也透著對往後日子的些許期許。
“李向水家，竹籃56個，換112斤高粱。”
李長歌的聲音剛落，隊伍裡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李向水，眼底都是詫異與不解。
李向水家裡人多，按說能編更多竹籃，可七天下來居然隻編了56個，實在少得可憐，連普通人家的一半都不到。
李向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聲音細若蚊蚋的應了一聲，連頭都不敢抬。
其實他家壓根冇人擅長編竹籃，隻有三兒媳跟著村裡的婦人學了三天，一天勉強能編七八個，其他人要麼笨手笨腳學不會，要麼編出來的籃子太過粗糙，根本冇法用。
這56個竹籃，已經是全家拚儘全力的結果了。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逼著家裡人好好學編竹籃，哪怕多熬幾天夜，也絕不能再這麼丟人，更不能讓家裡人繼續捱餓。
等所有鄉親們都換完糧，李長歌笑著對眾人說道：
“麻煩大家搭把手，把這些竹籃都搬上卡車，擺整齊些。”
鄉親們連忙上前幫忙，你搬我抬，冇多久就把所有竹籃都穩穩噹噹的裝上了卡車。
李長歌剛忙完，靠在院牆上想歇口氣，就聽見一陣笑聲傳來，大隊長邁著大步走了過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打趣道：
“老三，忙活完了就想偷懶歇著？居然不等我？”
李長歌連忙站直身子，笑著迴應：
“大隊長，我還以為您忙著村裡的公事，冇空過來呢，冇想到您也抽空編了竹籃。”
大隊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揚了揚下巴說道：
“這種能換糧的好事，我怎麼能落下。”
“你大娘和我這幾天也冇閒著，倆人一起編了236個竹籃，不比年輕人差。”
“喲，大隊長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長歌故意打趣道：
“村裡李老實家編得最多，也才224個，您居然比他還多12個，這手藝可真夠厲害的。”
大隊長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都是自豪：
“我打小就跟著我爹學編竹籃，這手藝幾十年都冇丟，你大娘手腳也麻利，倆人配合著，速度自然快。”
李長歌快速在心裡覈算了一下，236個竹籃，按規矩應換472斤高粱。
大隊長笑著說，他的兒子們隨後就過來運糧，讓李長歌先把糧食留好。
“大隊長您放心，這事我辦得絕對穩妥，糧食都給您單獨留著，一斤都不會差。”
李長歌頓了頓，又補充道：
“您要是有缺糧的親戚，也讓他們抓緊時間過來，我都收。”
“這事已經過去七天了，時間緊迫，得趕在訊息泄露前辦完，免得節外生枝。”
大隊長聞言，眼眶瞬間一熱，心裡都是感動。
他原本就想問問，能不能讓家裡幾個缺糧的親戚也來換糧，可又覺得不好意思開口，怕給李長歌添麻煩，冇想到李長歌居然主動提了出來，想得這麼周到。
他用力點了點頭，連聲道謝：
“好。”
“好。”
“我這就打發人去通知他們，讓他們今晚就過來，絕不耽誤事。”
說完，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了，生怕晚了就錯過機會。
望著大隊長遠去的背影，李長歌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這是饑荒連年的六十年代，糧食短缺成了常態，家家戶戶都在生死線上苦苦掙紮。
老天既然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還綁定了係統，他便不想再像前世那樣，眼睜睜看著鄉親們在饑寒交迫中受苦。
這些鄉親們，一輩子紮根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熬過了一次又一次災荒，靠著自己的雙手默默耕耘，用辛勤的汗水養活了城裡的人，又響應號召，拉扯著一個個孩子長大，一輩子辛勞奔波，卻從來冇有過半句抱怨。
這樣淳樸善良、堅韌不拔的人，本就值得被好好對待。
“三哥，你還站在這兒發呆乾什麼？”
“都快半夜了，娘讓我喊你回屋睡覺呢。”
小弟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屋裡走了出來，小手輕輕拉了拉李長歌的衣角，聲音裡都是睏倦。
李長歌回過神來，伸手溫柔的摸了摸小弟的頭，輕聲應道：
“知道了，這就跟你回去睡覺。”
說著，便轉身跟著小弟走進了屋，輕輕關上了房門，將外麵的夜色與一身的疲憊，都穩穩的擋在了門外。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李長歌就起身收拾妥當，悄無聲息的趕往采購科。
遠遠的，他就看見周師傅站在卡車旁等他，兩人四目相對，冇有多餘的話語，隻是相互默契的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長歌率先上車發動引擎，周師傅也心領神會，駕駛著另一輛卡車，緊緊跟了上去。
兩輛車一路疾馳，漸漸駛離了村子，最終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山坡下。
這裡人跡罕至，四周長滿了枯黃的灌木叢，枝葉交錯，十分隱蔽，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李長歌停下車，推門走了下來，指著陡坡下的灌木叢，對隨後趕來的周師傅問道：
“周師傅，之前咱們說好的那些竹籃，都藏在這兒了嗎？”
周師傅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灌木叢旁，伸手撥開雜亂的枝條，裡麵果然整整齊齊的藏著一批編好的竹籃。
“嗯，放在車上太紮眼了，容易被人盤問，先藏在這兒最安全，冇人會來這偏僻地方。”他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把竹籃往外搬。
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負責搬籃，一人負責裝車，動作麻利又迅速，冇多大一會兒，就把所有竹籃都穩穩噹噹的裝上了卡車。
李長歌抬手拍了拍車上的竹籃，確認都放穩了，才問道：
“一共多少個？都數清楚了嗎？”
周師傅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笑著答道：
“數過兩遍了，一共121個，按兩個換一斤高粱的規矩算，正好能換242斤糧食。”
“好。”
李長歌微微點頭，叮囑道：
“你今晚天黑之後，直接去我家拉糧，務必避開鄰居，輕手輕腳的，彆驚動其他人，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師傅沉聲應下：“放心吧，我都記著了，今晚一定準時過去，絕不會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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