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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長歌從噩夢中醒來。
他昨晚因為思念妹妹,冇注意就多喝了一些,最後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此時胃裡是翻江倒海。
李長歌準備起身去弄點吃的,解解酒。
可剛一下床,他就徹底傻眼了。
這根本不是他的房子。
土坯牆、茅草屋、陽光從碗大的漏風窗戶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可以看到很多灰塵。
床是北方那種大炕。
蓋著的棉被也全是補丁。
掀開被子,底下是鋪得還算整齊的稻草,稻草上墊著一張破舊的草蓆。
“這是哪裡?”
他急忙下床跑出了屋。
但屋外院子裡的景象更是讓他如遭雷擊。
土坯牆圍起來的小院子。
前院並排蓋著兩間茅草小土房。
後院則是三間稍大的正房,左邊那間是父母的住處,中間是堂屋,右邊那間住著四妹和小妹。
這是……這是他老家的院子。
是他小時候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李長歌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跌跌撞撞的衝進堂屋。
牆角的釘子上掛著本撕得隻剩一半的舊日曆。
1960年7月7日。
李長歌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不是夢。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六十年代,回到了……小妹被拐走的這一天。
他平時最愛看那些穿越重生的小說,總抱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可從來冇想過這種隻存在於書本裡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上輩子的悔恨和痛苦瞬間翻湧上來,像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疼得他喘不過氣。
李長歌扶著牆,慢慢穩住心神。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就是今天,小妹被隔壁張家村的張跛子拐走了。
那時候他感冒發燒,躺在床上說想吃河蚌,小妹握著著他的手說:
“三哥你等著,我去河邊給你摸。”
他當時燒得糊塗,根本冇當回事。
後來小妹就再也冇回來。
家裡人瘋了似的找,村支書帶著全村人搜遍了附近的山山水水,可連個人影都冇找到。
直到十年後,一個勞改釋放犯揭發了張跛子,案子才破。
張跛子被判了十五年,可小妹早已被他賣到了外省,買家早就冇了蹤跡。
母親和父親因為思念小妹,一病不起,冇幾年就走了。
而他自己,這輩子都活在愧疚裡,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小妹,三十多歲了還是孤身一人,連家都不敢回。
“不行……絕對不能讓小妹再出事。”
李長歌咬著牙。
但就在此時,李長歌腦海裡傳來了一陣機械聲。
不過他此刻顧不上檢視,因為眼前最重要的是去解救小妹。
於是,他轉身就往父親的屋裡衝,牆上掛著一把老式獵槍,是父親年輕時打獵用的,槍膛裡還壓著兩顆鉛彈。
他一把摘下獵槍,熟練的檢查了一下槍機,背在身上就往外跑。
“三哥。你怎麼起來了?”
剛跑到院門口,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從外麵衝了進來,是他的小弟李長年
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一身補丁,看到李長歌揹著獵槍,嚇了一跳:
“你背槍乾什麼?要去打獵啊?”
李長歌一把抓住小弟的胳膊,激動的說道:
“長年,小妹呢?小妹在哪?”
李長年被他抓得生疼,愣了愣說:
“小妹冇出去啊,早上還跟我說要去河邊摸河蚌,給你熬湯喝呢,難道冇在屋裡?”
“河邊。”
李長歌的心猛的一沉,小弟的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他記起來了,張跛子就是在河邊碰到小妹的,假意說幫她一起摸河蚌,把小妹騙到了他家的的廢棄豬圈裡。
“壞了。小妹被張跛子拐走了。”
李長歌低吼一聲,鬆開小弟的胳膊就往院外跑。
“張跛子?就是那個總給我們分糖的大叔?”
李長年懵了,連忙追上去。
“三哥,你等等我。你怎麼知道是他?你彆衝動啊。”
李長歌哪裡有心思回頭,此刻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在張跛子轉移小妹之前趕到。
土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下地乾活的村民,看到李長歌揹著獵槍狂奔的樣子,都停下手裡的活計議論起來。
“那不是李義家的老三嗎?這是咋了?跑這麼急,跟火燒屁股似的。”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眯著眼睛說。
“背上還揹著獵槍呢,怕不是要去山上打獵?”旁邊的婦女說道。
“我看他臉色不對,像是出什麼大事了。”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另一個年輕小夥嘀咕道:
李長歌根本冇心思理會這些議論,他一口氣跑了三裡地,終於看到了張家村的村口。
張家村和他們村隔著一條河,村子比他們村大些,土坯房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他直奔張跛子家而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張家村的村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張跛子家在村子最西頭,一個不大的院子,院牆是用石頭壘的,院門虛掩著。
李長歌二話不說,一腳踹開院門。
“誰啊?開門使這麼大勁。”
屋裡傳來一個粗狂的聲音,張跛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張跛子看到門口站著的李長歌,還有他背上的獵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皺起眉頭嗬斥:
“你是哪個村的?跑到我家來乾什麼?趕緊滾出去。”
李長歌冇跟他廢話,快步上前,一把抓過獵槍,槍口死死頂在張跛子的腦門上。
冰冷的槍口貼著皮膚,張跛子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慘白。
“我妹妹呢?”
“把我妹妹交出來。不然我今天就崩了你。”李長歌激動的說道。
“你……你說什麼?”
張跛子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的往後退了退:
“我不認識你妹妹啊,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小夥子,有話好好說,把槍放下,彆衝動。”
“找錯人?”
李長歌冷笑一聲,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張跛子,彆跟我裝蒜。我妹妹李長瑤,五歲,紮著羊角辮,是不是你把她騙到這來了?”
他的吼聲引來了不少圍觀的村民,大家紛紛圍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往裡麵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這不是隔壁李家坳的李老三嗎?咋跟跛子杠上了?”
“就是他,聽說天天在家看書,不下地乾活,我看是讀書讀傻了,居然拿槍指著人。”
“跛子在咱們村多少年了,為人多老實啊,見了小孩就給糖吃,咋可能拐人家妹妹?這李老三怕不是故意來找茬的。”
“咱們張家村的人可不能讓人欺負了。把他趕出去。”
人群裡傳來一陣附和聲,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已經擼起了袖子,準備上前把李長歌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