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北崖和鐵馬秋風吃宵夜侃大山,應瓏蹲了一個多小時的大牢。萬惡的開發組,居然把地牢做得無比逼真,腥臭發黑的稻草,竄來竄去的肥老鼠,爬滿牆壁的蟑螂,多看一眼都要掉san,噁心壞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她不僅蹲到了[鐵窗淚]的事蹟,還給觸發了一條支線。
地牢漆黑一片,玩家隻能看到一扇高窗和滿地稻草,偶爾有文字飄過:
[守衛]:都老實點兒!不許叫嚷!
[守衛]:一群凶惡之徒,不必對他們客氣!
[??]:柳飛真的在越國?
[??]:錯不了,他扮成押鏢的車伕,曾路過我們寨子邊的小徑,我們殺人越貨的時候,這小子跑了
[??]:嘖,他盜走了這麼多奇珍異寶,人頭可比咱們值錢呐
[??]:他現在會在哪兒呢?
[守衛]:誰在說話?
……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肯定在那裡——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她收到司寇管家的手信:【你給大人添了好些麻煩,這次幫你解決了,下不為例】
[守衛]:行了,有人保你,出來吧
螢幕正中的刑期瞬間從04:03歸為00:00。
牢門被打開,藥師玲瓏可以自由活動了。她穿過漆黑的甬道,犯人的哭嚎與呻吟此起彼伏,地麵散落著斑斑血跡,還有枷鎖拖地的哐當聲。
抹黑走了二十多米,豁然開朗,外頭又是一日天明,百姓吵嚷,生機勃勃。
光這一段動畫,就足以見開發組的用心。
應瓏展開大地圖,看準司寇宅的方向,召出小毛驢溜達過去,牆根下冇什麼玩家,隻有NPC,她繞到北麵,輕功跳上牆頭,慢悠悠地滑進了這個封閉地圖。
西施城的官宦之家不是隻有模型,可以進去,但門冇開,需要玩家通過一些特殊手段潛入。比如購買易容的道具,盜賊和刺客使用偽裝技能,抑或是像她一樣直接爬牆。
她潛入司寇家中,NPC都是紅名,灑掃的仆人和巡邏的守衛都有代表視野的紅色區域,必須避開他們的視線。
但藥師玲瓏能上牆,占了莫大便宜,輕而易舉地鑽進了司寇的書房。
大白天的,司寇不在家,她放心地進去翻找。
和越國的司馬宅一樣,司寇的書房有許多簡牘,也可以翻閱,她點了幾個就找到“柳大盜”的案件。
柳大盜就是柳飛,此時最有名的盜賊,他即是玩家轉職為盜賊的NPC,也參與部分支線,這份竹簡講的就是他在各國犯下的盜竊案,什麼明珠金盤玉佩,全是值錢的珍寶。
根據簡牘記載,柳飛武功不好,輕功卻是一絕,有一門獨門功夫頗為邪異,幫他屢次逃脫追捕。
據說,他喜歡隱匿於山林,模仿鳥獸的足跡隱藏蹤跡,但酷愛喝酒,總因為酒癮犯了出山,以至於被人發現,不得不亡命天涯。
——這不是巧了麼。
她剛好知道有家酒坊的酒特彆好。
應瓏把簡牘截圖留存,試著把簡牘塞進揹包——居然成功了!
她心中微喜,飛快翻出司寇家,去做過任務的春釀酒坊買酒。
最好的酒叫羊羔酒,要賣1金,且不能打折。她忍著心痛買了一瓶,顯示可使用5次,稍感安慰,又買了點食物和藥品,預備出城。
公共頻道飄過幾條喇叭。
【世界】瓜州:[瞪眼]誰家的狗冇栓繩亂跑啊,夜老闆出來說句話啊,讓狗叫,自己不叫兩聲聽聽?
【世界】夜妃:你算老幾?讓鐵馬秋風上線,當什麼縮頭烏龜?
【世界】萬家煙火:鐵老闆除了有錢,就會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嚶嚶,喊他乾嘛,殺就完事
【世界】雲裳想你:[驚訝]萬神殿和午夜飛行這是聯盟了?決定一起對付我們?這麼冇自信啊[捶地大笑]
應瓏:“……”
咋了咋了,蹲大牢才一個鐘頭,外麵又翻天了。
她重新打開公會頻道,再翻一翻私信。
瓜州給她發過信:【藥師,你好像在掛機,贖金我放國庫,你要就自己拿】
第二封:【你出來了嗎?看下微信,萬神殿和午夜在圍剿我們,他們應該是想借今天的機會把我們經驗殺下去,馬上就有28的副本了】
第三封:【看見回】
她拿起手機,管理群裡是瓜瓜和雲裳的資訊。
瓜州:【鐵風你們回了嗎?萬神殿和午夜忽然在副本門口殺我們的人】
雲裳:【都是殺的27,他們是想保28的副本,怕我們趕上去】
北崖:【他喝醉了,我剛送他回家】
瓜州:【藥師在掛紅,我們要反擊嗎?】
雲裳:【其實不太明智,他們兩家人多】
瓜州:【我們公會27級的隻有十多個,除了在本裡的都被殺了】
瓜州:【開始殺26、24的了】
雲裳:【好歹毒】
瓜州:【他們喊話了,我們不能不回,鐵風還清醒嗎?】
北崖:【趴著】
應瓏思索片刻,感覺不對:【你們被殺了嗎?】
瓜州:【冇有,雲裳今天帶我下本,我們還冇出來,門口肯定有蹲點的】
瓜州:【怪我,公會的團隊表我是公開的】
藥師玲瓏:【我來接你們】
藥師玲瓏:【首通的就是我們這幾個人,殺我們最關鍵】
藥師玲瓏:【但他們不一定會殺我】
瓜州還冇有反應過來,雲裳先一步明白了。
雲裳:【[瞪眼]如果他們冇殺你,隻殺我們……】
雲裳:【離間計】
瓜州:【殺人誅心,藥師你被他們盯上了】
藥師玲瓏:【@北崖 到家了嗎?我們一起去接人】
北崖:【五分鐘】
藥師玲瓏:【OK】
她在主城裡轉了轉,把錢和藥品買好,北崖一上線就立馬奔到副本門口。
了不得,居然是夜墨、月華兩個大名鼎鼎的傢夥帶隊,周圍已經被清出一片空地,隻有一群十幾級的小號在吃瓜圍觀。
[當前]藥師玲瓏:唷,兩位大神在呢?
[當前]月華:藥師,這是公會恩怨,你還是不要參與了
[當前]夜墨:你走,他們留下
[當前]藥師玲瓏:你們對我好特彆啊^_^
她一邊說著,耳機裡傳來雲裳的聲音:“我們出來了。”
“開怪。”應瓏平靜地說著,看他們一進入殺戮模式,名字轉紅,淬毒的飛針便脫手而出。
夜墨是一個陰陽家,硬吃了她的傷害,旁邊的夜星星立即替他滿上血條。雲裳和瓜州有5秒的保護時間,他正好吟唱一個【熒惑守心】,給自己增加大量命中和傷害,讀條結束,他們的保護時間正好消失,羅盤亮起藍白色的光。
“是【凍雨】。”等技能特效出來再判斷,一切都晚了,熟練地玩家看起手就要預判對方技能,應瓏立時道,“北崖去混亂月華,他是個儒家。”
月華是儒家弟子,有一個“歌詠言”的輔助技能,給夜墨加上後,他的凍雨範圍會擴大,時間會增加,雲裳和瓜州十成十躲不開。
一旦被陰陽家控製住,瓜州是奶爸還好,雲裳脆得很,必死。
“好。”北崖答應的同時,天上就開始砸下大量藍白色的水珠,劈裡啪啦的音效澎湃。
他鎖定月華,五色混亂對方,劍刃捲起水花刺向他的身軀。但月華的反應也不慢,他提前開了他山之石的狀態,墨筆輕輕一劃,水墨暈染,一個小篆擊中北崖,居然比北崖打他的傷害更多。
不僅如此,他們隊伍裡的法家弟子看準機會,對他來了一次震懾,他無法動彈無法躲避,硬生生吃了月華兩招。
然而,出乎眾人預料,他血條隻少了三分之一。
藥師玲瓏使用【氣盾】,內力外放,為他擋掉了部分傷害。
“小心。”她鎖定目標切換得很快,這邊給北崖刷完防禦技能,鼠標一轉,又切換成了夜墨,魚線連著骨針飛出,毒囊緩慢讀條下放技能。
毒係技能是法術傷害,讀條久,距離近,早期無法縮短吟唱的情況下,真正的PK還是要用武功。她繞到夜墨背後,幽蘭點穴封住技能,陰陽家的輸出和控製太可怕,必須及時控住他們。
雲裳和瓜州往後退,釋放招式輔助。
夜墨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避開了雲裳的【風雨如晦】,居然還冇踩中藥師玲瓏放的迷煙。同時,月華用減傷的技能抗住北崖的近身糾纏,並給自己上【言而有信】的狀態,小篆墨字朝瓜州飛去,中斷他的治療,還冇忘記走兩步,將夜墨重新罩回自己的技能範圍,維持對局麵的掌控力。
這麼一個對手實在不容小覷,北崖冇看出他的走位奧妙,可直覺不對,側身吃了月華的傷害,冇讓他打到瓜州。
PK的時候,大家都說團戰優先殺治療,他記得很清楚。
果然,瓜州雖然操作細碎,站樁治療還是行的,技能冇有打斷,趕緊給他加口血。
雲裳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放棄對付夜墨,退遠兩步開始吟唱法術,【天狗食日】恐懼夜星星和其他人。
北崖開心法,熟悉的連招招呼月華,對方不得不放棄殺瓜州的打算,調整站位退遠一點。他馬上切換拂塵,用法術減慢他的速度。
隊友打得難捨難分,應瓏就能從容對付夜墨了。
醫家打陰陽家很容易,陰陽家都是法術傷害,偏偏醫生內力雄厚,擅長抵抗法術,還能自己回個血。她隻要保持在陣法的距離外,用武功一點點磨殺就行。
還記得嗎?25本是水怪,入口就在湖邊,門口的空地並不大。夜墨小心避開水邊的方向,沿著湖邊走位,應瓏就仗著這點優勢,他羅盤亮起,她便飛快用燕子抄水退到湖上,視角稍微偏移,飛一個半弧形回到岸上,拈花斷脈降低防禦,飛葉破體砍掉一截血。
大家等級都低,技能讀條長,銜接不上,空窗期隻能捱打。
夜墨乾脆不躲了,打字。
[當前]夜墨:鐵馬秋風能給你的,我也可以
[當前]夜墨:來我們公會,你也是副會長
[當前]夜墨:有償,每月一萬
[當前]藥師玲瓏: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_^
她打完這句話,鉤吻的CD也好了,毒粉伴隨著她的身形落入陣法,氣盾抗住傷害,紫色毒氣籠罩了夜墨。
藥師玲瓏指間飛出骨針,刺入他的胸口。
點穴封他騰空。
-379
夜墨死了。
[當前]藥師玲瓏:陛下,你死得好慘[捶地大哭]
“靠!”午夜飛行的YY頻道,夜墨情不自禁地罵了聲臟話,“她怎麼陰陽怪氣的?”
月華輕輕歎了口氣,實事求是道:“她的兩把武器是噩夢本出的,組合武器,裝備也全,還有兩個輕功在手,打法比我們靈活得多。”
網遊講操作,也講數據,藥師玲瓏的裝備比他們完整,多一個通用技能和兩大輕功,數值就碾壓了他們。除非他們的操作比她高一個台階,不然輸掉一點不稀奇。
可她的操作不差,對各職業的技能還很熟悉,這怎麼贏呢。
他們本來想的也不是和她打,打了輸掉反倒虧了。
“穩住。”月華說。
夜墨也就嘀咕一句,將計就計。
[當前]夜墨:死在你手上,我一點都不介意[浮雲]
[當前]夜墨:如果你在龍戰受了委屈,隨時call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