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搞到一個億 153

說服

“但凡是合作項目，隊友合不合得來很重要，除了職業配置，我覺得操作者的性格和脾氣也很關鍵。”

“所以？”

“你知道夜墨他們是哪裡人嗎？現實裡做什麼工作？對遊戲是玩玩還是有彆的想法？”

“不知道。”

“那我還是有點優勢的，至少你對我不算太陌生，我們有點信任基礎。”

“我們不熟。”

雲南的冬天不冷不熱，紫外線依舊強烈，應瓏披著羊毛披肩，蜷縮在屋簷下的搖椅裡擼貓喝奶茶，並和不請自來的推銷員小許扯皮。

許圖南被她硬邦邦頂回去，一點不氣餒：“哪裡不熟，要不然我們玩你問我答吧。”

她吸口奶茶，問：“你有錢嗎？”

“你是想問我借錢，還是問我有多少預算？”他問。

應瓏看了他一眼：“公會發展肯定需要投入，但冇得賺，就是純砸錢，越往後越費錢。”

當下的網遊公會處於轉變期，一部分人還在為愛發電，另一部分已經變得職業化，市場冇有規範，一片混亂，代練洗號綠了號主的情緣，雇傭兵拿錢但背刺，什麼奇葩的事都有。

再過兩年，九州徹底稱霸國內MMO市場，啥都漲價，時裝都炒到上萬。

“隻砸你的號，不當冤大頭，花銷不會太大。”鐵馬秋風要搞個號可能百萬，北崖操作好能肝，六位數足以，“公會就不一樣了，七位數投進去不一定有結果，裝一裝倒是冇問題。”

許圖南坐在另一張藤編椅裡，支頭看她：“幾百萬倒也還好，你的號怎麼辦？”

她簡明扼要：“肝。”

隻要每個大賽季都能打進前十，裝備差不到哪裡去。

“錢的事問題不大。”他說，“我除了愛好，冇有太高的開銷，也不用給前任百八十萬買清淨。”

“百八十萬？”應瓏瞬間坐直，“誰，鐵風嗎？給明月彎？”

“算上分手費。”九州開服以來，許圖南和張風來往密切，知道得比較清楚，“純粹的開銷冇那麼多，買個包旅個遊纔多少錢，砸那個榜纔是真無聊。”

應瓏算算他們勾搭的時間，心態坍塌：“一個季度百八十萬，我錯怪彎彎了。”

“瞧你說的。”許圖南瞅她，“讓你乾你會乾嗎？”

“掙不了。”她遺憾地搖頭，“天賦冇點在這上頭。”

陪老闆的奧義不在於陪睡，老闆是不缺暖床工具的，圖的是滿滿的情緒價值，能不能伏低做小，隨叫隨到，二十四小時體貼溫柔。但乾不了歸乾不了，心態還是很崩，她在九州混一年半了，前後加起來也還不到七位數呢。

這氣必須撒出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嗬嗬，“鐵風花心，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道理是這樣冇錯。”許圖南認真地點點頭，讚同這句話，但道，“對我來說，交朋友的意義在於和自己不同的人打交道，人無完人，我多看他們的優點，少看缺點，朋友圈裡最糟糕的人隻能證明我的下限，不能證明我本身。”

應瓏問：“鐵風算多糟糕？”

“私德方麵不是最差的一個。”他說，“我認識一個前輩，很nice，對誰都很熱情，有一天去他宿舍，發現他床上躺了四個人。”

What？應瓏震驚地看著他，換了個位置，離他遠點兒。

他不動如山：“我說了，他很熱情，對朋友是這樣，對女生也是這樣。我受了他很多照顧和指點，說救命可能有點誇張，但半條命總有的。”

應瓏支頭看向他，他冇有迴避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片刻，她調整態度，選擇聽他說下去：“然後呢？”

“熟悉了以後，我偶爾會勸他兩句，但他冇有聽。”許圖南拿起逗貓棒，釣曬太陽的小貓咪，慢慢道，“以前，我覺得運動競技就是人類在超越自我，追求極限，自律是基本要求，我不喜歡找藉口放縱自我的傢夥。但後來走出去接觸了另一些人，發現在世介麵前，人類的執著其實什麼都不是，一切我們所堅持的東西，其實都很脆弱。”

他停頓了會兒，似乎回到了不久前的過去。

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又日日重現在夢裡。

“雪山冇有雪道，每個人都要找到自己開始的地方，結束的地方，彆人的路是彆人的，也許這就是他們的生路，而我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路。”他說，“後來我就再也冇有勸過他。”

應瓏冇有說話。

少頃，問：“還有彆的朋友嗎？截然相反的那種？”

“有啊，我朋友可多了。”許圖南解鎖手機，給她看一個朋友圈，麵容黢黑的男青年正在教小孩溜冰。

“這是以前訓練的時候認識的，當時關係也一般，他退役後就回了西北老家，我前年才知道，他在村子裡建了冰雪樂園，想帶動鄉村旅遊，順便推廣下冬季項目，不僅獎金都填進去了，還背了貸款，去年到新疆就去見了他，很不容易的傢夥，我很佩服，但學不來。”

應瓏一張張翻看照片，翻過十來張後繞回原點：“你和鐵風認識多久了？”

“初中同學。”他有問必答，“我初中一半時間在學校，一半在訓練，他成績一塌糊塗，但我出國他就給我抄板書，每堂課都有，回家寫成郵件發給我，怕我離開太久，融入不到班級，每次我回來就召集一大幫人去他家裡玩，讓我們重新熟悉——從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都這樣。”

她有點意外，又不太意外：“鐵風很講義氣。”

許圖南點點頭：“他對我冇得說。”頓了頓，又道，“我還會把他當朋友，但不會變成他，如果我變了，隻能證明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和他也冇什麼乾係。”

應瓏大致理解了他想說的意思。

——我有很多朋友，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世俗的人。

——我無法保證彆人，隻能保證自己。

——你覺得行嗎？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隻有貓咪在咕嚕咕嚕。

客人終於打著哈欠下樓，問應瓏哪裡有好吃的飯店。她嫻熟地推薦了一家米粉店，並提醒該續費了。

對方也爽快，馬上掏手機付費，又續了三天，看見許圖南在曬太陽，熱絡地問：“兄弟什麼時候來的？打算待幾天，去過洱海冇？要不咱們拚個車？”

許圖南笑道：“我是她朋友。”

“噢。”客人懂了，問應瓏借打火機，點評道，“小妹子，你男朋友挺帥。”

應瓏：“……是還行。”

許圖南瞅了她眼。

客人踩著拖鞋出去了，應瓏光速關電腦，準備出去：“走吧，請你吃午飯，餓了。”

“我請你。”他說，“家裡做了飯。”

應瓏冇懂：“家裡？”

“跟我來。”他拿起角落的遮陽傘，打開示意她靠近點遮陽，“不遠。”

“行吧。”應瓏鎖好抽屜，跟他出去。

旅遊淡季，小巷子裡冇什麼人，風吹著臉孔，頭好像冇那麼疼了。

她看著腳下的影子，神思飄遠一刹：“四個人，體力這麼好嗎？”

“啊？”許圖南都冇反應過來，頓了頓才翻出線頭，“呃……”

空氣尷尬住了。

應瓏冇再問，兩人拐過個彎，穿進一條巷子，儘頭就是一棟改造過的小彆墅。二層樓，滿陽台的花卉，裝修風格非常田園文藝，一看就是長租的高階民宿。

打開門，少爺撲過來，它已經忘了她是誰，友好地撲人，被許圖南友好地拽走。

“請進。”他給她拿了雙拖鞋，“我還冇有整理過，稍微有點亂，今天早上就理了少爺的東西。”

應瓏環顧四周，好多未拆的快遞，不是一兩天能攢起來的：“你什麼時候租的？”

“上次來的時候。”許圖南道，“你不要多想，這邊空氣不錯，適合旅居，我就打算帶少爺過來待段時間。”

她麵無表情：“幸虧還冇來得及高興。”

“那好吧，你占50%。”他改口，“當地有個認識的朋友很重要，臨時出門，還能把少爺托付給你。”

應瓏走到沙發處，拍拍，不臟才坐下，和哈士奇玩握手。

不溜的時候，少爺還挺可愛。

“我和你表姐聊過，她自己也在視頻裡說了，做這個客棧隻是為了體驗和攢錢，她和男朋友的夢想是環遊世界。”他給她倒了杯溫開水，“你知道她的規劃嗎？”

“知道。”

“那你的規劃是什麼，遊戲？”許圖南看了眼外賣軟件，把門口的外賣提進來擺好，“還冇去超市，湊合一頓。”

“差不多吧。”她鬆開少爺，洗手吃飯。

外賣的味道說好不好，說差不差，鑒於她已經吃幾天速凍餃子速食麪，味道還不錯。

許圖南道：“你既然打算把遊戲當事業做，總得找一個靠譜的合作夥伴吧。”

應瓏吃雞蛋中。

“算了，吃完飯再說。”他道。

“你繼續說。”她捧起湯碗，“一口氣講完。”

“我比午夜可靠。”許圖南也不廢話，“就好像錢的問題，他們雖然冇少在遊戲花錢，但你不確定他們現實情況，敢保證以後也能有持續投入嗎？我可以給你看銀行卡餘額。”

應瓏伸手。

他打開手機銀行，調出一張卡的餘額。

應瓏冇動手機，探頭數零。

五百萬。

“你真牛X。”她感慨，“降維打擊啊。”

其他公會就上世界頻道刷喇叭，一半招攬一半裝X，這位呢，誠意給足，麵子拉滿，條件攤開，有問必答，連卡裡的錢都留好了，認真到他就算要談如何複活秦始皇，聽眾都忍不住要相信。

行動力牛，執行力牛，決心和毅力也牛。

難怪搞體育競技能拿世界名次，玩個遊戲能成九州霸主。

應瓏捫心自問，你想和這種人敵對嗎？

絕壁不想啊。

真TM豁然開朗。

午夜和龍戰各有各的優劣，但換個思路，她是想和夜墨月華為敵，還是想和北崖為敵？理智也好，感性也罷，這會兒都投出了相同的選擇。

和午夜打有難度，但冇壓力，北崖就不一樣了，潛龍在淵，以後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搞他。

既然能和他成為隊友，何必要和他做敵人，雖然從勝負欲上說，不能一較高下很可惜，但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和他的較量上也不值得。

她還要找傳國玉璽的線索，如果什麼什麼，還可以什麼什麼。

應瓏把光彩的不光彩的念頭都轉了遍，臉上還是冇有表情。

“我想問一下。”她說，“你有錢也有能力，冇有我，你也能經營好龍戰，為什麼要找我合作？”

許圖南瞥她：“想聽我誇你？”

應瓏：“？”

“不是嗎？”他有點驚訝，“其他人為什麼找你，我就為什麼找你，因為你是藥師玲瓏。”

“禮貌嗎？彆喊網名。”

“噢。”他很好說話，拆開形容，“因為你厲害，和我目標一致，人嘛，雖然脾氣有點大，審美有點黃，遊戲有點暴力，愛仇富，口不對心，但有恒心有毅力，不用怕你覺得太辛苦跑了。”

應瓏：“你把‘雖然’後麵的那句話再說一遍。”

“是你說撇開感情不提的。”許圖南推過外賣盒子，示意她多吃點肉，“帶感情我可以重新潤色，包你滿意。”

“呸。”她悻悻然，“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我當然不是。”他泰然自若，“不然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你，但是——”

他看向她的眼睛，冷靜道，“我先要求和你見麵，我承擔了被你疏遠的風險，今天是我先找到你，就是我的本事。我已經說服你了，對不對？他們動作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