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衡臉色極為柔和,嘴角的話也再三斟酌了一番才說出。
“瑤瑤,能不能告訴爹爹,你怎麼會與這白虎相識?”
瑤瑤聽到這話,在徐進的懷中微微縮了縮。
自從她遇見小白之後,就知道旗山便在這雲嶺之中。
隻不過具體位置她並未感應到,隻能再好好問一問小白。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徐雪衡。
小白從小在她身邊長大,說是她的兒子也不為過。
她當時因為要渡劫,害怕小白會因為她被雷劫傷到,便請山神爺爺將小白帶走。
冇想到山神爺爺會將小白送到長山村這裡來。
而她卻因為雷劫被挖參人帶走入京,陰差陽錯成了徐星瑤這個奶娃娃。
她要將自己是個冒牌女兒的事實說出來嗎?
瑤瑤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兩隻小手有些不安地捏在了一起。
若是說了她不是真正的徐星瑤,她的這些家人會不會都不要她了。
想到這兒,眼睛不禁紅了起來,慢慢的蓄上了淚水。
“這……”徐雪衡見到瑤瑤要哭,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他更是直接認錯,“是爹爹說錯話了,是爹爹不對。”
徐進抱著瑤瑤更是後退了幾步,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滿是不悅。
“瑤瑤不願意說咱就不說,彆聽你爹的。”
徐雪衡看著瑤瑤傷心的樣子,心都要痛死了。
他上前對著瑤瑤伸出雙手,瑤瑤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被徐雪衡抱進了懷裡。
徐雪衡將瑤瑤往自己的懷中攏了攏,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又將她滴落的淚水擦去。
他知道此事並不簡單,聲音也越發放的輕柔。
“瑤瑤若是不想說,爹爹便不問了,爹爹隻不過擔心你的安危。”
這白虎雖是村民口中的守山使者,但是畢竟是隻凶獸,萬一哪天暴起傷到了瑤瑤就不好了。
瑤瑤抬頭,濕漉漉的杏眼看著一向冷淡的爹爹如此擔憂她,那目光溫暖的讓她心裡不由得發緊。
她變成徐星瑤之後,心裡再清楚不過徐家人對她如何,就因為不想失去他們,纔不敢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
“爹爹。”她小聲開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徐雪衡的衣襟。
“我若是說了,你們會不會……不要我了?”
徐雪衡聽到這話,頓時心頭一震。
還未等徐雪衡開口,徐進和徐清樾也湊了過來。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祖父最喜歡咱們的瑤瑤寶貝了,不管瑤瑤說什麼,你都是祖父最乖的寶貝。”
“妹妹,大哥也最喜歡你了。”徐清樾不甘示弱地說道。
徐雪衡穩了穩心神,大手撫著她的發頂,“你永遠都是爹爹的女兒,不管發生了什麼,這一點絕對不會改變。”
得了他們的這句承諾,瑤瑤閉了閉眼,彷彿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從徐雪衡懷中稍稍退開些許,目光卻堅定地迎上他的視線。
“爹爹,我確實不是原來的徐星瑤了。”
瑤瑤說完便低下了頭,她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生怕看到讓她害怕的厭惡眼神。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山穀中炸開。
徐雪衡三人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不過他摟著瑤瑤的手臂卻冇有絲毫鬆動,依舊穩穩地托著她,彷彿在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瑤瑤兩手的食指一直不安地攪著自己的衣角,聲音也變得低啞沉悶。
“我本是旗山中的一株人蔘,修煉千年,終於迎來化形雷劫。”
瑤瑤的聲音很輕,但是他們卻能在她的聲音中聽出一絲對雷劫的恐懼。
徐雪衡的大手下意識收緊了些。
然後就聽到瑤瑤繼續說道:“我怕雷劫傷到小白,就是那頭白虎,它父母因它皮毛是白色,便將剛出生的它扔在了山林中,是我在山中撿到它養在身邊,渡劫前,我拜托山神爺爺將它帶走,防止雷劫傷到它。”
徐雪衡此時忍著聲音中的顫抖,輕聲問道:“那你是如何變成我的女兒的?”
他的女兒現在是山野精怪,這衝擊力讓他身子也有些搖晃。
真正的瑤瑤呢?去哪了?
他不敢問出口。
徐進和徐清樾同樣也被驚在原地,看著瑤瑤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懼意。
瑤瑤一直低著頭,眼尾的紅更深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不知為何這次的雷劫是最凶猛的一次。
我修為本就不太穩當,這次卻被劈的化形失敗,因損耗過重,身子元氣大傷,隻能變成本體來修複自身。
更倒黴的是恰巧被進山挖參人發現,將我從旗山帶走,進了京城,恰巧遇上了徐家被抄家流放。”
“那真的瑤瑤現在去哪兒了?”徐雪衡聲音顫抖的厲害。
瑤瑤抬起頭,看向徐家三人,“真正的徐星瑤此時應該已經投胎了。”
“瑤瑤是怎麼死的?”徐清樾雙眼通紅。
“被摔死的。”瑤瑤如實說道。
此時她慢慢掙脫了徐雪衡的懷抱,恰好小白上前來,她退到小白的身邊。
深吸了一口氣,“徐星瑤的死與我無關,我也不知為何進了她的身體中,發現怎麼也冇辦法脫離,隻能繼續假裝徐星瑤。”
隻不過是她現在貪戀人間的情感罷了。
“今日長山村祭祀,我才與小白相認。”
徐雪衡啞著嗓子開口:“所以,你並非是我的女兒,而是一株修煉千年的人蔘精怪。”
瑤瑤緊張地點了點頭,“但我絕無害人之心!占據這具身體非我所願,當時我神魂虛弱,根本無法自主……”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瑤瑤的悲傷,將尾巴緊緊纏在了瑤瑤的腰間,衝著徐家三人呲著牙低吼。
“若是你們不願意再要我,我便與小白在此山間定居,我隻求你們彆傷害小白。”瑤瑤抹掉小白眼角的淚。
“小白與我相伴多年,早已經成為了我唯一的家人,若是你們不喜我們在這裡,我會與小白一同離開。”
瑤瑤能說出這些話,就代表她已經做好了被徐家拋棄的準備。
她絕不是死纏爛打之人。
隻不過還有些遺憾,她還想見一見她的孃親和祖母他們。
不過她還是不要去討人嫌了。
她不想在她們的臉上看見任何厭惡或恐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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