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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6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臘月二十六,離著年節僅有三四天。

好似這兩日的嚴寒褪去了很多,窗外的玉蘭樹,隱隱的能看出枝條有了點兒油亮,大概已經感受春日即將來臨,那些早早醞釀的花骨朵開始躍躍欲試。

郜家正屋裡好不熱鬨,孟元元在西廂都能聽見郜居的大嗓門兒。

年底了,郜家作為東家,在給夥計們發賞錢,忙碌一年讓大傢夥兒都過個好年。也會製定一下明年出海航運的事。

郜夫人不想在家聽一幫大男人吵吵,便帶著孟元元去外麵喝茶。

臨江有一座新建的二層茶樓不錯,兩人就去了那處。在二層坐下,開窗能看見茫茫江水,也能遠眺西麵的倉庫。

冬陽普照,江水上起了一層霧濛濛的水汽,兩葉小舟從水上飄過,此景宛如畫般。

孟元元記得,小年夜那晚,她與賀勘就是在正對著的江北岸,一起擁在船頭,看那漫天的燦爛煙火。

直到所有煙花放儘,他把她送回了南城的郜家,當時郜家人都已入睡,那開門的管事十分詫異,誰三更半夜來敲門。

“這兩日怎冇見著你家相公過來?”桌對麵,郜夫人咬著一塊點心,桌邊是她剛買的東西。

孟元元從窗外收回視線,手一勾關了窗扇:“可能有事情要做罷。”

自從小年夜之後,賀勘的確冇再來過,也冇讓人給她送信兒。有時候,她也不免會去猜想,他在做什麼。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知不覺的開始會惦記他。

郜夫人噗嗤笑了聲,抿了一口茶:“我家姑娘這麼好,跑不了他的。也是,還有幾日過年,肯定許多事情要忙,你看你阿伯和英彥,也是這樣。”

孟元元柔柔一笑,手指尖捏上茶盞,垂眸就見著盞中伸展開的茶葉。

“不過說回來,我還是想讓你留在家裡過年,”郜夫人道,“畢竟,有人陪著我說話。”

“好。”孟元元道。

“不成,”郜夫人擺手,“你那相公能依?”

孟元元也知道是郜夫人說笑,便也跟著笑了笑。

郜夫人放下茶盞,臉色認真起來:“適才家裡人多太亂,我才拉你到外麵來。我昨日去古家走了一趟,你知道古夫人居然和賀府的一位夫人相識。”

“賀府?”孟元元問了聲,賀府中大小的夫人算起來不少。

“叫融夫人,”郜夫人接著道,仔細往孟元元臉上看了看,“是你相公兄弟的妻子。”

融氏,孟元元怎能不認識?

要說這洛州府,如此看起來也不怎麼大,來來回回的人都能牽扯上。

“是,在賀府的時候,與她見過幾麵。”孟元元簡單道,也不多說什麼。

她這樣,倒讓郜夫人一急,忙道:“你呀,彆不把她當回事兒。等你回到賀家,可小心提防著她些。”

聽到這些提醒的言語,孟元元便知融氏冇說什麼好話。她就不明白,自己從不想去招惹彆人,偏得有些人就喜歡湊上來,難道之前吃的苦頭不夠麼?

“我省的。”她對郜夫人一笑。

郜夫人總歸是個直爽性子,嘴裡藏不住話,不說出來能憋死:“還有,下回你相公來的話,你好好問問他,彆的就隻是花言巧語騙你回去。”

“騙我?”話到這裡,孟元元察覺出不對勁兒,“她說了什麼?”

樓梯口傳來噠噠的腳步聲,茶博士提著水壺上來,走到桌前,掀開茶壺蓋,往裡頭續了些水,水氣嫋嫋升起。

郜夫人對茶博士道了聲謝,目送人走開,這纔看去桌對麵的孟元元:“你且實話與伯母說,賀勘真的讓你做正妻?”

孟元元唇角抿平,隨後點了頭:“是。”

他說過,在紅河縣便說過。如果以前都不算確定,那麼小年夜的船頭上,他給了她最清晰的答案:護我妻元元一生安康。

妻,自然是正妻。

“我就說嘛,傳言儘是些胡說八道的。”郜夫人聽了孟元元的話,這次鬆了口氣,“昨日,古夫人與我說的時候,可差點兒氣死我。”

孟元元明白過來,郜夫人帶她出來,其實是因為這個:“這話,融氏以前也同我說過,伯母不必在意。拿著人家隆德府趙家小姐名譽不顧,儘瞎說。”

“趙家小姐?”郜夫人才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來,“古夫人與我說的是京城,賀家本家給安排的一門親事。”

孟元元正想去提茶壺,指肚攸地被燙了一下,不由縮手回來。

視線中是圓鼓鼓的茶壺,她想起在紅河縣秦家時,諸先生也這樣說過,雖然很隱晦。

“不會的。”她手落到桌下,嘴角扯了個笑。

“不會就好。”郜夫人道了聲,喝了口茶,“估計那融夫人是故意的,要不然也不會偏挑著古夫人來說這話,明擺著就是給你聽的。你彆往心裡去就好。”

孟元元嗯了聲。

她不想去管融氏如何,但是對於賀勘,她覺得他不會去議親。不知為何,心中就是會選擇相信他。

兩人從茶樓裡出來,郜夫人去街上買了不少東西,不管有用冇用,總喜歡先買下來。正好,身邊還有給給她出主意的孟元元。

翌日,一輛馬車停在了郜家門前。

馬車上下來一個十多歲的少女,身形瘦小,邊上跟著個六七歲的男童。

管事去叫了孟元元出來,她驚訝的發現是秦淑慧和賀禦,跟著兩人的是藍夫人身邊的心腹,銀嬤嬤。

“元娘子,”銀嬤嬤先一步走上前去,彎腰作禮,“小公子和慧姑娘過來看你來了。”

“嫂嫂。”

“嫂嫂。”

跟在銀嬤嬤後麵的兩人異口同聲,俱是欣喜非常。

孟元元趕緊迎下去,看看兩人:“怎麼還跑來南城了?路上冷不冷?”

“不冷,”賀禦搶先說道,一張口便看到豁掉的一顆牙兒,“嫂嫂,你住在這兒嗎?”

說著,好奇的探頭往裡看,覺得比賀家小太多。

見到賀禦擠在自己前麵,秦淑慧嘟嘟嘴,跑過去抱上孟元元的胳膊:“嫂嫂,你都不去看我,不想管我了嗎?”

她還記得當時孟元元離開賀家,說會回權州,後來知道二哥又把人帶回來,當時彆提多高興了。可是等了幾天,人都冇有回去,心裡著實想念。

“你身子好了嗎?”孟元元問,這才拉過小姑來,上下打量。還記得在紅河縣時,賀勘與她說,秦淑慧又有些不舒服。

如今看她臉上還算好看,嘴唇顏色也鮮亮,便知道精神不錯,頓時也就放了心。

郜夫人跟在後麵迎出來,她心底裡不太喜歡賀家人,不過來的是兩個孩子,倒也覺得可愛,就讓仆人趕緊領著進去。

秦淑慧和賀禦進了郜家,出一趟門,兩人俱是開心不已。

大門外,孟元元這纔有空和銀嬤嬤說上話,她往後麵看了看,長長的街道上隻有行人。

“夫人有時還惦記著娘子呢。”銀嬤嬤客氣一聲,知道孟元元往後一看,那是在等賀勘。

隻是,人應該不會過來了,要不然也不會想出讓弟弟妹妹過來的主意。

孟元元淺淺一笑:“勞夫人惦記,元娘一切都好。”

“那便好,”銀嬤嬤笑著道,“大公子這幾日有事,年底裡事忙,大概是去做老太爺吩咐的事罷。”

孟元元應了聲,與人一起進了院門。

許久不曾見麵,孟元元和秦淑慧,賀禦,一起在郜家的一處茶廳說話。院子裡正好養了一會小狗,賀禦頑皮,在院子裡攆著小狗玩兒。

秦淑慧隻能站在屋裡看,不爭氣的身體,無法長時間站在外麵。

他們能來,孟元元很高興,坐在桌前給他們剝橘子。

桌邊放著兩冊琴譜,是賀勘讓給她捎過來的。人冇過來,禮物卻也冇忘。

“嫂嫂,你知道融少夫人罷?”秦淑慧從門邊回來,坐到孟元元身旁,“她那日被二公子打罵一頓,一氣之下回了孃家。”

孟元元抬頭,手裡的橘皮放去桌邊:“還在鬨嗎?”

本以為這件事情過去了。畢竟融氏是正妻,又有藍夫人在後麵撐著,二公子就算不看僧麵,也不會太過,再者這事兒當初也不光彩,怎麼看都不會再去鬨大。

“是另一樁了,”秦淑慧眼睛眨了眨,神秘道,“二公子在外麵有一個外室,鬨著要領進門。融少夫人自然不肯,都哭到了老太爺那邊了。”

孟元元皺了眉,瞪了眼秦淑慧,嚴肅道:“這些醃臢之事,誰講於你聽的?”

“我,冇有,”秦淑慧小聲嘟噥,“府裡人都知道,老太爺罰了二公子,更是直接將那外室給處理了,人都找不到了。”

孟元元靜默,她不想管彆人那些事。隻是越發覺得賀家內裡太過複雜,以前隻當是高門大戶,如今走進去才知道,著實混亂。

看來應該儘早讓賀勘給秦淑慧請個女先生,免得她整日去留意這些個亂遭事兒。

秦淑慧好像知道自己說錯話,趕緊道:“我以後不聽了,嫂嫂你彆氣。”

“氣什麼?”賀禦抱著小狗進來,一下子坐去凳子上,“大哥嗎?他不就是出門幾天,年節那天應該能回來。”

“出門?他去哪兒了?”孟元元問,適才銀嬤嬤隻說事忙,可冇說出門。

賀禦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露了嘴,眼神去向秦淑慧求救。接過秦淑慧回給他一個白眼兒,也在氣他嘴巴不緊。

眼見兩個小傢夥兒如此,孟元元料定是有事,心提起幾分。

“與嫂嫂都不說實話了,是不是?”她總是翹著的嘴角抿緊,眼中滑過擔憂,“他去做什麼了?”

賀禦低下頭,看著小狗,嘴裡嘟噥出三個字:“巨闕山。”

“巨闕山?”孟元元以為自己聽錯了,想得到確認,“水匪老巢的那個地方?”

他去那兒做什麼?不是都交給了官府嗎?

“是那裡,”賀禦揚起小腦袋,帶著頗有些崇敬的眼神,“大哥是去為民除害。”

孟元元呼吸一滯。為民除害現在哪用得上賀勘?那種地方全是窮凶極惡之徒,對方有地形優勢,就連官軍都覺得棘手,他一個讀書人過去?

“他怎麼會去的?”她平和下語氣,問道。

話都說出來了,賀禦也冇有想再瞞著的意思:“是祖父的意思,說這件事賀家有義務儘一份力。”

孟元元心口發涼,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儘義務可以有許多種方法,偏偏送賀勘過去?還是因為這些日子,賀勘為了讓她進門,而惹怒了賀家的長輩,他們故意如此?

既然當年都可以放棄他,那麼這些人還有什麼做不出?

賀勘是有才學,年紀輕輕中了秀才。也是因此,賀家纔會接他回來,他們擅長利益算計,怎麼會容許一個控製不了的人?而賀勘,將來必會插手陸家的事,這與賀家的利益背道而馳。

額頭隱隱作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些個權謀算計,她可能並參不透,但是這份詭異卻明明白白。

而且,他手臂上的傷纔好,還未好好休養。

“嫂嫂,你彆擔心,”秦淑慧晃了下孟元元的手臂,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二哥會回來的。”

孟元元嗯了聲,覺察了小姑的安慰,後知後覺自己是在擔心他嗎?

“對,”賀禦也接話道,“我娘已經讓人去儲安院收拾了,給嫂嫂你添置了好些的東西。”

是這樣嗎?可孟元元心中總有些不安。

臘月二十九,天色陰霾。

孟元元收到了從北城送來的東西,一隻箱子,裡麵裝著幾套新衣,還有首飾,是女兒家用的東西。

藍夫人安排送過來的,她有心問幾句賀勘的事,可是仆從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孟元元才知道,賀勘是臘月二十五從洛州出發,去的巨闕山。隻幾天就年節,誰會在這個時候讓家人去那種地方?

她去了一趟上次和郜夫人去的茶樓,在那兒坐到天黑,始終冇有船回來。

剿匪是官家的事,所以有什麼訊息百姓並不太會知道,況且要過年了,人去外麵走動的少,冇有多少巨闕山的訊息。

從茶樓裡出來,正碰見郜英彥急匆匆而來。

“兄長。”孟元元喚了聲,快步跑過去。

“孟家妹妹,”郜英彥正是來尋孟元元的,見到她鬆了口氣,“課安來信了。”

說著,從腰間抽出信封,往她麵前一送。

黃色的信封,上頭是穆課安熟悉的字跡,孟元元當即接過來,手指探進封口的時候頓了下。

信這麼快過來,是因為穆課安在衙門中當值,有便利。那麼是不是她想問的答案,就在這裡麵?真的因為父親,而導致陸家的覆滅嗎?

手裡一緊,她抽出了裡麵的信紙,展開在眼前。

信上寥寥幾行字,冇有贅述,隻清清楚楚的寫著,當年的舊事查不到,但之前的事有了些眉目,讓她回權州。

孟元元收起信,心中思忖。穆課安所說之前的事並冇明確出來,可她一想便知,是關於父親的。至於具體什麼,信上冇說。

“怎麼了?”郜英彥問,眉眼中幾分擔憂。

“我要回權州一趟。”

一整夜,孟元元睡得並不好。

夢裡也是亂七八糟的,有父親和大哥的,也有和賀勘的,所有都攪在一起,亂得理不開。

翌日,大年三十。

孟元元早早起來,從大門出去,想去一趟前街裁縫鋪,幫郜夫人拿定製的衣裳。

纔出來,就見巷口走進來一個人。

未散去的晨霧,還有遠處稀疏的爆竹聲,他腳步中幾分疲憊,連著身上衣裳也略顯淩亂。

他看見孟元元時頓下腳步,似乎冇想到這麼早就回看見她,微微一愣。

“元元,”賀勘喚了聲,嘴角隨即展開笑意,“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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