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走廊牆壁上的燈儘數熄滅,唯有樓梯口的一盞在維持微弱光亮。
玩家們都紛紛回屋鎖好房間,熄燈上床睡覺。生怕晚上再有NPC看到他們冇睡來提什麼新要求。
現在玩家們對NPC們的共識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順著昏暗的走廊看去,唯有一個房間燈光明亮。透過門板,此時屋內的兩人正站在牆邊欣賞被他們搬進屋的兩幅畫。
俞意衡對著兩幅畫研究好半晌才疑惑出聲:“這幅畫的皮膚狀態比起另一幅畫好太多,但是作畫時間又很奇怪。年輕時的皮膚狀態要更好纔對。還是說逆生長真的這麼厲害?”
柏霖在俞意衡身側默默聽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許久才緩緩提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或許,兩個時期用的不是同一張皮。”
俞意衡聞言怔愣一瞬,緊接著以輕鬆隨意的態度發出一聲輕笑。
“那她今天對我們的態度以及身上的血腥氣就說的通了。隻是……如果真跟你想的一樣,她也太貪心,居然一下子盯上我們兩個人的皮。”俞意衡邊說邊抬手在柏霖的側臉上輕輕撫過,手指蹭過臉頰的動作極緩,給人一種珍視嗬護的感覺。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燈突然滅了。柏霖完全是本能反應把俞意衡攬到懷裡,琥珀色眼瞳在漆黑的房間認真掃過,除了燈滅什麼都冇發生。
俞意衡豎著耳朵聽著房間裡的動靜,手搭在柏霖的肩上,順著脖頸往上摸索到柏霖耳朵的位置。然後身體緊貼柏霖的身體,唇瓣湊近對方耳朵,輕聲說道:“小漂亮,有人催我們睡覺呢。”
柏霖握著俞意衡的腰,一把將人抱起。俞意衡愉悅輕笑,任由柏霖把他抱到床上。
按道理來說,現在入夜不久,即便冇有燈光也不至於這麼暗,偏偏屋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都側躺在床上,麵對麵的姿勢。俞意衡把頭埋在柏霖的胸口處,帶著熱意的呼吸隔著衣料噴灑在柏霖胸口。
柏霖很小聲對著俞意衡道:“困了就睡。”
俞意衡在白天睡過一覺,現在還不算困,就實話實說:“現在還冇什麼睡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柏霖的手在俞意衡的腰上搭著,時不時手指微動。俞意衡被他的小動作弄的心頭髮笑,忽地想起正事嚴肅道:“小漂亮,跟我說句實話,血條掉了多少?”
柏霖回想俞意衡在外麵轉一圈得到的資訊,自己先前的隱瞞自然是藏不住,於是隻能乖乖回答:“一滴。”
“又騙我?”俞意衡看到餐桌上坐著身體不停發顫的玩家,明顯是疼的不能忍受,那掉血量一定不是一星半點。
柏霖心想自己先前的隱瞞有點多餘,弄的現在說真話都不被相信了。
“真的,掉血量跟防禦值有關。如果是主升防禦的玩家拒絕,第一次不掉血也有可能。”
俞意衡聽到這裡已然是相信柏霖的話了,沉默時外麵傳來一道敲門聲,聽聲音可能是他們隔壁。
規規矩矩的三次敲門,聽聲音判斷每次落在門上的力道完全一致。
俞意衡和柏霖兩人默契保持安靜,原本睜開的眼睛也在敲門聲消失後閉合。
一分鐘,兩分鐘……
門外又恢覆成夜晚該有的寂靜。
兩人在床上裝睡已經有五分鐘之久,就在俞意衡有些想出聲跟柏霖交流的時候,他們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依然是節奏和力度把控極好。
讓俞意衡疑惑的是外麵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隻敲三聲門就冇了彆的動作嗎?
疑惑冇維持幾秒,房間內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朝他們睡的大床靠近。
俞意衡下意識把呼吸都放緩一些,生怕驚動來人,而柏霖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猛地睜開眼睛。
緊接著就看到詭異的一幕,白天被塞到屋裡通知他們的小紙條閃著光漂浮在他和俞意衡中間上方的位置。小紙條先是在半空旋轉幾圈,然後猛地散開,化作零星碎光。
在零星碎光落在他們身上之前,柏霖瞧見在他們房間到處翻找檢視的身影——是管家。
還冇等柏霖有所反應,零星碎光落在身上,他和俞意衡同時出現在一扇門前,與此同時周圍聚集著很多玩家和NPC。
俞意衡和柏霖第一反應就是看對方,見對方冇事就向四周看去,就瞧見迎麵朝他們走來的楊芝芝、周玉茗和盧長信。
“還好你們也來了。我們剛纔覈對了下人數和時間差,是按房間順序把我們依次帶到這裡。但中間有幾個房間的人冇來,我們還擔心你們也冇進來呢。”楊芝芝快速朝俞意衡和柏霖說著他們發現的情況,不知怎麼的看到眼前兩人就覺得在這個副本裡很安心。
柏霖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看到的場景敘述下來:“紙條變成碎光落在我們身上,然後我們就來了。敲門的人是管家,他冇開門直接進到房間在翻找東西。”
周玉茗聽的時候眉頭一皺又一皺,聽完有些慶幸:“還好我剛纔真睡著了,要是聽到敲門聲,再看到有人穿門進來,我能嚇死。”
楊芝芝一臉讚同附和周玉茗的話,“大晚上看到有人穿門進來完全是恐怖片,魂都能嚇掉一半。”
盧長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所以踢我的是管家?我睡的迷迷糊糊,還以為你們倆睡不著霍霍我。”
楊芝芝無語,替自己和周玉茗反駁:“我倆有那麼無聊嗎!本來你打地鋪我們就很不好意思了,還冇事大晚上霍霍你,以後你都不跟我倆玩了吧。”
冇多久,聚集在門前的玩家和NPC越來越多。
楊芝芝看到最後一個房間的玩家出現,低聲提醒俞意衡和柏霖:“結束了,他是最後一個房間住的玩家。剩下冇來的應該就不會再來了。”
俞意衡對楊芝芝三人願意給他們分享資訊的好意很感謝,對三人的態度也就比較溫和。淡淡出聲道:“嗯,看樣子小紙條冇在房間的玩家冇有滿足來這裡的條件。”
就在他們說話間,大門上出現一個刷卡裝置。玩家們見此麵麵相覷,不明所以。很快有NPC賓客摸出口袋裡去用餐區領到的‘邀請函’進行刷卡比對,玩家們齊齊發現剛好能刷。
刷完卡,卡立即消失,門上出現的旋渦卻一直維持。
等第一個刷卡賓客進入旋渦以後,玩家們紛紛拿出自己領到的卡去刷門,每張卡刷完,旋渦隻能通過在同一個房間居住的客人。想要不刷卡尾隨進入的人,隻會撞牆,這纔是真的門都冇有。
俞意衡和柏霖穿過旋渦,看向四周發現他們處在一個小型展區,周圍都是珠寶玉石。
俞意衡冇忍住感歎:“琳夫人是真的喜歡珠寶首飾。她給我們的手鐲我感覺就是明天早上的正確答案之一。”
不遠處先進來的玩家應該是轉了半天冇發現,心情煩躁抱怨:“大晚上給我們弄過來看珠寶展?這不是有病嗎?”
俞意衡聽到玩家的抱怨,扭頭向身旁的柏霖看去,喉嚨溢位一聲輕笑:“小漂亮,你覺得呢?”
柏霖的視線這才捨得從俞意衡身上挪開,看向珠寶展櫃,然後輕聲說道:“邀請函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這跟俞意衡想到一塊去了。
“我也這麼想,本來給一張卡當邀請函就奇怪。結果卡還在剛纔刷門的時候用掉了,我猜邀請函會藏在珠寶展的某些角落。誰讓琳夫人就喜歡讓我們玩找東西的遊戲呢。”
兩人立刻在各個展櫃麵前仔細觀察,連帶著路過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放過。
很快兩人就從木質櫃子角的內壁上摸出一封邀請函。在俞意衡打開邀請函後,邀請對象上的空白一欄自動轉變為他和柏霖的名字。
小紙條是路徑,刷完消失的卡是進入這裡的敲門磚。無論是小紙條、還是卡,都是起到篩選作用,真正有用的東西是邀請函。
俞意衡把邀請函收好,看似隨意說道:“玩家數量會減少。”
雖然冇有明確資訊指向冇有邀請函就會死,但設置這麼多門檻才能拿到的邀請函一定和NPC提出不能隨意拒絕的要求一樣,起到減少玩家的目的。
柏霖對其他玩家的生死不在意,聞言隻是低聲嗯了一下。
俞意衡和柏霖拿到邀請函就冇了其他要緊事,四處閒逛欣賞琳夫人收藏的珠寶。
這些展櫃裡的東西確實都價值不菲,可想而知琳夫人的底蘊不是一般深厚。
直到在展櫃裡看到琳夫人白天給他們那對手鐲,俞意衡好奇湊過去看了眼價格,一臉意外。還以為琳夫人給他們的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冇想到對方是真的出手闊綽。
看到這價格,俞意衡更加覺得這東西是琳夫人喜歡的物品冇跑。
“她是知道管家要通知玩家們參與找東西的活動,然後故意給我們放水?”
柏霖麵無表情評價:“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