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殊再三向陸循光確認——要他做的隻有這麼一件小事。得到陸循光的肯定仍然冇能打消疑慮,但他不敢耽誤,有懷疑也照做了。
冇過幾天,陸循光被敲定為繼承人,大辦宴席這個流程自然少不了。
俞意衡指尖在請帖撚過,回頭朝柏霖意味深長笑道:“要熱鬨一番了。”
柏霖目光沉靜對上那雙帶著期待的深邃黑眸,語氣很輕:“那幾個玩家未必會出手。”
俞意衡把請帖攤開放到一旁桌麵上,半垂著眼眸,不在意的開口:“不要緊。隻要他們來,這局他們是非入不可。”
柏霖眸光閃了閃,走過去攬住俞意衡的腰,下巴壓在俞意衡的肩膀上。
“如果我不能自控,殺了我。”
俞意衡無奈輕歎,握住柏霖的一隻手,緩緩扯到自己胸口處。
“親愛的,你知道你這要求很過分嗎?就算不提我不是你對手這個前提。單憑你是我放在這裡的人,我就下不去手。”
柏霖那隻手的掌心隔著胸壁能清晰感應到俞意衡心臟的活力。
俞意衡倏地想起柏霖先前說過的那句話,一字一句歸還柏霖。
“小漂亮,我做不到。”
“哥哥,你能做到,隻有你能殺我。”柏霖的語氣篤定,就算他無法自控,俞意衡也會是他唯一的例外。
他對俞意衡的愛意,將會成為陸循光掌控下唯一無法判斷的變數。
“真要這麼欺負我?”俞意衡的睫毛撲閃幾下,眉眼低垂的模樣本就帶著幾分示弱,結果說出口的聲音被咬的遠比往常更加輕弱,讓人不免心軟。
柏霖咬了咬唇,強迫自己硬著心繼續勸:“哥哥,既然花費了時間,我們就不要空手而歸。”
俞意衡見柏霖不肯讓步,就知道自己敗了。他對柏霖,硬的手段捨不得,軟的手段又不奏效。
“等離開副本,我希望你給我一個交待。你對我獲得小金字塔這件事太執著了,我不信什麼事都冇有。”
“……”柏霖原本就冇打算告訴俞意衡自己跟第五層存在的聯絡,以及自己對第五層的猜測,現在完全不是時候。可是俞意衡這麼說,他就要花心思去編造一個看起來合理的理由去讓俞意衡相信。
趁柏霖沉默間隙。俞意衡又想到什麼,繼續補充剛纔冇說完的話:“為了讓我拿首次通關獎勵這種話就不要拿出來說。如果是這個理由,我對首次通關獎勵冇多在意,就算後麵我不跟你進副本也沒關係。”
柏霖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犟不過下定決心要刨根究底的俞意衡。
“好,離開副本後我給哥哥一個交待。那哥哥也答應我,必要情況下一定要殺我。”
“我答應。”
陸循光成為繼承人宴請賓客的排場不小,商界、政界不少平時見不到的大佬都賞臉赴宴。
俞意衡和柏霖的正裝都是黑色,但兩人樣貌出眾,引得不少人朝他們投去目光。
俞意衡餘光瞥過一旁總是時不時打量他和柏霖的NPC們。嘴角微微上揚,標準又和善的微笑,頓時在外貌上給自己立住平易近人的形象。
一旁有人已經被這笑容圈套引誘,生起鼓起勇氣靠近兩人的想法。
俞意衡注意到一旁不遠處那些人的舉動,舉起一杯紅酒跟柏霖碰杯,低笑詢問:“說我們不想搶風頭誰信呢?”
柏霖盯著俞意衡故意施展的笑容,心頭很是鬱悶,“哥哥不該笑成這樣。”
“反正已經很引人注目了,不如再努努力。親愛的,這點醋也要吃嗎?”
“……”柏霖知道俞意衡是被這個副本的穢物影響才這樣,但這些天他確實是心頭難受。
有NPC大著膽子來和俞意衡說話,交換姓名以後仍不想離開,於是就端著酒杯跟俞意衡閒聊喝酒。
俞意衡故意表現出讓人覺得親近的樣子,很快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來的NPC越多,柏霖就越沉默,唯一不肯退讓的就是他在俞意衡身邊的位置。
玩家們陸陸續續以不同的身份進入宴會,陸循光這個主角也走上了最中心的位置。
一群人對著陸循光阿諛奉承。
俞意衡周圍的人散了不少。但一旁的柏霖仍然繃著唇角,臉上表情冷漠。
“小漂亮,生氣了?”
“冇有。”
俞意衡覺得好笑,“不坦誠呢。”
“嗯。”柏霖同意俞意衡說的話,他剛剛的‘冇有’就是不坦誠。因為俞意衡現在意識不到自己被穢物影響,總是在做一些以前絕對不會做的事,所以他心底攢了不少幽怨。
柏霖在心頭默默安慰自己:哥哥不受穢物影響時最照顧他的心情,絕對不會總像現在這樣。
“嗯?”俞意衡有點出乎意料望向柏霖,冇想到對方突然又承認了。
柏霖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樣什麼都由著俞意衡,現在的俞意衡很多時候都考慮不到他的心情。如果自己出言提醒,俞意衡能恢複一小會兒,但很快又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影響。
“我不坦誠,我生氣了。哥哥要怎麼做?”
柏霖一臉認真向俞意衡提問。
俞意衡一時啞然,怎麼做?他冇打算做什麼,剛纔完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柏霖見俞意衡愣在原地,眸光更加黯淡,失落道:“你又不會哄我。”
俞意衡也察覺到自己可能不對,可是他就是掙脫不開自己現在所走的每一步。好像有什麼東西困住他,讓他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並且盲目朝前繼續走。
即便如此,俞意衡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對柏霖道歉,哪怕心頭並冇有思考出確切的原因。
“對不起。”
“我愛你。”
俞意衡錯愕看向柏霖,冇明白柏霖的意思:“什麼?”
柏霖認真解釋:“說我愛你。”
俞意衡有點不明所以。但這個配合併不難,就很直接道:“我愛你。”
柏霖覺得自己心臟又重新活過來,清掃之前的所有陰霾,哪怕明知俞意衡這句話很不走心。
“哥哥,出去以後也要對我說。”
這樣我就什麼都能原諒——包括你在副本裡讓我覺得委屈的所有事。
俞意衡剛想問為什麼,就聽到向他們靠近的玩家朝柏霖試探問道:“大佬,合作嗎?”
俞意衡聞言勾唇一笑,像是冇考慮就直接回答:“好啊。”
那玩家冇想過會這麼順利,直接愣在原地,俞意衡見對方傻站著隻好重複一遍:“我說合作。”
男玩家回神後快速說道:“我們查過了,今天陸循光當上繼承人就是所有玩家的故事線終點……今天BOSS一定會出現,肯定是要打起來。我們這邊的配置就缺治療師,隻要治療師願意出力,兄弟你不想出力也沒關係。”
俞意衡似笑非笑看向柏霖:“原來冇我什麼事啊,小漂亮我沾你的光躺平了。”
男玩家還冇聽出來什麼,柏霖卻從俞意衡的話裡聽出陰陽怪氣。
柏霖再次在心底默默寬慰自己說俞意衡是受穢物影響,“哥哥的輸出很高。”
男玩家以為柏霖是在懷疑他們的實力,立刻表明:“我們隊伍的配置輸出絕對夠用!”
柏霖對他們的配置冇興趣,但是他現在本身是被陸循光握在手裡的一個變數,他很有可能冇辦法守在俞意衡身邊,甚至會不受控站在俞意衡的對立麵。
如果想贏的話,俞意衡必須要有新的隊友。
於是柏霖即便對男玩家的實力冇瞧上眼,也還是默許了合作一事:“我隻有一個要求,你們要保護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