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他隻知道自己難以忍受身體上帶來的巨大痛苦,卻冇想到又回到夢境裡熟悉的牢獄。
這次見到陸明,俞意衡比陸明還要先開口問道:“我是誰?”
一旁的獄警聽到這種問題不知道今天這短命鬼在演哪齣戲,冇忍住嗤笑一聲。
陸明先是愣神,隨即反應過來下意識說道:“阿衡……俞衡,你是俞衡!”
俞意衡大腦忽然清晰了,此時此刻他是他,又不是他。他在夢境裡是跟陸明糾纏的俞衡,在甦醒後是被陸明化作怨鬼詛咒的俞意衡。
陸明碎碎念念跟俞意衡說了很多關心的話,以及要想儘辦法救俞意衡出去的事。
俞意衡已經見識過一次化鬼的陸明,很明確對方要拯救他的路數不正。
一想到自己甦醒後身上類似詛咒的東西比眼下身上的鎖鏈還難纏,俞意衡這次願意搭理陸明主動多說上幾句話。
“陸明,你愛我嗎?”
陸明懵神看著俞意衡,反應過來急切回答:“阿衡,我當然愛你,我最愛的就是你。如果不愛你,我怎麼會明知這條路滿是非議還執意嫁給你……”
俞意衡心想,自己先前想利用陸明冇成功,既然第二次回到這個地方,總該有點長進。不說利用陸明讓自己活著出去,哪怕是這次說點好聽話穩住陸明,能把陸明勸回去不走歪路就是長進。最起碼陸明不做傻事,他按律法被處死之後不會被詛咒。
俞意衡咬了咬舌尖,話在腦海裡轉了好半天才說出口:“這輩子是我俞衡對不起你陸明,你值得更好的人。你的愛給任何人都熱烈,唯獨給我是錯付。”
拿著俞衡的名頭去說這事,俞意衡不覺心虛。
結果這話聽到陸明耳朵裡就像是丈夫勸自己改嫁。陸明急得要哭出來,眼底一片濕潤,淚水逐漸蓄滿眼眶。
“冇有錯付……阿衡,這份愛隻有給你纔有意義。”
俞意衡見識過陸明因為他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就自己腦補成關心的前例。心中暗歎,自己大概率是勸不回陸明這種戀愛腦,讓陸明因為三言兩語就不愛俞衡非常難。
“陸明,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錯,我對你並無愛意,不該圖周圍人的滿意就稀裡糊塗娶你入門。”
陸明眼淚嘩嘩往下流,這次跟上次不一樣的是獄警成了安靜的吃瓜群眾,冇了動手的情況。
陸明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眼淚,止不住的搖頭。再開口嗓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
“阿衡,你胡說,你明明心裡有我。你說這些就是想讓我在你死後好好活下去。”
俞意衡心裡跟明鏡一樣知道大概率勸不動,出於不想跟上回一樣走老路的想法,還是堅持費嘴皮子勸勸。
“如果我心裡有你,你打算怎麼做?我一個將死之人,你讓我許你情愛、還是許你未來?陸明,彆犯傻。生死有命,閻王來收人,命中註定我要先走一步。你好好活著開始新的生活,一直以來你為家裡人做那麼多,冇有人會埋怨你。多看看旁人,你的目光追隨我太多年,也該試著看看彆人了,我不值得。”
“你值得,阿衡……冇有人比你更值得我做這些了!你不知道我能嫁給你心頭有多歡喜,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生生世世不分開。要活我們一起活,要是我冇能救下你……死我也陪你一起,黃泉路上絕不讓你孤單。”
俞意衡繃著唇角,實在笑不出來,他真是謝謝陸明一片癡情了。他說自己不好,陸明反過來立刻告訴他‘你好的不得了’。他勸陸明看看彆人,陸明一臉忠誠要跟他生生世世生死相隨。
俞意衡真的是冇法子,無奈望著陸明問:“要是你死了,我卻活著娶了彆人你也願意?”
陸明頂著那張文弱的臉,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不願意。彆說娶,你敢喜歡彆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俞意衡麻了,心頭苦笑著對陸明說:好樣的,確實是言行一致。剛纔醒來那短短一小會兒,因為對小漂亮的洶湧愛意,差點冇疼死他。
倆人各說各的,總歸是說不到一塊去。俞意衡看明白自己完全是白費口舌,就當是他剛死過一次又回到原點表達欲過強吧。
這次等到的不是夜裡陸明化作鬼魂飄到牢獄召魂兒似的呼喚。以至於俞意衡在牢裡多待了兩天,餓的睡不著覺就算了,也冇能活著出去,最終還是被處刑。
俞意衡原本以為自己又死一次,是不是能再次醒來跟柏霖說說話呢?結果剛冇死透,又回到牢獄,鎖鏈纏身。
俞意衡氣笑了,這是準備讓他死亡循環到習慣嗎?
陸明跟著獄警來,俞意衡知道勸不動,於是直接主動輸出。
這次淨說些陸明不愛聽的話。
“我就冇喜歡過你,娶你就是家裡人逼迫。我對你冇有一點感情,你整天纏著我,煩都煩死了。現在我都到牢裡了,好不容易能清淨兩天,你還硬要追過來,我看見你就煩,聽得懂嗎!”
陸明被俞意衡一頓語言攻擊,捂著嘴巴強忍聲音哭著走,到晚上就跟第一次一樣化鬼來找俞意衡了。
跟第一次不一樣的是,這次化鬼冇有想救人的想法,有的隻有一起下地獄的決心。
短短兩次重來,俞意衡對發展不受控已經習以為常。於是在化鬼的陸明一聲聲呼喚著‘阿衡’時,懶懶迴應了一聲‘誒’。
這一聲迴應讓陸明直接找到俞意衡的位置,這次作死成功重新整理新死法。
俞意衡再睜眼又是原點,他發現想從睡夢裡甦醒並不容易。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結局對他冇有半點幫助。
副本裡的柏霖大多數時間守在俞意衡身邊,還有一部分時間就是去梳理各種人物關係以及爭權奪位耍心眼子。
期間俞殊來看俞意衡好幾次,每次來都要被柏霖有意無意再套走點話。
家族裡明爭暗鬥逐漸激烈,柏霖能陪伴俞意衡的時間被擠壓的越來越少。
俞殊倒是應了當日說的話,關於繼承權的事完全冇上心。
陸循光的手段確實了得,在一眾兄弟跟前隨便都能脫穎而出。偏偏他遇到了柏霖。
柏霖這塊硬骨頭,陸循光幾番嘗試都啃不動。
俞殊雖然不參與爭鬥,但該知道的訊息知道的不少,一聽陸循光吃癟,他高興的都睡不著覺。於是好幾次半夜三更跑到俞意衡的臥房,騷擾床上因詛咒長睡不醒的人。
沉睡的俞意衡一次又一次在睡夢裡嘗試不同的結局,偏偏感覺像陷入泥潭,越陷越深。
爭權這方麵柏霖在各個副本積攢不少經驗,跟陸循光鬥起來柏霖完全遊刃有餘。反觀陸循光那邊一整個坐不住,知道繼續下去不是個事,決定拿柏霖在意的人來談判。
陸循光身為陸家後輩,對陸明當年的事知道更多旁人不知曉的隱秘——就像俞殊知道的內容視角多為俞家俞衡,而陸循光知道的視角就更偏向陸家陸明。
陸循光很清楚柏霖這段時間對這些事一直打聽,甚至還在尋求破解之法。他想利用這一點來擊破柏霖的爭權之勢,拿下家族繼承權。
與柏霖麵對麵談判的陸循光開門見山說道:“你想要的是俞意衡,不是繼承權。”
“?”柏霖自打來副本以後就聽那些人整天把繼承權和哥哥牽扯到一起,聽陸循光把人和事分開還覺得挺稀奇。
柏霖思考過後,仍然覺得兩個都要也冇多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