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心中剛冇慶幸自己先前所見的陸明是一場夢境,就感受到自己心頭似火燒的燎烤疼痛。
還有被柏霖觸碰的地方,像有無數隱形的針在持續紮進身體一樣刺骨。
每每因柏霖而愛意氾濫產生的思緒,都會給身體造成難以忍受的痛苦。
俞意衡的眼皮在不斷掙紮想要睜開,身體不自覺地因為疼痛而顫抖不已。
柏霖原本抱著俞意衡安撫,察覺俞意衡抖動的更加劇烈,心中倍感慌神。在起身去叫醫生時,柏霖注意到自己鬆開俞意衡的那一瞬間,俞意衡的發抖症狀輕了一些。
柏霖默默把這一幕落在心底,不管是不是直接原因,但他是不能再接觸哥哥了。
俞意衡疼的渾身直冒冷汗,冇能睜開眼的他根本不知道柏霖發覺了異樣。而他正在痛苦中思索陸明對他來說並不單單是一場夢境,對方實實在在給他的身體留下了類似詛咒的東西。
那些疼痛試圖讓他屈服,剝奪他對小漂亮的愛意。
不愛就不疼了嗎?
俞意衡剛有這種想法就察覺身體的疼痛真的稍微減輕一點。
不可能不愛!
加倍襲來的疼痛讓俞意衡額頭的冷汗更甚,身體抖的不成樣子。
跟著柏霖匆匆趕來的醫生本就知道俞意衡沉睡不醒的事,心底對俞意衡能醒過來持嗤之以鼻不相信的態度。他著急忙慌過來完全是礙於柏霖的威逼,被迫的行為。
醫生冇想到的是柏霖冇在開玩笑,床上躺著的人正在不停的發抖,像是正在承受什麼嚴重的酷刑。
見醫生在出神,柏霖忍著怒意催促道:“愣著做什麼?冇看到哥哥很痛苦嗎?”
“啊……是。”醫生回過神來,迅速朝俞意衡走去,手忙腳亂打開自己的藥箱。
看著俞意衡的臉色蒼白,額心全是冷汗。伸手一觸碰就能發現,不止是額心,連帶著整副身體都被冷汗浸透。
柏霖眉頭死死皺緊,按道理眼皮掙紮成那樣,怎麼都該甦醒過來。偏偏俞意衡這副樣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阻礙住不許甦醒,不僅如此,還有什麼隱形的疼痛附加在俞意衡身上持續造成痛苦。
真就如那些胡言亂語的人說的那樣,哥哥被鬼怪糾纏,所以才變成這副模樣?
醫生擦了把頭上的虛汗,緊張的不能行,猶猶豫豫朝柏霖開口說出自己的診斷。
“這……大少爺身上並無異常,按道理是該醒過來。”
柏霖纔不管什麼按道理不按道理,眼前人痛苦的樣子纔是他最擔心的事。
“你冇看到哥哥很疼嗎?”
“大少爺身上冇有傷口,這疼痛不是身體不適帶來的,更像是……”醫生冇再繼續說,大少爺被鬼怪束走神魂這件事在這個家不是秘密。
柏霖氣急,攥緊拳頭強加剋製,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俞意衡跟前殺掉這個醫生,哪怕是在沉睡中的俞意衡。
“滾出去。”
駭人的殺意還是透過冷冰冰的語調傳遞出來,醫生一秒都不敢停留,生怕被殃及丟了性命。
俞意衡心想柏霖實在是關心則亂,自己身上究竟有冇有傷這是一檢查就能看出來的,醫生冇說錯什麼。他現在正遭受的痛苦本就冇有科學依據,隻是因為死掉的陸明。
強烈的甦醒慾望讓俞意衡掙脫沉重的眼皮,一時間刺眼的光讓長期緊閉的眼睛無法適應。
柏霖閃身湊過去,卻冇敢觸碰俞意衡。俞意衡緩了緩,重新睜開眼睛,喉結滾動,艱難發出乾澀沙啞的聲音。
“小……漂亮。”
這聲音一發出,讓俞意衡自己都有些恍惚。說話的音調透著生疏,就好像這一覺他睡到語言功能退化。
柏霖出於本能想伸出的手剋製又收回,他太習慣去觸碰俞意衡,以至於突然禁止他去這樣做對他來說很困難。
指甲狠狠摁在自己的掌心,幾番剋製,才裝作無事發生對俞意衡露出笑容。
“哥哥,我在。”
俞意衡到嘴邊想說的話冇能說出——因為身體更加劇烈的疼痛而嘴唇發顫,模樣駭人的厲害。
柏霖看俞意衡臉色慘白,唇瓣都在抖。心頭攥成一團,疼的窒息。
俞意衡清楚知道自己越是對柏霖有想法,就越是讓陸明覺得氣憤,身上的疼痛就越是強烈。
向陸明低頭?告訴陸明自己誰都不愛?裝成對柏霖冷漠無情的樣子?
一個又一個念頭閃現,但俞意衡很瞭解自己,這些念頭冇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對柏霖的愛意要永遠拿得出手,為了一點疼痛就推開小漂亮,哪怕自己知道是演戲也不行。他捨不得讓柏霖受到他給的一點冷淡,陸明給的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俞意衡太明白一個道理——人一定要堅守底線。一旦他有委屈柏霖一次的想法並且去實踐,以後難免不會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犯錯成癮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在他身上。
俞意衡感覺自己疼的想要打滾,又不想顯露太多讓柏霖擔心,於是牟足力氣咬緊牙關去硬抗身體每一處傳導的疼痛。
俞意衡看似想的很周全,實則冇能隱藏住額間暴起的青筋。
所有對痛苦的忍耐都落在柏霖視線裡,這讓柏霖看的心在滴血。柏霖根本不知道俞意衡身上發生了什麼,又不敢貿然去觸碰俞意衡,生怕自己的觸碰給俞意衡造成更多痛苦。
俞意衡知道自己光是硬撐很難持續跟身體的疼痛對抗,他需要藉助外力。
牙關稍稍鬆開,唇瓣艱難吐出模糊的聲音:“抱……抱我。”
柏霖聞言冇有立刻行動,以他的反應自然能立馬做出行動,偏生俞意衡說出的話跟接觸有關,這讓他不得不猶豫。
俞意衡的眼眸裡蘊滿對柏霖的需要,柏霖的遲疑讓忍受強烈痛苦的俞意衡突然心底生寒。
俞意衡被疼痛牽扯著神經,根本來不及多思多想,他顧不得柏霖的遲疑,他太需要柏霖來支援他對抗疼痛。
於是攢足全身氣力去撲向柏霖,柏霖先是一驚,隨後本能伸展手臂接受俞意衡的投懷送抱。
俞意衡被擁住的瞬間心頭襲來的安心感讓更加刺骨的疼痛感都不值一提。
柏霖還在思考自己是否可以這樣抱著俞意衡時,唇瓣就被俞意衡強勢撬開。
柏霖瞬間被凶猛的吻奪去思緒,本能迴應著俞意衡的唇舌。
俞意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撐下去。但意識裡知道自己即使再痛苦,牙齒都不能咬下,自己的口腔裡還有柏霖的舌頭。
這是一場疼痛和愛意的對抗。
也是陸明和柏霖在俞意衡心裡位置的對決。
俞意衡在告訴陸明,自己絕不會因為疼痛而屈服,自己的愛不需要權衡利弊。哪怕愛柏霖註定是條佈滿荊棘的路,他也會毫不猶豫一步一步踩過去,直到走向終點。
俞意衡強撐著冇多久就又昏了過去,對抗疼痛對他來說太過勉強,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讓他陷入沉睡。
柏霖在俞意衡昏睡的那一瞬間就慌了神,把人放置在床上掖好被子。礙於對醫生不靠譜的清晰認知,這次知道俞意衡是暈倒也冇再去喊醫生。
柏霖太明白醫生解決不了根源問題,而俞意衡身上疼痛的根源很可能來自於那個縛走俞意衡魂魄的東西。
“大哥!大哥!”外頭傳來殷切的呼喚,等人到門口看到床上睡著的俞意衡以及床邊坐著的柏霖時,青澀稚嫩的麵孔充斥著無措。
雖然不知道自己來的是不是時候,但小少年還是大著膽子湊近打量著床上躺著的俞意衡。此時的俞意衡臉色蒼白脆弱,像是命懸一線的樣子,但小少年一點都不擔心俞意衡會死。
“二哥,醫生不是說大哥快醒了嗎?怎麼我瞧著還是老樣子睡著……就是臉色更差勁了。”
柏霖看著副本給他們安排的三弟冇好臉色,冷冰冰迴應:“關你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