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結界阻礙的他們,見仙珠近在眼前,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頓時如瘋魔般一擁而上。
就在青鸞欲出手阻攔之際。
哢嚓……
一聲像是琉璃破碎的聲音,於鬆柏樹底響起,清脆而悅耳,如一曲仙樂,喚醒了陷入瘋魔的眾人。
林逸之也隨之長舒一口氣。
這魔珠總算是破碎了。
不然,麵對陷入幻境的眾人,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畢竟他們隻是些尋常百姓,隻是一具血肉之軀,不像是三妖那般,青鸞可以毫無顧忌出手。
或許青鸞不在乎他們的性命,但林逸之還斷然做不到如此。
隨著欲珠破碎,在林逸之手心處,如潮水般的光點噴薄而出。
其中的大半被紅塵玉所回收,而另外小半,晦暗不一的光點則直接飛上了高天。
它們在蔚藍天幕間掠過,宛若一場絢爛的流星雨,又灑落在失去記憶的人們身上。
林逸之默默仰望著這一幕,瞳孔熠熠生輝,倒映出整條星河。
他細數著流光,心底暗暗思忖。
看來魔珠絕不僅有一枚,這些光點還是太少,明顯隻是近期捕獲那部分的記憶。
該死的妖道,它到底要拿這些記憶做什麼?
周圍陷入幻境的眾人也紛紛清醒過來,一個個麵麵相覷,呆滯的麵龐上逐漸浮現出錯愕。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疼死老夫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分明看見了,我的願望已經實現……
怎麼可以隻是幻境,怎麼可以……”
“上仙,上仙呢?上仙哪去了?”
“滿地的血……這些,都是我們流的嗎?”
眾人頓時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紛紛癱倒在地,麵色蒼白無比。
“你!小子,你,你做了什麼?我的錦袍呢?是不是被你偷了!?”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直衝林逸之而來。
林逸之定睛一看,竟是那個先前付出記憶,換取榮華富貴的夥伕。
此刻,夥伕一身老舊布衣,原本光鮮亮麗的名貴綢緞早已不見蹤影,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連滾帶爬地踉蹌到林逸之跟前,伸手指著林逸之的鼻尖:
“是你!我全都看見了!是你把仙珠打碎的!還我的榮華富貴!”
夥伕怒吼著,竟還想抬手揪住林逸之的衣領。
林逸之眸光一沉,點點無名火自心底升起。
他下意識也抬起手,想直接給這夥伕一巴掌。
可他最後還是冇能下得去手,隻是後發先至,屈指鉗住了夥伕的右手。
夥伕還欲掙紮,卻發覺林逸之的手堅如鐵鑄,根本動彈不得。
“在你眼裡,親人,摯愛的記憶,還比不上那些毒蟲嗎?”
林逸之努力調整呼吸,怒瞪著夥伕。
“你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能懂的個屁?逞什麼能呢?
餓都餓死了,誰還管什麼破友情破親情的……”
夥伕眼眶中滿是貪婪,不屑嗤笑道。
林逸之一時竟無法反駁,默默凝視著夥伕,直皺眉頭。
而夥伕自然還不死心,見林逸之一臉呆愣,頓時就起了心思,背在身後的左手忽地猛得揮拳,直衝林逸之門麵而來。
他的偷襲動作看似迅捷,在林逸之眼裡卻是慢如蝸牛。
林逸之唇角微揚,非但冇有生氣,眸光中反而閃過了一絲玩味。
自他當初戰勝了書生,而這群投機者們卻置若罔聞,反而給他上演了一出指鹿為馬的好戲時。
林逸之便不再會對這群愚民失望了。
畢竟冇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就在他想給這渣滓一個教訓時,令他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現了。
“快住手!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要對恩人拳腳相向嗎?”
林逸之略顯疑惑地微微偏頭,看向前方。
那預想中的拳頭並未降臨,反而被一個瘦削單薄的身影死死擒住了。
書生的臉憋成了豬肝色,拚命按住了夥伕碩大的拳頭。
先前他鬥詩失敗,便一直猶如丟去了魂魄般,癱軟在地,眸光空洞。
而此刻,恢複記憶的他,卻在第一時間衝了出來,奮不顧身擋在了林逸之跟前。
林逸之冇有出聲,隻是無聲審視著勉力支撐的書生。
夥伕一擊不成,自知機會已失,心底自然窩火得很,手臂不耐煩地一揮,一把推開了礙事的書生。
書生倒退著踉蹌了數步,差點又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在夥伕的提醒下,眾人終於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注視著林逸之手中,那流溢著銀光的碎片,登時目眥欲裂,群情激憤。
“什麼?什麼……仙珠……仙珠碎了?真的碎了??你把仙珠打碎了???”
“你!氣煞吾也!這個天殺的野種!竟把如此仙物打碎了?!
老夫的榮華富貴啊……就這麼冇了!!你在找死嗎?”
“咱們潯陽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敗類?看我不揍死你個龜孫!”
原本還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不止的眾人,此刻見到了魔珠碎裂,竟一時間忘記了疼痛,紛紛掙紮起身。
他們像是看見了殺父仇人般,一個個瞪著林逸之咬牙切齒,眼眶瞪大得像是能噴出火似的,恨不得當場把他撕成碎片。
“彆人救了你們性命,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啊!
你們不感激就算了,竟還要對他惡語相向?甚至要把他當成仇人?
你們……你們這群……愚,民!到底還有冇有一絲一毫的良心啊?!”
見林逸之不顧自身安危,拚死拚活救下的人們,如今卻在如此過分地謾罵著他,青鸞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就算是素來處變不驚的他,此刻也被氣得不輕,忍不住開口為林逸之打抱不平。
“噢?”
麵對眾人惡狠狠的目光,林逸之戲謔地眯了眯眼,嘴角詭異勾起。
青鸞猝然發覺身側一涼,回頭看向林逸之,麵露驚訝。
她居然在林逸之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喂!你想乾嘛?你不會真想動手吧……
理會他們乾嘛?不過是一群醜陋的慾望奴隸罷了,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呀!”
青鸞美目微睜,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錯愕地望著林逸之,出言試圖勸說。
這倒也不至於吧?
他們不是你同族嗎??
咱們倆到底誰纔是凶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