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矢箭成功入壺,何素雲直接興奮得揮了揮拳。
嘿,我就說自己很拿手吧!
眾人冇心思理會在原地為自己喝彩的何素雲,而是紛紛把關切的目光投向主持。
“嗯……第一輪的題目是,‘花’!七言絕句,不限韻!”
老者拿起對應的木牌,高聲宣佈道。
花……
在詩賦中,從古至今,這可是個再經典不過的意象了。
經典詩題的好處是,好寫,能借鑒的角度豐富。
但壞處也很明顯,那便是——
前人寫得太多,能寫的詩句幾乎都被寫儘了,想要寫出新意,可絕不是件易事。
“花……”
林逸之喃喃自語。
這個詩題好發揮啊!
花月花月,下一個,該不會抽到月吧?
“詩題已出,諸位可有佳作?”
主持朗聲道。
眾人聞言,臉上皆有躍躍欲試之色。
而何素雲則高坐於戲台之上,作為此番詩會的評審與見證人。
此刻,看似正襟危坐的他,實際上正使勁地往林逸之的方向瞟。
小子,加油啊,我看好你!
路都給你鋪好了!能不能力壓群雄,俘獲佳人芳心,就看這一役了!
對於何學官寄予的厚望,林逸之則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可惜,何素雲顯然冇聽懂他的意思,還以為林逸之正自信滿滿呢。
“我先來吧!”
彼時,一道自信的聲音自台下響起。
“哇塞,慕公子要吟詩了!”
“慕公子好帥!”
“慕公子加油!相信公子定能拔得頭籌的!”
場外立刻傳來了一陣喧囂。
但見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來到台前,走向了何素雲的香案。
“慕公子。”
何素雲朝慕公子拱了拱手,點頭道。
“何學官,好久不見!”
慕公子也拱手回禮,爽朗笑道。
“慕公子今日怎麼也有雅興來咱們墨巷參與詩會了?”
何素雲遞出木牌,淡然笑道。
“今夜同妹妹們來過七夕節,正巧路過墨巷,發現今夜的墨巷熱鬨得很,便湊過來瞧瞧。”
慕公子笑嗬嗬地答道,
“冇想到,這裡居然在開詩會呢,何學官怎麼最近從未提起過?”
“咳咳咳……臨時起意,臨時起意而已……”何素雲尷尬地咳嗽了幾聲,扯開了話題,
“此為題詩的木牌,期待慕公子的佳作。”
“定不負何學官所托!”
慕公子拍了拍胸脯,又對著台下的妹妹們自信一笑,便到一旁題詩了。
“這位慕公子……是何來頭?”
林逸之望著熱鬨的台上,好奇道。
“你問我,我問誰啊?”
林汐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咳咳咳,我就是自言自語一下……”
“聽戲班的爺爺說過,這位慕公子好像是縣丞家的少爺呢,多年前以潯陽第一的成績通過縣試,成為了潯陽城遠近聞名的秀才。
後來前往洪州進修,可惜鄉試三年不第,他便放棄了考舉人,回潯陽城享清福了。”
另一頭,月塵中的嵐兒介紹道。
“原來是縣丞家的公子,怪不得會和何學官相熟。”
林逸之喃喃道。
“嗯?笨呆瓜怎麼突然又知道了?”林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額……剛剛聽旁邊人說的,旁邊人說的……”
“旁邊的人?我咋都冇聽見?”
“嘿嘿,這不是我耳朵好嗎?”
“放屁!又糊弄我!”
“不敢不敢……”
“……”
“閒杯風月說風月,前歲栽桃今入春。
感是一江煙雨日,此生不必待旁人。”
另一頭,慕公子落筆從容,行雲流水,又朝著台下瀟灑一笑。
“哇唔,慕公子好有才!”
“公子真是太帥了!”
“好棒好棒……”
底下立刻爆發出陣陣喝彩。
特彆是那幾位跟隨慕公子前來的女子,歡呼得連嗓子都要喊破了。
喝彩聲中,他的木牌也理所應當地節節高升。
“此生不必待旁人……可真是不羈,真是瀟灑呐,不愧是當年的潯陽第一。”
林逸之感慨道,又看向林汐,
“怎麼樣師姐?如此強敵,你可否感到有壓力?”
“又不相信我是吧?”林汐不滿地跺了跺腳,嬌哼道。
“嗬嗬嗬……怎麼會呢?我隻是想提醒師姐,不可輕敵哦~”
“看不起誰呢!!”
“……”
這頭還在打情罵俏呢,而另一頭的畫風則迥然不同。
慕公子的詩作一出,底下原本還在躍躍欲試的眾人,一下子便鴉雀無聲了。
珠玉在前,誰也不想去當那個被襯托得黯淡無光的瓦石。
“哇塞,慕公子一出,他們都不敢上台爭鋒了呢!”
“慕公子就是厲害,這回不會兵不血刃便拿下魁首了吧?”
“慕公子好有才哦~奴家最喜歡公子了!”
見此情形,他身側的鶯鶯燕燕立刻開始吹捧起來。
林逸之望著這一幕,麵露尷尬。
額,為毛有種在看姬飛卿的既視感??
聽見這話,台下的那些看客們更羞愧了。
喜歡在墨巷中吟詩作賦的,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者,今夜也不例外。
而在彼時的詩會上,他們這些長輩,卻被一介小輩的詩作壓得抬不起頭來,都不敢上台相爭了。
甚至說,被幾個小女孩子的無意之言嘲諷到,他們都冇法去反駁。
這便更加讓他們羞愧難當了。
見氣氛突然變得冷落,何素雲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把希冀的眸光投向林逸之。
這群老傢夥們靠不住,你還不趕快上來,挫挫這傢夥的銳氣?
在何素雲的預料中,一般在這個時候,林逸之就該站出來了,
他會先說幾句裝逼的話,然後再被幾個女孩子質疑,最後一鳴驚人,啪啪打臉!
豈料,儘管何素雲已經眨得眼皮都要抽抽了,林逸之卻還是對此無動於衷。
不是哥們?什麼情況啊?你倒是上來啊?
我也想啊!但你也不看看我前麵是誰??
正當兩人跨服交流之時,台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突然傳來了一聲老成但略顯憔悴的呼聲:
“既然諸位的佳作還未想好,那便讓在下先行獻醜吧。”
眾人紛紛扭頭,都很好奇是誰準備做這個出頭之人。
林逸之也跟著望去,但當他看清上台之人時,卻一下子愣住了。
“居然是他?!這可真是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