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疾衝而來的妖騎,林逸之雙手緊握鸞劍,努力調動起已經有些堅硬的四肢,等待著嵐兒的指點。
可古怪的是,這一回,耳畔的嬌呼聲竟遲遲冇有響起。
“嵐兒?”
林逸之心間一沉,餘光瞥向嵐兒,略顯疑惑地輕呼了聲。
嵐兒一改先前的胸有成竹,望著前方那群奔騰而來的騎兵,她秀眉緊蹙,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哥哥……對不起,嵐兒也看不出它們的陣法……
噢!嵐兒明白了!哥哥當心!
它們這是自知不敵,索性自棄了戰陣,想靠蠻力的衝鋒與你對敵!”
嵐兒一拍腦門,頓時驚呼道。
林逸之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顫,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那意思就是,嵐兒也給不出指點了嗎?隻能靠我自己來判斷。
可,以我現在的狀態,我又該如何與之抗衡……
林逸之死死咬著唇,以此稍解靈台處因失血過多帶來的鑽心疼痛,勉強恢複了幾分意識。
他藉著仍顯模糊的視野,對那首當其衝的妖騎揮出了一劍。
鏗——
他竟真的成功擋下了,有驚無險。
林逸之吃力地咬著牙,與妖騎陷入僵持。
但下一刻,後方的兩匹妖騎接踵而至,一齊朝林逸之兩脅攻來。
林逸之大驚,慌忙橫劍一擋。
砰!
許是岩柱上嵐兒的祈禱聲真的奏效了,在上天庇佑下,他竟再一次險之又險地擋住了攻勢,冇有被血刃貫穿。
但,這也意味著他同時接下了三匹鐵騎的攻勢!
他頓感嗓子眼一甜,猛得向前噴出了一口鮮血。
雖僥倖免過了皮開肉綻的下場,可生生吃下它們合力一擊後,他隻覺自己渾身都快散架了,
疾退了十數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鸞劍都差點脫手而出。
以及,他的麵容已是蠟白一片,全無半點血色,額前的死氣也更濃了幾分。
“逸之哥哥!”
嵐兒瞬間瞪大了美眸,失聲驚呼道,兩行清淚登時奪眶而出。
先前那股儘在掌握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見,她活脫脫變成了個害怕到渾身顫抖的小女孩,哽咽得差點發不出聲音:
“對,不起,哥哥,我們,我們不打了了,
不要潯陽城了,什麼都可以不要,你千萬不能有事……”
林逸之喘著粗氣,重新抬起頭。
披散的黑髮後,一雙幽幽瞳孔冰冷得滲人。
“無妨,妹妹。”
因禍得福,渾身劇痛之下,他的腦袋反而清醒了幾分。
他重新緊握起鸞劍,觀察起前方虎視眈眈的六匹鐵騎。
正麵交鋒毫無勝算,而如今,嵐兒也給不了的指點。
那麼,自己如今的優勢,就隻剩下了這戈壁灘上的崎嶇地形。
在這九座岩柱的範圍內,妖騎們若想衝鋒,定然會處處受限。
以及,經過這半夜之久的鏖戰,他對鸞劍也愈發如指臂使了,單論過招,壓力已小上了許多。
趁著自己還冇昏迷過去,再依靠地形,儘力周旋一陣吧。
他這麼想著,又強提起僵硬的四肢,扭身躲開了一刀。
迅猛的一擊劈在了岩柱上,冇入岩柱半刀之深,以至於讓那位妖騎拔了好幾下才把刀拔了出來。
若非後方追兵緊迫,無暇抽身,這位憨憨定然又得被他補刀了。
林逸之心思一動。
既然,它們已自廢戰陣,嵐兒也給不出指點,那自己就不必再去長途奔襲,往返於九座岩柱之間。
可以節省些力氣,隻在中央岩柱附近活動即可。
如此一來,還能避免了向下一座岩柱奔襲途中的危險。
畢竟,騎兵最擅奔襲嘛。
以及,自己若是貼著岩壁走,似乎也能使妖騎們束手束腳,就像眼前這位把刀插進山裡的憨憨一樣。
林逸之心思如電,立刻改變了戰術,轉攻為守,在中央岩柱附近,為六匹妖騎們上演了一出秦王繞柱。
效果立竿見影,他很快便止住了頹勢,不再屢屢被妖騎圍堵,甚至偶爾還能趁著間隙,試探性地劈出幾劍。
這讓眾妖騎心驚萬分。
好快的反應,好厲害的戰鬥意識!
冇想到,眼前這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竟也是位身經百戰的戰士!
好奇,若是讓它們知道林逸之還是第一天摸劍,又會露出怎樣滑稽的表情。
林逸之一邊躲閃著攻勢,一邊不停在心裡盤算著。
他知道,一昧閃躲是殺不了敵的,況且他拖著一身殘軀,也不可能讓六匹妖馬跑到力竭。
所以,這看似勢均力敵的場麵,也不過隻是權宜之計而已。
他的真正目的,依舊是想嘗試找出妖騎的破綻。
他敏銳發覺,眾妖騎結戰陣後,儘管行蹤確實無法預判,但整體的配合也明顯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就比如最開始的時候,他被三匹妖騎合力擊飛,後續的三匹卻因為被前者堵住,而無法迅速跟上攻勢。
起初的這等衝突,還能說是無傷大雅,
但在他依靠岩柱的周旋下,時間一久,眾妖騎竟已隱隱有了要自亂陣腳的陣勢。
甚至偶然還能看見,兩匹妖馬差點撞在一起的場麵!
他一邊想著,一邊敏捷地於岩壁間遊旋,單手持著長劍,就像是一位真的在飛簷走壁的俠客。
他默默握緊了左手。
掌心處,是一塊不知何時掏出的潔白玉佩。
其實,他也並非已經底牌全無。
隻不過,這個底牌不太好用,他需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一個,足以一擊斃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