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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冇撩冇誘,冷麪將軍卻總讓她安分些 > 第60章 怎的當起繡郎來了

康英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光宗耀祖,而是膚淺的功名利祿。

康英全都是為了她啊!為了那個康英視如己出的、別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因為她和繁兒,康英根本不會去軍營,不會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功績,更不會……死在那個該死的峽穀。

是她,是她害死了康英。

是她和康繁拖累了康英。

這個念頭,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插進岑娥的心臟。

疼得她蜷縮成一團,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欠康英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歸根究底,她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而霍淮陽……

他是個被無辜牽累的可憐人。

他有他將軍的職責,若是冇有康英,還會有張英李英……

可正因為是康英,霍淮陽年紀輕輕,就背上了兄弟託孤的重任,多了她和繁兒這樣兩個拖油瓶。

他活的,恐怕也很累吧?

她忽然理解了,為啥霍大人總想讓她安分待在府裡。

理解了他為什麼總是冷著一張臉,總是口是心非。

因為他的心裡,裝了太多太沉重的東西,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房間裡冇有點燈,外麵無風也無月,一片漆黑中,岑娥任由眼淚肆意滴落。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聽到開門聲,岑娥身體猛地一抖,迅速擦乾臉上冰冷的淚痕。

霍淮陽站在廚房門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久久不發一言。

岑娥也冇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摸索著劃亮了火石,點燃了一盞油燈。

昏黃的燈光,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她那精緻又蒼白的臉,淚痕雖淡,紅腫卻未消。

「大人為何還冇歇下?可是餓了?」岑娥輕聲問道。

霍淮陽看著岑娥,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你怪我,是嗎?」他喃喃問道。

岑娥覺得有些尷尬,走到灶頭添柴生火,輕聲道:「大人做的……都是你身為將軍的職責。」

霍淮陽一愣:「可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大人的難處,大人身在其位,揹負著國家黎民的期望,你隻是做了一個對不起康英卻對得起天下的選擇。」岑娥刷鍋添水,平淡地道,「我不敢怪大人,我隻是替我丈夫感到很悲哀。」

霍淮陽的眼眶濕潤了,他確實……對不起康英。

鋼鐵般的霍淮陽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

岑娥知道,她如今能在相城落腳,能住在霍大人府上,都是因為康英,因為霍大人。

而她的理智,或許能夠緩解霍大人內心的痛苦,能夠讓他少些自責。

岑娥不再說話,片刻間就做好了一碗熱騰騰的麵:「大人,吃幾口吧。我和繁兒無依無靠,還得仰仗大人照拂,大人得保重自己。」

霍淮陽接過碗,肚子確實有些餓。

「你為什麼……肯為我做這些?」他問道。

「因為大人是個好人,剛纔……是我偏激了。」岑娥強笑著致歉。

霍淮陽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冇再怪他,冇再說他不拿康英當兄弟的話,這讓他心裡好受多了。

岑娥見他握著筷子的那隻手,血肉模糊,鬼使神差般,上前吹了吹。

霍淮陽感受到輕柔的暖風拂過手背,一股酥癢從手背傳至胳膊,再到脖頸。

還好此刻光線暗,要不然岑娥就會再次看到霍淮陽紅透的耳朵。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廚房裡,隻有霍淮陽悄悄吃麵的聲音。

「疼嗎?」

忽然,岑娥開口問他,聲音很清淡。

這個問題,和那天晚上她問的一樣。

可又不一樣了。

霍淮陽的身體一直僵著,眼神避著岑娥。

岑娥見他不答,以為他是噎住了,便湊近幾分,低垂的眉眼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霍淮陽再也撐不住。

戰場上從不皺一下眉頭的鐵血將軍,在這一刻,眼眶紅了。

他猛地別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不疼。」

霍淮陽傷勢漸愈,霍府裡的氣氛,卻比霍淮陽重傷時還要詭異。

那層隔在霍淮陽和岑娥兩人之間的無形的隔膜,像一層冰,表麵看雖已融化,可融化後的冰水,匯成了一片更深、更廣、也更讓人心慌意亂的湖泊。

二人在這片湖的兩岸,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

從那日後,岑娥就不再去主屋,照顧霍淮陽的差事,大多由孫柱子和薑桃來做。

北地開始籌備新年,家家戶戶忙著採購年貨,炊餅鋪子的生意十分紅火。

鋪子裡忙,岑娥最近常在鋪子前招呼客人。

商鋪門前掛了兩盞紅燈籠,岑娥站在燈籠底下,笑對往來客人,覺得這人間煙火氣,暖人心。

霍淮陽從箱底翻出一件玄色勁裝,那袖口處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他拿了針線,獨自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借著並不明亮的天光,笨拙地穿針引線。

臘月飄雪天氣,本就冇多亮堂,廊簷下也冇比屋裡亮多少。

他那能指揮兵馬的手,捏著一根小小的繡花針,比握著百鏈長劍要笨拙得多。

縫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還好幾次紮在了指腹上,他卻一點不在意那細小的痛。

風雪捲進廊下,融化在霍淮陽的虎口,他也不覺得涼。

在手快凍得失去知覺時,岑娥的聲音終於從身後傳來:「霍將軍怎的當起繡郎來了?」

霍淮陽心裡一漾,悶悶地「嗯」了一聲。

岑娥走到他身後,淡淡的影子投在霍淮陽手上,那針尖再一次戳在了指腹上。

霍淮陽巋然不動,好似冇有感覺一般,連表情也冇變一下。

岑娥看清他那慘不忍睹的針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行了大人,您這手是用來殺敵報國的,不適合做女紅。」

岑娥不由分說,從他手裡奪過針線和衣服。

「比不得弟妹手巧。」霍淮陽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卻冇有再搶回去。

岑娥不理他,快速拆了那些歪扭的針腳,開始飛針走線。

她的動作又快又穩,那根針在她指尖彷彿活了過來,在破口處上下翻飛,拉出細密而平整的線跡。

霍淮陽就那麼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雪片劃過岑娥低垂的側臉,柔柔的天光給她的輪廓映出一層絨絨的白霜。

她那專注的眼神裡,隻有手中針線,再無旁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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