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撩冇誘，冷麪將軍卻總讓她安分些 第46章 很怕碰鋪子裡的錢匣子

往日康繁騎在霍淮陽的馬上，見那些攤販、走卒、兵士，個個敬重霍大人，即使每次問候，霍大人都不搭話，但他們隔天還是照樣笑嗬嗬地問早安，連帶他康繁也被他們稱為小公子，冇人敢欺負他。

康繁雖不懂這是一種對權勢的尊重，但他就是覺得霍大人好厲害。

岑娥還想勸，但繁兒自己點了頭，她便閉了嘴。

這些日子，霍大人的所作所為，岑娥也看在眼裡。

不僅請來了對症的大夫，還親自去蒙學查辦了夥食的問題，如今又費心教康繁練拳……

這份細心周到，讓她心裡那些喪夫以後不得安寧的地方，平整了許多。

岑娥是個實在人，覺得報恩情不能光掛在嘴上。

說謝太輕，她岑娥的謝意，得在鍋裡，在碗裡，在一飲一啄的飯菜裡。

這麼一想，她心裡便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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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霍淮陽的飯桌上，破天荒地擺了硬菜。

自康英走後，霍淮陽又是獨個用飯，岑娥帶著康繁、康齊，跟薑桃他們擠在廚房的小桌子吃飯。

往常，霍淮陽桌上多是兩菜一湯，簡單清爽。

今兒個，卻是足足四菜一湯，一盤紅燒肉，一盤炙羊肉，一盤醬牛肉，一盆蓮藕排骨湯，還有一碟金黃的炒雞蛋。

霍淮陽從外麵進來，一眼看到這滿桌的硬菜，腳步頓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他走到主位坐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家中又無賓客，如此鋪張做什麼？」

岑娥幫他碗裡盛米飯，笑盈盈地將米飯碗放在他麵前：「大人，這不是鋪張，是心意。繁兒病好了，是天大的喜事，您又是他的大恩人，我總得表示表示。再說了，這肉啊蛋啊，都不值幾個錢，您就安心吃吧。」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

肉和蛋是花錢買的，也都不便宜呢。

但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倒像真冇花什麼大錢，讓霍淮陽那點關於奢靡的問責，顯得多餘。

霍淮陽瞥了她一眼，冇再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塊火候恰到好處，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即化，濃鬱的醬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那塊肉嚥了下去。

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與他在戰場上的殺伐果斷判若兩人，但速度卻不慢。

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菜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了下去。

岑娥瞧著，心裡暗自得意，悄悄退了出去。

一頓飯吃完，霍淮陽放下碗筷，才發現桌上的幾個盤子，比洗過的還乾淨。

他有些不好意思，轉身回了屋子。

挺拔的背影，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薑桃進來收拾，看著滿桌的狼藉，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就知道，岑娘子今天這頓飯，做得很對大人胃口。

夜深人靜，霍淮陽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剛做指揮使那會兒，俸祿微薄，還要貼補下屬，府裡常常是吃了上頓冇下頓。

他和康英，兩個大男人，最常吃的，就是硬邦邦的窩頭就鹹菜，連口熱湯都冇有。

那窩頭颳得嗓子眼生疼，嚥下去，胃裡也是火燒火燎的。

過年時節，能吃上一碗白米飯，配上一點肉末，也要高興壞了。

可自打岑娥來了府上，滿桌的飯菜很少有寡淡無味、敷衍將就的時候。

那油亮亮、香噴噴的紅燒肉，像一團火，不僅暖了他的胃，也暖了他的心。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廚房看到岑娥時，她冷靜又不卑不亢的眼神，想起她抄起擀麵杖與人對峙時的潑辣，想起她抱著康繁求助時的希冀，想起她每次將飯菜端上桌時，那雙亮晶晶的眼裡帶著的一點小得意。

這個女人，就像她做的那些炊餅一樣，外表樸實，內裡卻藏著千滋百味，總能在他在最不經意的時候，感受到最意想不到的衝擊。

他霍淮陽的前半生，守的是家國大義，是軍規鐵律。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像邊關隨處可見的石頭一樣，冷硬、孤寂地過下去。

可現在，他好像被一縷從煙囪裡升騰起來的、帶著飯菜香氣的暖風，給吹出了一道裂縫。

霍淮陽平日依舊是那副冷麵冷心的模樣，可霍府的氣氛似乎起了些微妙的變化。

霍淮陽每日早出晚歸，話不超過三句，但他留在前院裡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有時是看康繁練拳，有時隻是靜靜地站在廊下，看岑娥帶著薑桃在廚房裡忙活。

他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沉默地籠罩著小小的院落，卻不再是審視，而更像是一種……默賞。

岑娥是個心思剔透的人，自然感覺到了這層變化。

但她冇空去細究，她的心思，全用在了鋪子的生意上。

春華嬸悄悄與岑娥說了一樁事，她發現那個叫馬善義的老兵，手藝是極好的，和麪、揉麪、調餡，樣樣都透著軍中漢子的利落勁，可他眼神裡總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躲閃和惶恐。

尤其是在算帳的時候。

每日收攤，春華嬸讓他幫著一起盤點，他總是低著頭，刻意避著，從不主動碰錢匣子。

春華嬸讓他幫著數錢，他也非要讓春華嬸看著他，飛快地數完立刻交還，彷彿那些銅板是燙手的山芋。

一個勤懇本分的人，不該是這個樣子。

岑娥每日備完康繁和霍大人的飯食，就去鋪子裡幫一會兒忙，也留心觀察了那馬善義幾日。

這一日，岑娥把馬善義叫到了一邊。

「馬叔！」岑娥給他倒了碗熱茶，語氣溫和，「你來鋪子也有些日子了，還習慣吧？」

馬善義雖上了年紀，但塊頭大，弓著腰，粗糲的手掌接過茶碗，雙手捧著，頭垂得很低：「習慣，多謝掌櫃收留。」

「我見你手腳麻利，為人也老實，心裡很是喜歡。」岑娥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隻是有件事，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似乎……很怕碰鋪子裡的錢匣子？」

馬善義高挑的身子猛地一僵，捧著茶碗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