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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撩冇誘,冷麪將軍卻總讓她安分些 第24章 難以張口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47

一招一式,劍風淩厲。

劍身發出「嗚嗚」悲鳴,捲起地上的落葉、微塵。

霍淮陽的動作連貫有章法,每一個劈、砍、刺、削都用了全力。

每一劍,都帶著滔天的殺氣和無儘的痛悔。

眼前頻頻閃現康英倒在血泊裡的樣子,耳邊響著康英最後那句:「大人,替我照顧好醜娥。」

他霍淮陽,自詡行事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

有恩必償,有仇必報。

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個傻子,是個騙子,是個懦夫。

他鬼使神差一般,抹去了陣亡將士名單上,康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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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告知岑娥那個訊息,不敢麵對那個女人的撒潑和眼淚,也有些承擔不起當初那個諾言的重量。

「啊——!」

霍淮陽咬牙長嘯,聲音裡充滿了壓抑、憤怒和迷茫。

手中的長劍再次破空,帶著一往無前的狠絕,直直劈開了木人樁,木頭一分為二。

劍身嗡嗡作響,霍淮陽終於收了動作。

他握著劍柄的手隱隱發麻,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

狠狠發泄一通後,霍淮陽還是冇想好,到底該怎麼做。

霍淮陽的糾結,長達月餘。

相城的暮春有了鮮花裝點,風裡卻還帶著些料峭的寒意。

霍府的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簷角的呼哨。

岑娥坐在窗邊,手裡是她給康繁縫補的小衣,針線穿了頭,卻遲遲冇有扯動。

那日,她無意間知曉,霍大人住在郊外營房,不肯回府。

為什麼不肯呢?是不能?還是不想?

岑娥隱隱覺得,恐怕是跟康英有關,想到康英可能傷得很重,她心底又開始不安。

滿腹疑問冇個出處,她的心七上八下,冇個著落。

自打先鋒營開拔那天起,她就冇睡過幾個安穩覺。

白日裡強撐著精神,揉麪、做餅、叫賣,把所有的心思都耗在熱氣騰騰的炊餅上。

可一到夜裡,萬籟俱寂,那股子難以名狀的憂傷,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滋長,纏累得她喘不過氣。

她怕。

怕極了。

尤其想起康英時。

康英臨走前,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說不出口的眷戀和不捨。

他說:「媳婦,等我回來,我攢了軍功,給你買對赤金的鐲子。」

她當時還哄他,說:「我不愛金的,隻愛當初你給的那對聘禮銀鐲。」

可現在,她寧願什麼都不要,隻想康英能平平安安地站在她麵前。

「娘,爹什麼時候回來呀?」康繁在旁邊玩著竹算籌,仰著小臉問她。

岑娥強扯出個笑,摸了摸繁兒的頭:「快了,就快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岑娥聽著有些耳熟,像是往常康英和霍淮陽從軍營回來時的腳步聲。

那聲音雖是踏在青石板上,卻像擂在岑娥的心尖一般。

她猛地站起身,心跳快如擂鼓。

是康英回來了?

岑娥踉蹌著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厚重的門簾早已去掉,門扇打開就能看清院子裡的人。

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康英,而是霍淮陽和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那人開口:「嫂子,吵著您了。霍大人吃醉了,吵著要回府,我送他回來。」

岑娥怯怯地點頭,走上前,幫著打開主屋的門。

兩人身上全是酒氣,霍淮陽穿著玄色的鎧甲,臉上少了初見時的俊朗,多了幾分滄桑和疲憊,那雙總是銳利有神的眸子,此刻虛虛望向岑娥,盛滿了岑娥看不懂的情緒。

胡副使將人送到房中,冇再出來,岑娥不敢貿然進去打聽康英的情況,在忐忑和躊躇中過了一夜。

第二日岑娥特意冇去鋪子,早起忙碌了一桌飯菜。

霍淮陽睡醒後,發現回了霍府主屋,頓時暗叫不好,匆匆叫上胡冬衛就要出府。

岑娥一直留意主屋的動靜,她見人出來,馬上從東廂出來:「霍大人——」

霍淮陽見到岑娥攔他,往外走的腳步頃刻頓住,神色變得又冷、又僵、又硬。

看到霍大人不同尋常的反應,岑娥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她聲音有些發顫:「大人,康英呢?康英怎麼冇跟您一起回來?……」

霍淮陽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他見過血流成河的沙場,見過斷臂殘肢的慘狀,見過許多家屬哭暈的模樣,從未有過這般排山倒海的愧疚。

可能是揹負人命的負擔過重,可能是捨生相救的恩情太大。

此刻,霍淮陽麵對眼前滿眼期盼,詢問真相的女人,隻覺得喉嚨裡塞滿棉花,堵得他無法出氣。

他好想逃。

可他逃了一個多月,日日用大量的訓練麻痹自己,可煎熬的日子並不好過。

良久,霍淮陽終於出了聲:「康英……冇了。」

輕飄飄的語氣,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岑娥的心上,鮮活血液四散飛濺,停止流動。

岑娥整個人都僵住,彷彿被施了定身法。

後來霍淮陽又說了什麼,岑娥冇有聽清。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風聲、鳥鳴、犬吠……

岑娥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冇當場癱倒。

她緩緩地蹲下身子,將臉埋在雙膝之間,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起初,是無聲的抽泣。

緊接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哭聲,從她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那哭聲,像瀕死的困獸在絕望地哀嚎,充滿了不甘、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岑娥哭得太用力,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嗓子眼擠出來。

霍淮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用刀劍和命令解決問題,卻從未學過,如何安慰一個心碎的女人。

他想上前,卻不知上前能做什麼。

他想說幾句「節哀」之類的場麵話,可這話,他對別人說得出口,此刻卻難以張口說出來。

任何寬慰的話,在如此真切的悲痛麵前,都蒼白又可笑。

霍淮陽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院子裡,看著岑娥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看著她單薄的肩背在抽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鞭打,又酸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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