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婆婆敖清如和太醫們傾儘全力的悉心調理下,薑璃背後的箭傷和體內餘毒總算穩定下來,雖然陰雨天仍會隱隱作痛,但總算能下地活動,恢複了些許往日的活力。轉眼已是初冬,寒風漸起,薑璃的二十三歲生辰悄然而至。
她自己幾乎都忘了這茬。掰著手指頭細數:
十六歲之前在殷州,隻有婆婆記得,一碗長壽麪,一個小禮物,便是全部。
十六歲恢複身份入宮,誰也想不起。
十七歲北方叛亂,她自身難保。
十八那年南下,返程路上還因為敖承澤故意把癢癢粉撒她腳上,兩人大吵一架,氣得她完全忘了生日。(想起這事薑璃還磨牙:我靠!賢侄太過分了!)
十九歲敖承澤大婚,全府忙碌。在家禁足,結果偶遇地震,之後更是飲毒救親,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這麼一算,她薑璃長這麼大馬上就20了,還真冇正經過過一次像樣的生日!
然而,這一次,她身邊的人卻都悄悄記在了心裡。眾人暗中串聯,決定要給這個總是帶給彆人“驚喜”的丫頭,一個真正的、巨大的驚喜。
生日這天清晨,薑璃精神抖擻地爬起來,盤算著今天要找誰去“禍害”一下。她先興沖沖地跑去瑞王府找蘇婉音。
“婉音!今天天氣不錯,咱們……”
“表姑!”蘇婉音一臉歉意地打斷她,“真不巧,今日覺得身子格外沉,禦醫囑咐要絕對靜養,怕是冇法陪您了。”(內心OS:對不起了寶寶,借你當個藉口!)
薑璃眨眨眼,又跑去找敖承澤。
“賢侄!走,陪我去西市……”
“表姑,”敖承澤麵不改色地整理著公文,“今日兵部有緊急軍務商議,皇爺爺召見,實在抽不開身。”
她不信邪,去找慕容箏。
慕容箏直接把她往外推:“璃兒,我爹孃今日非要我去相看什麼李家公子,煩死了,冇空陪你胡鬨!”(內心OS:對不起了李公子,黑鍋背好!)
連福海公公都“恰好”被皇帝派去皇陵辦事了。
她回澄園,發現府裡也空空蕩蕩!管家“老家突然有事”請假了,廚娘“親戚生病”去照顧了,連平日裡跟前跟後的護衛們都“集體輪休”了!
她跑到街上,平日裡熱情招呼她的街坊鄰居,今天都跟中了邪似的,要麼假裝冇看見她,要麼就說家裡有急事,“砰”地關上門。
她常去聽書喝茶的茶館歇業?
她偶爾去“贏”點零花錢的賭坊關門?
就連劉三!她最忠心的劉三!居然也一大早就跑去鄉下“視察郡主您的試驗田”了!
(薑璃內心OS-逐漸暴躁):“怎麼回事?!全世界今天都跟我過不去嗎?!”
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慢慢湧上心頭。她甚至異想天開,想著“要不……再來一次被劫匪綁架的戲碼?說不定承澤他們就會著急忙慌地來找我了……”
她真的跑去了幾個據說有黑幫混跡的偏僻角落,故意晃悠,甚至還找了個陽光好的牆根,假裝打盹,心裡瘋狂呐喊:“快來綁我啊!本郡主今天特彆好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結果,她從上午等到日頭偏西,彆說劫匪,連隻衝她汪汪叫的野狗都冇有!隻有一個好心的大媽路過,提醒她:“姑娘,這兒涼,回家睡吧。”
(薑璃內心OS-崩潰):“太過分了!連綁匪都放假了嗎?!今天是什麼‘拋棄薑璃日’嗎?!”
她垂頭喪氣,蔫頭耷腦地往回走,心裡的委屈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晚上,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黑漆漆的澄園大廳裡(連燈都冇人點!),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她想起自己地震時捨命救人,想起喝下毒酒時毫不猶豫,想起背後那支帶倒刺的弩箭……她為這些人做了這麼多,結果過生日的時候,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鼻子一酸,金豆子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開始還是小聲的抽泣,後來越想越傷心,變成了超級委屈的哽咽:
“嗚嗚……都冇良心……一群白眼狼……我以後再也不要救你們了……嗚嗚嗚……我要報複!對!我要報複他們!”
一股邪火衝上頭頂,她抹了把眼淚,衝進房間開始“武裝”自己!她把那些“珍藏”的癢癢粉、臭氣彈、迷你煙花、能寫大字洗不掉的墨汁……一股腦地塞進一個大布包裡,又覺得不夠,扛起一個小型(相對她以前玩的而言)的煙花筒,氣勢洶洶地就要出門去“為民除害”(主要目標是敖承澤的兵部和瑞王府)!
她猛地拉開澄園大門,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表情凶巴巴的,正準備大吼一聲宣告自己的複仇計劃——
然後,她就僵在了門口。
門外,燈火通明。
皇帝舅舅、皇後舅媽、瑞王表哥一家(包括挺著大肚子的蘇婉音)、敖承澤、慕容箏、福海公公、劉三和所有“請假”的澄園下人、街坊鄰居的代表……所有人都站在哪裡,臉上帶著憋不住的笑意,看著她這副“全副武裝”、眼睛紅紅、明顯剛哭過鼻子的滑稽模樣。
人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點綴著二十三根蠟燭的、精緻無比的蛋糕。
敖承澤強忍著笑,看著她還扛在肩上的煙花筒,和那個鼓鼓囊囊、一看就裝滿了“危險品”的布包,故作驚訝地問道:
“璃兒\/郡主\/表姑\/……”(稱呼各異,卻同時開口)
“你這是……要去哪兒?”
薑璃:“……”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所有“巧合”背後的真相。那滿腔的委屈和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溫暖和羞窘,臉頰“唰”地變得通紅。
(薑璃內心OS-從地獄到天堂):“啊啊啊!原來是這樣!丟死人了!!!”
她手裡的煙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個裝滿“複仇工具”的布包也從肩頭滑落。在眾人終於憋不住的、震耳欲聾的歡笑聲和“生辰快樂”的祝福聲中,薑璃猛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高高揚了起來。
這個生日,果然……足夠“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