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旨,冊封三皇子敖慶錫為安王,即日就藩禹州,德妃隨行。這個結果,對於身處風暴邊緣、深知自身處境的德妃和年紀尚輕的慶錫來說,與其說是貶斥,不如說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遠離泱都的權力旋渦,去富庶安寧的禹州做一個逍遙王爺,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這已是當前局麵下最好的結局。母子二人接旨時,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送彆這天
或許是為了避嫌,或許是世態炎涼,泱都城門處,竟無一位官員勳貴前來相送。寬闊的官道上,隻有略顯簡單的車隊,以及站在車旁,麵帶悵然的德妃和年輕溫厚的安王敖慶錫。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啟程之時,幾匹快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永嘉郡主薑璃,她身後跟著慕容箏、司徒秀,甚至連蘇婉音也抱著小家瑞來了。
“德妃舅媽!慶錫表弟!我們來送送你們!”
德妃看著她們,眼中瞬間湧上水光,連忙用帕子按住眼角
“郡主……你們……你們何必來這一趟……”
安王慶錫也深深一揖
“多謝……多謝表姐,多謝各位嫂嫂前來相送。”
薑璃擺擺手,渾不在意
“哎呀,客氣什麼!禹州好地方,聽說糕點特彆好吃,回頭記得給我寄點過來!”
她又湊近德妃,小聲說
“舅媽,去了那邊,放寬心,好好過日子。”
慕容箏拍了拍安王的肩膀
“小子,去了封地也彆荒廢了武藝,有空跟我爹……呃,寫信請教!”
司徒秀則是遞上了一個精緻的錦盒
“裡麵是一些泱都特色的種子和養護法子,娘娘在禹州若有閒暇,侍弄花草也能怡情。”
蘇婉音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家瑞
“小家瑞,跟叔公和叔祖母說一路平安。”
簡單卻真摯的告彆後,車隊緩緩啟動,駛向遠方。薑璃一行人站在城門外,直到車隊消失在官道儘頭。
“走吧姐姐們!”
薑璃收回目光,瞬間恢複了活力
“我們先去明慧學院看看雨柔同學和遼王表哥進展到哪一步了!然後去京營看看田大哥和王尚書家那位癡心的小姐有冇有新情況!最後嘛……”
她拖長了語調
“秀秀請客!去百味樓!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那個小氣舅舅,就因為我‘不小心’打翻了他一丁點兒茶葉,居然扣了我兩個月月錢!我現在是身無分文的可憐人!”
慕容箏立刻附和
“對對對!必須請客!我都聽見了,陛下當時心疼得臉都綠了!”
司徒秀溫柔地笑著點頭
“好,我請便是。不過璃姐姐,你確定陛下隻是扣了月錢?冇讓你賠茶葉?”
薑璃得意地一揚下巴,從腰間摸出一塊嶄新的、沉甸甸的純金牌子,用手指彈了彈,發出沉悶的響聲
“瞧見冇?新作的腰牌!純金的!結實的很!我試過了,用牙咬都留不下印子,一點金沫沫都掛不下來!”
泱都的天空,在經過一連串的風波後,終於徹底放晴。
薑璃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明慧學院。她們很容易就在一個正在講解花卉嫁接的暖房外,找到了薑雨柔和跟在她身邊的遼王敖慶德。
隻見薑雨柔正拿著小本子,認真記錄著花匠師傅的講解,神情專注。而遼王敖慶德,則抱臂靠在門口的廊柱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薑雨柔身上。他今天倒是冇穿親王常服,隻是一身利落的錦袍,
“雨柔!遼王表哥!”
薑雨柔聞聲抬頭,放下本子快步迎了上來
“璃姐姐!箏姐姐!秀姐姐!世子妃!”
遼王也立刻站直身子,粗聲粗氣地打招呼
“你們怎麼來了?”
慕容箏快人快語,打量著兩人
“喲,看來咱們遼王殿下這陪讀當得挺稱職啊!有冇有打擾雨柔妹妹學習?”
遼王臉一紅,梗著脖子
“本王……本王這是關心學子!體察民情!”
薑雨柔抿嘴輕笑,拉了拉慕容箏的袖子
“箏姐姐,殿下他其實幫了我很多,有些器械太重,都是他幫忙搬的。”
薑璃看著這兩人,心裡門清,嘿嘿一笑,也不點破。
離開明慧學院,幾人又轉道京營。薑璃本想看看田大勇和那位兵部王尚書家的孫女王知微有冇有什麼進展,結果卻撲了個空。
接待她們的一名天策軍校尉稟報道
“回郡主,田都尉三日前已奉命隨軍前往西境換防了。走的那天……王小姐確實來了,在營門外……哭得很是傷心,田都尉……唉,田都尉也是紅著眼圈走的,但軍令如山……”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沉默。蘇婉音輕歎一聲
“五年之約,這纔剛開始,便是離彆之苦。”
司徒秀也感慨
“但願他們能堅守本心,終成眷屬。”
薑璃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拍了拍手
“好啦!田大哥是去建功立業!等他回來,必定風風光光地去王家提親!我們等著喝喜酒就是了!”
稍稍沖淡了離愁彆緒,一行人來到了泱都最好的酒樓。司徒秀早就訂好了雅間,精緻菜肴如流水般端上。
席間氣氛融洽,姐妹們說說笑笑,遼王雖然插不上太多話,但能給薑雨柔佈菜、倒水,也自得其樂。就在這時,蘇婉音像是想起什麼,隨口說道:
“對了,承澤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說是宮裡和宗人府正在籌備一場盛會,好像叫什麼……‘泱都靈寵鑒賞大賽’?旨在促進勳貴子弟間的交流,也讓各家可愛的寵物有個展示的機會。”
“什麼?!”
蘇婉音話音剛落,就聽得“啪”一聲脆響!隻見薑璃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絕世寶藏的訊息,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
“泱都靈寵鑒賞大賽?!”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拔高了一個八度,“靈寵?!鑒賞?!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