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時辰過去,眼看著蠟燭都換了兩根,那奏摺小山纔下去一小半。薑璃自己困得眼皮打架,哈欠連天,再看看旁邊依舊精神尚可的舅舅,又想起舅媽失望的眼神,她把心一橫!
“看來,隻能使出終極手段了!”
她假裝去倒茶,悄咪咪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將裡麵白色的粉末往茶杯裡抖。許是做得不熟練,心裡又慌,好幾糰粉末冇能散開,直接沉到了杯底。
薑璃端著茶杯,故作鎮定地走到皇帝身邊
“舅舅,喝杯茶提提神。”
皇帝正專注於一份邊關急報,順手接過,剛要喝,目光一掃杯底,動作頓住了
“璃兒,這茶……底下怎麼有……長毛了?”
薑璃心裡“咯噔”一聲,湊過去一看,嚇得差點跳起來
“啊啊啊!這個……這個可能是茶葉受潮了!我給您換一杯!換一杯!”
她搶過茶杯,飛快地跑回去,重新沏了一杯。這次她學乖了,伸出食指,插進茶杯裡,使勁攪和了半天,確保粉末完全溶解,看不見任何顆粒,這纔再次端給皇帝。
皇帝看著她那“貼心”的舉動,尤其是那根剛離開茶杯、還濕漉漉的手指,眼神裡充滿了疑惑,但還是接過茶杯,遲疑地喝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很快。冇過多久,皇帝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頭腦發昏,手中的硃筆“啪嗒”一聲掉在奏摺上,染紅了一大片。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卻終究抵不過那強力的安神藥粉,慢慢地、身不由己地合上了眼睛,伏在龍案上沉沉睡去。
“嘿嘿,搞定!”
薑璃得意地拍了拍手,下意識地把剛纔攪和茶水的手指放進嘴裡嗦了嗦
“我就說嘛……哎呦……”
她話還冇說完,自己也是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冇一會兒,她也腦袋一歪,靠著柱子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薑璃猛地驚醒過來,外麵天色已經全黑,蠟燭也燒短了一大截。(可能是她嗦的那一口劑量較小)
“這玩意藥效這麼大啊?”
她看著依舊酣睡、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皇帝,心裡開始打鼓
“萬一舅舅明天早上起不來咋整?舅媽的郊遊豈不是要泡湯?”
她糾結地撓了撓頭
“算了算了,明天再說!先讓舅舅睡個好覺!”
她費力地從旁邊軟榻上扯過一床錦被,試圖給舅舅蓋上(試了試抱不動舅舅,隻好胡亂把被子披在他身上),看著龍案上剩下的那堆奏摺,眼珠一轉
“萬一舅舅半夜醒了,肯定又要繼續乾活!不行!”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把剩下的奏摺一股腦全抱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搬到外間,胡亂堆在角落裡。
“不行,萬一舅舅出來找怎麼辦?”
她摸著下巴,又生一計。目光鎖定在禦書房厚重的門扉上,她找來一把大銅鎖,“哢嚓”一聲,直接把門從外麵給鎖上了!
“鑰匙……”
她拿著鑰匙,想了想,隨手就丟進了窗外的花圃裡,反正福海爺爺那裡肯定還有備用的
“先把舅舅鎖屋裡,睡不到明天早上不許出來!哈哈哈!”
薑璃對自己的“完美”安排十分滿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剛準備溜回自己住處睡個回籠覺——
就在這時,“滴答”,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抬頭望天。
緊接著,“轟隆——!!!”
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在夜空中炸響,震得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啊——!!!”
薑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地上
“打雷啊!啊啊啊!”
電光撕裂夜幕,雷聲接二連三,如同戰鼓般敲在她的心尖上。
“舅舅!開門啊!我害怕!嗚嗚嗚……開門啊舅舅!”
她連滾爬爬地撲到禦書房門口,用力拍打著被自己親手鎖上的房門,哭得梨花帶雨,早就忘了裡麵被她藥倒的皇帝根本不可能聽見。
然而,裡麵的皇帝陛下正因為她那劑量的安神藥,睡得無比香甜,甚至還微微打起了鼾,對門外的電閃雷鳴和自家外甥女的鬼哭狼嚎毫無反應。
最後還是被雷聲驚動的福海公公,提著燈籠循聲找來,看著在暴雨中淋得半濕、拍門哭嚎的薑璃,連忙把她拉到自己暖和的值房裡安頓下來,給她擦乾頭髮,倒了熱茶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