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舅舅舅媽等到心情不妙,薑璃哪裡還顧得上王尚書那邊,把“五年之約”往腦後一拋,飛也似的就往皇宮衝。
一路狂奔,衝進皇後寢宮時,她已是氣喘籲籲,小臉通紅,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舅、舅舅……舅媽……先、先聽我說!我這次……哈哈……真不是去搗亂的!我是……我是去……”
她一邊喘,一邊又開始複述今天不知道說了第幾遍的“英雄救美引發的連鎖反應”前因後果。
皇帝和皇後看著她這副狼狽又急切的模樣,原本因為久等而積聚的一點不快,早就被好笑取代了。聽著她磕磕巴巴卻努力解釋的樣子,兩人臉上的陰影也消去了大半。
“原來如此,”
皇帝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許多
“你這次辦得倒還算穩妥,冇有急著胡亂撮合或是強行拆散,還知道多問幾個人,考慮考慮後果。嗯,有長進。”
皇後也溫柔地笑著點頭
“是啊,璃兒知道動腦子了。”
得到誇獎,薑璃立刻順杆爬,小胸脯挺了起來,剛纔的慌張一掃而空。
“吃飽了嗎?”
皇後關切地問。
薑璃小嘴一癟,委屈道
“冇有呢舅媽……光吃狗糧了,都冇吃飽……”
皇後被她這說法逗笑了
“那好吧,我吩咐禦膳房把菜熱上了,等會兒再吃點。”
“嗯嗯!好的舅媽!舅媽真好!”
薑璃立刻眉開眼笑,蹭到皇後身邊。
“等等。”
就在氣氛一片和諧之際,皇帝那雙銳利的眼睛眯了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破綻的老鷹。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
“朕記得,你這個月的月錢,不是早在幾天前請田大勇他們吃飯時就花光了嗎?上次還是賒的賬。你今晚這頓‘全都上一份’的酒樓宴席……是哪來的錢付的?”
薑璃:“!!!”
“糟了!忘了這茬了!”
她的小臉瞬間僵住,眼神開始飄忽,支支吾吾地說
“那個……那個……老闆看我可愛,請我吃的!不行嗎?”
“哼!”
皇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套鬼話
“你是不是又偷偷去賭坊‘贏’錢了?”(他可是記得之前薑璃偷偷去過一次,賭坊老闆嚇得讓人故意輸錢給她,後來被他嚴令禁止了。)
“冇有!舅舅我發誓!我真冇去!”
薑璃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
皇帝眼神更加危險
“剋扣澄園護衛和家丁的俸祿了?”
這話可戳到薑璃肺管子了,她立刻就來氣了,聲音拔高
“舅舅!澄園護衛和家丁的俸祿……”
但說到後麵,她的氣勢又弱了下去,小聲嘀咕
“不都是承澤賢侄一直在替我給的嗎……”(這事被當麵戳穿有點丟臉)
“那你到底哪來的錢?!”
皇帝步步緊逼,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不會是!——”
他下意識地猛地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私人荷包,迅速打開檢查——嗯,金銀票證一樣冇少。他又目光如電地掃視殿內的擺設——玉器、古董、花瓶……也都完好無損,冇見少什麼。
就在皇帝排查“內鬼”和“家賊”的時候,薑璃知道瞞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做賊似的,從懷裡掏出她那塊金光閃閃的郡主腰牌,遞到皇帝眼前,用手指甲在上麵摳過的地方比劃著
“那個……舅舅……我就是……掛了點金粉下來……”
皇帝看著腰牌上那明顯被刮掉一塊、又看看薑璃那心虛的小模樣,簡直氣笑了
“你拿自己的郡主腰牌刮金粉?!”
他指著腰牌,痛心疾首
“你咋不整個都給他呢?!”
薑璃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您提醒我了”的表情,老實回答
“上次給了!他冇敢要。”
“你還真給啊?!”
皇帝徹底被她這混不吝的勁兒打敗了
“找打!”
“啊啊啊!舅媽救命啊!舅舅欺負我!”
薑璃尖叫一聲,猛地竄到皇後身後,死死抱住舅媽的腰,把臉埋起來
皇後被這對活寶舅甥弄得哭笑不得,連忙攔住假裝發怒的皇帝
“好了好了,陛下,璃兒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是不是啊璃兒?”
薑璃在皇後身後猛點頭,嘴上卻還在強詞奪理
“就是嘛舅舅!腰牌又冇真給!就颳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它還是塊好牌子!能用的!”
皇帝看著躲在自己妻子身後、還敢探頭探腦狡辯的小外甥女,那揚起的巴掌最終無奈地放下,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朕這到底是養了個外甥女,還是養了個專門來克朕的小祖宗啊……”
寢殿內,再次迴盪起熟悉的“追殺”與“求救”聲,隻是這一次,充滿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溫情。至於那撮金粉和腰牌的“傷勢”……看來薑璃明天的“禦前侍奉”,又得多加幾項“贖罪”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