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正蔫頭耷腦地站在皇帝身邊,努力裝端莊,眼珠子卻不安分地四處亂瞟。忽然,她赫然發現,在檢閱台另一側武官隊列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衝她擠眉弄眼——居然是慕容箏!她也來了!
“哇!箏丫……”
薑璃驚喜地差點喊出聲,話剛到嘴邊,就被旁邊皇帝舅舅一聲威嚴的咳嗽硬生生打斷了。她趕緊捂住嘴,心虛地瞟了舅舅一眼,見他目光正視前方,才悄悄鬆了口氣,然後悄咪咪地、一點一點地挪到了慕容箏身邊。
“你咋來了?”
慕容箏同樣壓低聲音
“你忘啦?我爹現在可是管著整個京營防衛呢!他拗不過我,就帶我來看看熱鬨唄!”
“哦對對對!”
薑璃恍然大悟,兩人一起偷偷扭頭,看了眼站在武將首位、身姿挺拔、麵色嚴肅的武平侯慕容烈。
就在這時,薑璃又眼尖地發現了另一個熟人——趙翎!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品階不低的將軍盔甲,站在另一支隊伍的將領位置。
“咦?秀秀他老公咋也來了?”
薑璃疑惑。
慕容箏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低聲道
“你冇聽說嗎?這次從各地調了精銳,新成立了一個‘泱都二營’,陛下賜名‘天策軍’。趙翎之前在北境和各地表現都挺搶眼,就被提拔過來當這個正三品的天策軍的領軍將軍了!原先我爹管的那營叫‘神策軍’。”
經她一提,薑璃纔想起來,前幾天幫舅舅處理奏摺時,好像確實瞥見過關於擢升趙翎的請示。她看向台下那支新組建的、同樣盔明甲亮、氣勢不凡的“天策軍”,再看看旁邊由武平侯統帥的、老牌精銳“神策軍”,不由得點了點頭。
然而,看著台下威風凜凜的天策軍,武平侯慕容烈的臉色可就不怎麼好看了。他統禦神策軍多年,在京營說一不二,如今憑空多出一支實力不俗、由年輕將領統帥的天策軍來分庭抗禮,心裡自然不是滋味。再加上他本來就和趙翎的父親武安侯不太對付,這口氣就更難嚥下去了。
他捋了捋鬍鬚,對著檢閱台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皇帝和鄰近的趙翎聽見,語氣帶著點酸意和質疑
“陛下,天策軍看著是挺厲害,不過嘛……這新組建的軍隊,冇經過實戰,到底行不行,還得兩說呢。說不定啊……中看不中用。”
他這話一出,站在天策軍前方的趙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年輕氣盛,又新官上任,正是要樹立威信的時候,哪裡聽得這種話?
“武平侯此言差矣!”
趙翎朗聲反駁,聲音清越
“天策軍將士皆是各地百戰精銳,訓練刻苦,士氣高昂!豈是‘中看不中用’五字可以輕易否定的?侯爺未免太過武斷!”
“哼!黃口小兒,懂得什麼?打仗靠的是經驗和底蘊!”
“經驗固然重要,但銳氣與革新更為可貴!墨守成規,豈是強軍之道?”
“你說誰墨守成規?!”
“便是說了又如何?”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在這檢閱台下,數萬將士麵前,針尖對麥芒地懟了起來!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而站在檢閱台上的薑璃,可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兩人互懟,覺得比看戲還有趣。她忍不住在一旁悄咪咪地拱火
“哇!趙大哥說得好!武平侯就是老古板!”
“哎呀呀,慕容伯伯生氣啦!鬍子都快翹起來啦!”
“打起來!打起來!”
她這火上澆油的行為,讓旁邊的慕容箏都忍不住偷偷掐了她一下。
眼看著武平侯和趙翎兩人越說火氣越大,手都按在了劍柄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劍相向,一直沉默的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
僅僅兩個字,瞬間讓爭執的兩人冷靜下來,各自收斂怒氣,躬身行禮
“陛下。”
皇帝目光掃過武平侯,又看了看趙翎,緩緩道
“既然二位愛卿都對麾下將士如此有信心,光動嘴皮子也無益。那就……”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
“下個月,就在這京營校場,舉行一場兩軍大比武!勝者,朕自有重賞!如何?”
“好呀好呀!”
皇帝話音剛落,薑璃第一個跳起來拍手叫好
皇帝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他們倆還冇答應,你急著答應什麼?!”
武平侯和趙翎此刻也是騎虎難下,脾氣也都上來了,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服輸的火焰,同時抱拳,聲音洪亮:
“末將遵命!”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