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溫馨的家宴後,薑璃心滿意足,打算開溜回澄園睡個美美的午覺,下午再去找蘇婉音好好吹噓一下自己這趟的英勇事蹟。
結果剛走到宮門口,就被福海公公笑眯眯地攔下了。
“郡主殿下,請留步。陛下有旨,請您移步禦書房。”
薑璃:“???”“啊~~~不是吧福海公公?舅舅剛纔不是都說冇事了嗎?”
福海臉上保持著標準的恭敬笑容
“郡主殿下,陛下是說了您出入自由。但這次……是另有要事需您‘協助’。”
他稍稍壓低了聲音
“您怕是不知道,自從您前些日子去了歸德縣,陛下禦案上的奏摺,少了您的……呃,‘批註’之後,這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員,可是人心惶惶啊。”
“我的批註?”
薑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除了那些軍國大事和舅舅明顯重視的摺子她不敢亂動,其他的,她總愛在舅舅批覆的硃批旁邊,用她歪歪扭扭的字加上點自己的“見解”,或者畫個小烏龜、小豬頭什麼的。
時間一長,朝野內外竟摸出一個規律
凡是奏摺上有永嘉郡主“墨寶”的,哪怕皇帝陛下的硃批語氣再嚴厲,那也多半是雷聲大雨點小,事情不大。可萬一哪份摺子隻有皇帝冰冷的批覆,旁邊乾乾淨淨,那可就糟了,說明問題很嚴重,陛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可她這一出差,泱都官員知情,外地官員不知道啊!一連多日收不到帶有郡主“防偽標識”的批覆,一些訊息不靈通、膽子又小的官員,已經開始胡思亂想,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了陛下,快要嚇出病來了,連請罪的摺子都上了好幾道。
福海簡單解釋完這前因後果,薑璃聽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滿是得意
“嘿嘿,冇想到我這麼受歡迎啊!”
可笑著笑著,她就笑不出來了。
等等……這意思不就是……要我回去繼續批奏摺?!還是強製性的?!
她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寫滿了生無可戀。
福海忍著笑,躬身道
“郡主,請吧?陛下還在禦書房等著您呢。陛下還說……這丫頭在外麵野了這麼久,也該收收心,乾點正事了。那些官兒們,都快被她自己作的妖給嚇死了。’”
薑璃:“……”
薑璃蔫頭耷腦地坐在禦書房專屬的小書案後,麵前堆著小山似的奏摺。她認命地拿起一份,開始用她那尚帶點稚氣的嗓音,給舅舅念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彙報、請示和……請罪摺子。
皇帝舅舅端坐龍椅,一邊處理著更重要的事務,一邊聽著,偶爾給出簡潔的批覆
“準。”
“駁。”
“著吏部議。”
“知道了。”
薑璃便老老實實地用硃筆,將舅舅的旨意謄寫在奏摺上。然後,就到了她最喜歡的“二創”環節!
看到好幾份言辭懇切、甚至有點戰戰兢兢的請罪摺子,薑璃的小眉頭舒展開來,提筆就在旁邊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加上自己的“禦批”:
“哎呀安啦安啦,恕你無罪,下次彆自己嚇自己啦~”(畫了個笑嘻嘻的鬼臉)
“你這也太擔心了吧?本郡主……呃,我就出趟差嘛!好好乾活,冇事噠!”(畫了朵小花)
“哎呦呦,請罪不用了,知道錯就好。要不……送點你們那兒的特產好吃的給舅舅吧!”(畫了個流口水的小人)
然而,中午吃多了是很容易暈碳的!
更何況皇後舅媽手藝太好,她確實吃得有點撐。溫暖安靜的禦書房,枯燥的念奏摺聲音,再加上飽食後的睏倦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語速越來越慢,眼皮開始打架,握著筆的手也晃晃悠悠。
“……臣……臣聞……郡……主……”
她念著下一份奏摺,舌頭都快打結了。
“……安然……歸……來……臣心……甚……慰……”
“呼……呼……呼呼呼~~~~”
唸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均勻的鼾聲。
隻見她小腦袋一歪,直接枕在了那堆剛批改好的奏摺上,硃筆從鬆開的手指間滾落,小嘴微微張著
皇帝從堆積的文書中抬起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他放下筆,看著外甥女那毫無防備、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臉上那慣有的威嚴神情漸漸融化,隻剩下滿滿的無可奈何和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輕輕歎了口氣,對侍立在一旁的福海低聲道
“福海。”
“老奴在。”
“去,把郡主抱到朕的龍床上去睡吧。輕點兒,彆吵醒她。”
“是。”
福海躬身應道,腳步放得極輕,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薑璃從書案後抱了起來。
皇帝看著福海抱著薑璃走向內室的背影,又補充了一句
“下午……早點喊她起來。睡久了,晚上該鬨騰得睡不著了。”
福海笑著應下
“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