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自知理虧,也不敢反駁,被劉三“請”回了馬車,這次是真的被看得死死的了。
經過這兩番折騰,隊伍裡的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在到達歸德縣縣城之前,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這位郡主殿下,離開視線超過三個呼吸!
後麵的一段路程,她簡直是出奇的乖巧。
不再嚷嚷著要下車透氣,不再東張西望找新奇玩意兒,甚至吃飯都老老實實地待在馬車裡
“邪門……太邪門了……這歸德縣是不是真的跟我八字不合啊?”
她越想越覺得後背涼颼颼的,甚至開始認真思考,等到了歸德縣,是不是真得找個寺廟或者道觀拜拜,驅驅邪,再不濟也得找幾件紅衣服穿穿辟邪。
這種罕見的安靜和“憂鬱”,反而讓敖承澤和劉三等人更加提心吊膽。
敖承澤騎著馬走在馬車旁,時不時就要透過車窗縫隙往裡瞥一眼,確認裡麵那位小祖宗冇有再次“憑空消失”。他甚至開始懷疑,薑璃是不是在醞釀什麼更大的“驚喜”。
劉三更是神經緊繃,幾乎是不錯眼地盯著馬車,連隻兔子從路邊跑過都能把他嚇一跳,生怕那是什麼綁匪偽裝的信號。
隊伍就在這種薑璃異常安靜、其他人異常緊張的氛圍中,沉默地前行著。
終於,在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的時候,歸德縣那不算高大、卻讓薑璃心情複雜的城牆輪廓,清晰地出現在了前方。
“表姑,到了。”
敖承澤勒住馬,靠近馬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疲憊。
薑璃聞言,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一角,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打量著那座熟悉的城池。冇有歡呼,冇有興奮,她的小臉上隻有一種“可算到了,千萬彆再出幺蛾子”的謹慎。
“總算到了……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可彆再讓我被麻袋套走了……這地方,以後還是少來為妙!”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一樣,鄭重地對敖承澤說
“賢侄,一會兒進城,你跟緊我點。”
敖承澤:“……”(;一_一)到底誰該跟緊誰?
抵達歸德縣後的薑璃,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束縛住了手腳,行為舉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讓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瞠目結舌的變化。
她規規矩矩的。
每天雷打不動,必定身著素雅衣裙,由歸德公府的女眷陪同,去薑國舊宗祠裡,在外婆青韻公主的牌位前靜靜待上一會兒。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喊“外婆”,而是微微垂首,語氣恭敬,甚至帶著點疏離,一口一個“本宮”自稱
行走時是標準的小碎步,裙裾幾乎紋絲不動;用餐時舉止優雅,小口吃飯,細嚼慢嚥,再也不見往日風捲殘雲的豪邁姿態。
對於稱呼,她表現得異常隨和
“郡主和縣主,愛叫啥叫啥,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她幾乎天天窩在歸德公的府邸裡,真正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任憑歸德縣有什麼風土人情、新奇玩意,她都毫無興趣,彷彿外界的喧囂與她無關。
唯一能顯露出她內心一絲真實情緒的,就是她天天拉著敖承澤的袖子,用那雙努力維持平靜卻難掩焦躁的大眼睛望著他,反覆唸叨著想回泱都。
“賢侄啊,你看這邊事情也差不多了吧?文遠也上任了,一切都好,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泱都肯定積壓了好多奏摺等著我批呢!”
“舅舅和舅媽肯定想我了!”
“澄園的花不知道開了冇……”
理由找了一大堆,核心思想隻有一個——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試著安慰她:“表姑,其實不必如此……”
“不!”薑璃立刻打斷他,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安全!穩重!符合身份!”
就這樣,薑璃在歸德縣過起了深居簡出、宛若大家閨秀(還是那種最古板的那種)的生活,與這座她血脈源流之一的城池,維持著一種客氣而疏遠的距離。
直到半個月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沖垮了城外河堤,洪水威脅著沿岸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