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行轅十幾裡外的一條清澈小河上,一條小小的烏篷船正慢悠悠地蕩著。
薑璃和慕容箏並排坐在船頭,兩人都換上了尋常農家女的布裙,薑璃手裡拿著一根順手摺來的蘆葦,正有一下冇一下地劃著水,慕容箏則好奇地東張西望。
“嘿嘿,我說吧箏丫頭!”薑璃得意地晃著腦袋,小臉上寫滿了計劃得逞的興奮
“就那些官員,還能看得住咱們?白天在城裡被他們跟著,跟坐牢似的,哪有這鄉下自在!”
慕容箏也難得地完全放鬆下來,用力點頭
“還是璃姐姐你有辦法!那個狗洞……呃,不是,那個‘隱秘通道’找得真準!”
(四個隱在岸邊樹叢、河麵陰影下的暗衛內心OS-同步扶額):
“這水真清啊!看,還有魚!”慕容箏指著水中遊弋的魚兒,躍躍欲試,“可惜冇帶漁網。”
“要什麼漁網!”薑璃眼睛一亮,擼起袖子,“看我的!”
她左右看看,從船艙裡摸出早上順手牽羊……呃,是“臨時征用”的一把小巧的弓弩(她的“研究成果”之一),又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一根特製的、帶倒鉤的短箭,瞄準了水中的魚兒。
“(⊙o⊙)…”慕容箏目瞪口呆,“璃姐姐,你用這個……射魚?”
“噓——彆嚇跑我的午餐!”薑璃屏息凝神,扣動扳機。
“嗖——噗!”
水花濺起,短箭入水,精準地……擦著一條肥美鯽魚的尾巴釘入了河底淤泥。
“哎呀!偏了!”薑璃懊惱地跺了跺腳,小船隨之一陣搖晃。
暗處,趙虎默默捂臉:“……記錄:郡主試圖以軍用弩箭捕魚,未果。”
就在薑璃準備再次裝填時,岸上傳來一陣吵嚷聲。隻見幾個穿著體麵、但神色不善的家丁模樣的人,正推搡著一個老農,嘴裡罵罵咧咧:“老不死的!這河段是我們老爺包了的!誰準你在這裡打漁了?把魚簍交出來!”
那老農護著懷裡破舊的魚簍,苦苦哀求:“幾位行行好,小老兒就打了這幾條魚換點米錢,這河是大家的,怎麼能包呢……”
“嘿!光天化日,欺負老人家!”慕容箏一看,柳眉倒豎,當即就要站起來。
薑璃卻一把拉住她,眼睛滴溜溜一轉,露出了那種熟悉的光芒:“箏丫頭,稍安勿躁。看我的!”
“喂!岸上那幾個!吵什麼吵!冇看見本姑娘在射魚玩嗎?把本姑孃的魚都嚇跑了!”
那幾個家丁聞聲看來,見是兩個穿著普通、坐在小破船上的姑娘,根本冇放在眼裡,為首那人嗤笑道
“哪來的野丫頭?滾一邊去!這河段歸我們李老爺管了!再囉嗦,連你們的破船也扣下!”
“李老爺?”薑璃歪著頭,故作天真
“哪個李老爺?是那個去年修河堤偷工減料,發大水衝了三個村子的李老爺?還是那個前年囤米抬價,差點激起民變的李老爺?或者是那個偷偷往河裡排臟水,搞得下遊莊稼都長不好的李老爺?”
那幾個家丁臉色頓時變了,這丫頭怎麼知道……不對!她這是胡說八道!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家丁頭子又驚又怒。
“我血口噴人?”薑璃站起身,叉著腰,雖然站在小船上,氣勢卻絲毫不弱
“你們要不是心裡有鬼,包這河段做什麼?是不是想壟斷漁產,好抬高物價?還是想在這裡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看你們就是欠收拾!”
她一邊說,一邊對慕容箏使了個眼色。慕容箏會意,悄悄從船板下摸出了她的長槍(她居然把這玩意也帶出來了!)。
家丁們看著船上那個拿著奇怪弓弩的丫頭,又看看旁邊那個明顯會武、還拿著長槍的姑娘,再聯想到剛纔那些離譜的指控,心裡開始打鼓。這倆姑娘,看著不像普通人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以及武平侯慕容烈那中氣十足、卻帶著明顯焦急和怒火的吼聲:
“薑璃!!!慕容箏!!!你們兩個給老夫滾出來!!!”
聲音如同驚雷,由遠及近。
薑璃和慕容箏同時縮了縮脖子。
(薑璃內心OS-吐了吐舌頭):“哎呀,侯爺爹找來得真快……”
(慕容箏內心OS-頭皮發麻):“完了,我爹真生氣了……”
那幾個家丁一看這架勢,連滾帶爬地跑了,也顧不上什麼包河段了。
武平侯帶著大隊人馬旋風般衝到河邊,看著船上那兩個一臉“我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的丫頭,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你們兩個!!!真是要氣死我!!!”
薑璃趕緊露出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揮了揮手裡的小弓弩:“侯爺!我們冇亂跑!我們這是在……體察民情!你看,我們還順便製止了一起惡霸欺壓百姓的事件呢!”
慕容烈看著她手裡的弩箭,又看看慕容箏手邊的長槍,再聽聽她那套說辭,隻覺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得,這鄉下是玩不成了。薑璃的江南“自由行”,在武平侯咬牙切齒的“護送”下,暫時告一段落。
在江南水鄉玩得束手束腳,薑璃小嘴一撅,當即決定:“罷了罷了!玩得不自在!走啦走啦,找舅舅去!”
一行人於是收拾行裝,浩浩蕩蕩繼續南下,直奔皇帝行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