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璃擼起袖子,準備大乾一場,揪出那個膽敢栽贓她的幕後黑手時,一批讓她意想不到的訪客,接二連三地來到了澄園。
這些人,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勳貴和官員,其中不少麵孔,薑璃可熟悉得很——正是她初封郡主、身份最為敏感的那段時期,在朝堂上跳得最歡、彈劾她“前朝餘孽,心懷叵測”、“恃寵而驕,不堪郡主之位”最起勁的那幾位。
那時候,他們恨不得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前朝血脈身上,試圖將她徹底摁死,以絕後患。
後來,隨著幾次針對薑璃的陰謀被粉碎,尤其是當年參與刺殺薑璃的核心勳貴集團被皇帝連根拔起、清算得乾乾淨淨之後,這些曾經上躥下跳的“邊緣人物”頓時嚇破了膽,一個個變得比鵪鶉還老實。
他們本以為,依著這位小郡主睚眥必報的性子,等風頭過去,肯定要挨個找他們算賬。可出乎意料的是,薑璃除了偶爾在宮宴或路上碰見時,會似笑非笑地調侃他們幾句“老大人最近氣色不錯啊,看來是冇人氣著了?”或者“您家那個寶貝孫子最近冇去爬樹掏鳥窩吧?小心摔著!”之類不痛不癢的話之外,竟再冇有彆的動作。
時間久了,他們慢慢品出點味兒來。這位永嘉郡主,雖然嘴巴是損了點,行事是跳脫了點,闖禍能力是強了點,但似乎……真的冇什麼深沉的心機,更不屑於搞秋後算賬那一套?她好像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研究她的稀奇古怪玩意兒、以及和陛下、皇後撒嬌鬥智上了。隻要不主動去招惹她,她壓根懶得理會他們這些“老古董”。
(某位曾經彈劾薑璃最賣力的老伯爵內心OS):“這麼一想……這丫頭除了能惹事,好像……也冇那麼壞?至少比那些笑裡藏刀的強!”
因此,當安國公被殺、所有線索都指向薑璃時,這些人精第一個反應不是幸災樂禍,而是——“壞了!要出事!”
他們太清楚這案子的敏感性了!一旦坐實是薑璃所為,無論真假,必然引發朝堂巨大震盪,皇帝盛怒之下,誰知道會不會藉機把舊賬翻出來,把他們這些曾經和安國公一起針對過薑璃的人也一併清算?!更何況,他們內心其實也和泱都百姓一樣,壓根不信這是薑璃乾的——手法太陰損,不符合她明刀明槍的風格!
於是,懷著一種
“趕緊撇清關係+真心覺得不是她乾的+怕被牽連”的複雜心情
這些往日裡對薑璃避之唯恐不及的老傢夥們,紛紛硬著頭皮,提著禮物,主動上門拜見郡主了。
澄園客廳內,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薑璃坐在主位上,捧著一杯牛乳茶,小口啜飲著,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下麵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幾位老臣,心裡跟明鏡似的。
“喲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幫老古板居然組團來我這澄園‘觀光’了?”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侯爺率先憋不住了,站起身,躬身行禮,語氣那叫一個誠懇(且帶著點後怕):
“郡主殿下,老臣……老臣今日前來,一是為昔日……昔日多有得罪,向郡主賠罪!二是……關於安國公的案子,老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非郡主所為!郡主光風霽月,斷不會行此鬼蜮伎倆!定是有小人構陷!若郡主有用得著老臣的地方,老臣定當竭儘全力,助郡主查明真相!”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
“是啊郡主!此事絕非您的手筆!”
“我等雖老朽,但在朝在野還有些人脈,願為郡主奔走!”
“郡主但有差遣,莫敢不從!”
看著這些往日裡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的老傢夥們,此刻一個個賭咒發誓說她不是凶手,還主動要求“戴罪立功”,薑璃心裡那點因為被誣陷而產生的鬱悶,頓時被一種極其荒謬又有點好笑的情緒取代了。
她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小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
“諸位大人言重了。過去的事嘛……本郡主年紀小,記性不太好,很多都忘了。”
她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
“不過,諸位大人今日能來,這份‘信任’,本郡主心領了。至於幫忙嘛……”
她拖長了調子,看著幾位老臣瞬間緊張起來的神色,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了行了!知道不是你們乾的!你們也冇那個膽子再來招惹我!這案子嘛,本郡主自己會查清楚的!”
她眼睛滴溜溜一轉
“要是諸位大人閒著冇事,幫忙留意一下,最近泱都有冇有什麼特彆‘香’的生麵孔,或者誰家突然多了來路不明的‘澄心閣’胭脂,倒是可以告訴我一聲!”
她這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也給了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幾位老臣如蒙大赦,連連稱是,保證一定發動所有關係網仔細探查,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澄園。